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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争宠不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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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死人,只能算亡夫,婚姻自动结束好吧!”
非要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是嫌败坏她娘名声还不够吗?
社会性死亡也是死!
这次大放厥词,那些好事者撺掇着魏韶还俗来“料理”,如若不能把人堵在报恩寺,谁知道能编排出什么事来?
好好的休沐日,非得顶着太阳出去处理这事,凌曜十分不痛快。
“连出家都没度牒,倒是搞出还俗了……”
凌骞同样不满,这家伙对自己就这么没数啊!
弄明白发生什么之后,两人顿觉糟心,似乎,没有很好的理由把人按下去……
“你听我的!见机行事!大不了把人绑回来好生孝敬!”凌曜咬牙。
凌骞无有不从。
两人住在宫外,去报恩寺便宜,不等魏韶收拾完赠礼“还俗”,兄妹二人就带着仪仗堵上报恩寺。
“这是怎么了?这时候哪位贵人来上香?”
“憨货!你看旗号啊!这是安王和宸王,里头那位要还俗……”
“来得真快,今个儿有好戏看啰~”
这阵仗引得报恩寺外来往人等侧目,香客和小贩议论不断。
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好戏。
然而仪仗久久停在报恩寺前,不见动静,只是堵在那里,不阻拦香客进出,也不见人下来。
“怪哉!”
“里头竟没人不成?”
“停在这里是要做甚?”
车内,虽然凌曜等得心浮气躁,脚下放着冰盆,手上扇子不停地摇,却仍然坐得端正,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这是一种威慑手段。
以她和凌骞的身份,只要不主动下去,不守方外规矩,那些好事之人就该主动前来拜见,守俗世的规矩。
这便能免去有心人拿魏韶的辈分说事。
里面那些大抵也心知肚明,不想出来折腰低头,躲躲闪闪,这许久都不露面。
凌曜不怕耗,魏韶想教训人,他非出来不可,这么热的天,她有冰盆寺里可没有,谁先中暑还未可知。
“寺里头也没人出来,真是稀奇!”
议论声越来越大,车驾已经影响报恩寺正常接待,眼看着事情持续发酵,住持顶不住,带着几个僧人出来迎接。
“不知贵客驾临,老衲不胜惶恐。”
凌曜打起帘子,依旧不肯下车,端坐在内。
“惊动住持了,今日并非为拜佛而来,未免不诚心,小王便不入内,只麻烦住持叫几个人出来。”
“这……”住持并不想沾上皇家的麻烦。
“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请住持如实相告,蜀中的魏居士可在?请他出来见我。”
凌曜平淡的语气里,尽显上位者气势。
人是交到报恩寺挂单的,自然不能无缘无故说不在,可叫出来让爹见女儿,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阿弥陀佛!
住持念一声佛号,到底派弟子将人请来。
魏韶很快出现,表情充满自信,丝毫不见前几日的忧郁,那张脸平白失色了几分,男人一旦自信起来,面目便十分可憎。
尤其是他讨嫌,自顾自锁定凌骞的马车,上前张口就是一顿说教。
“我正要找你们,你们两个孩子实在是不懂事——”
“你娘一个女人,走到今天不容易,顾此失彼也正常,可你身为长子,怎么能一点不提醒,不想着为母亲分忧!”
分忧?谁?我吗?凌骞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凌曜气得在车里捶窗框,哑巴了啊!不是说好了想办法把人拉车里带走吗?
儿子孝敬爹有什么可说的!就是最讲究孝道的也挑不出“颐养天年”的错啊!
但凌骞接不上,多年的“自由”让他无法适应对爹伏低做小,也没有主动出击伸手拉进车门的混不吝。
意识到这一点,凌曜只能叹息,难搞了!
她确实不在意什么爹不爹,孝不孝的,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观点。
姑且不提真父慈子孝的家庭,就是关系不好的,摊上血缘还不是会被劝着原谅。
毕竟父权制嘛,就是一代一代对子女的掌控,凌曜不可能瞬间打破世人心目中的真理……
“还有你,大娘!你怎么能如此造谣,不守女子本分!”
思维发散间,魏韶换了目标,并不打算放过凌曜。
车内,凌曜的脸瞬间比冰盆还冷。
“不得不说,你惹怒人的本事是一流的……”
大娘?什么大娘,好厉害啊!短短两个字,不是她的曾用名,也不是通用排行,凌骞戳在那呢,她怎么就是大娘?
既抹杀了她的名字,又否认了她和男孩的平等。
还女子本分,谁规定的本分?他算什么东西!
心中怒火炽盛,凌曜想舍了脸面把魏韶按进金鳞池的冲动愈发强烈,她手都攥住了帘子,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却仍在跳动。
不要遂了他们的意!
背后挑唆的人不就是希望她做错吗?
忍一时风平浪静,等把魏韶塞进车里带走,就能收拾了。
啊啊啊啊啊——
凌曜在脑中尖叫,抓着车帘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行还是好气!魏韶太侮辱人了!
“这位居士少造口孽!我王还不至于要一个方外人指教。”
沉默间,外间的女官意识到不便,主动对上。
奈何魏韶背后也有人,即便发展成舌战群儒,到底也没占到便宜。
啪——
凌曜松开帘子,重新打开扇子,沉默的摇着。
现在就是一方说出家的和尚少管事,另一方说爹管孩子天经地义,双方都无法压服对方,却都不肯认输。
冰盆逐渐淌成水,但凌曜二人依旧死死被限制在车驾内,进退维谷。
会吵到中暑吗?凌曜思绪歪了一瞬,苦中作乐。
“中暑倒是不用面对这个局面了……”
也不失为一种破局之法。
僵持间,入宫报信的人带着援手犹如神兵天降。
“往日竟不知报恩寺如此热闹!”
年轻的男声入耳,凌曜忍不住拉开侧帘,她娘怎么会派年轻男人来?
外面的人群挪动,纷纷对着天子使者行礼,车旁让出一片空间,凌曜的目光穿过车窗,正对上气质疏阔的书生。
她一秒拉下帘子,心跳都快了两拍,怎么是他?!
倒不是凌曜终于开窍心动,对男人有想法了,她只是觉得论玩刺激,她娘不愧是她娘,叫人自叹弗如。
“严郎君为何来此?”
外头来人,正是最近颇有逸闻的严砚修。
被人叫破身份,报恩寺外瞬间气氛为之一变,不少人眼神在魏韶和严砚修之间不断逡巡,比夏日的阳光更炽热。
一个是前夫,一个是新欢,多有意思!
魏韶不认识严砚修,只觉得奇怪。
“谁来也不妨碍我和自己儿子说话。”
“只是说话?居士的豪言壮语,即便是宫中也有所耳闻,二位大王是陛下的孩子,是皇嗣,居士以何身份管教?”
严砚修踱着步子上前,不闪不避,正好站在离魏韶一臂之地,神采飞扬。
挑衅!这就是挑衅!
在知情的旁观者眼里,这就是新人对过气失宠的旧人耀武扬威,试图狠狠踩下前辈。
“那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魏韶不明就里的反驳,在外人听来是回应挑衅。
是的,我们有两个孩子。
你这个小年轻有什么?
严砚修眼底闪过惊讶,明白过来,魏韶并不适应京城,在这个人人都多一双眼睛耳朵的地方,他的消息极其不灵通。
得再明显一点。
“你算什么,既然要出家就不要攀扯陛下!”
谁提这个了?
魏韶品出一丝不对劲,目光投向身侧的同行人,得到解答。
“这是严相的小公子,近来时常陪伴陛下身侧。”
“他……”魏韶睁大了眼睛,脸上有些扭曲,近似佛子的形象破坏殆尽,叫人忍不住叹息旧人实在不懂得保养。
“她怎么成了这样!”
痛心的表情让人轻易理解话语中她的指向,不少人已经开始摇头。
就算你是陛下的前夫,也改变不了这不是你能说的话!
太笨拙了!
争宠不是这样的!
魏韶奇迹般的读懂了这些眼神,顿感眩晕,他不当男宠,没有要争宠的意思啊!
他只是尽一个父亲的职责,训导孩子走上正确的路而已!
“居士?”严砚修假装没听懂,叫来了后面一身宦官服的内官。
“你初来乍到,有些事不明白很正常,陛下隆恩,特命郑内官教导居士,你可不要辜负陛下苦心啊!”
郑内官带着笑掐着嗓子就上来打招呼,“咱家一定把居士调理明白。”
魏韶浑身不适,奈何实在躲不过郑内官,只能生生被堵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严砚修和儿女打招呼,再把人请走。
“哈哈!有趣哩!前夫和情夫的斗争。”
“前夫长得还不错,但我怎么记着天幕里不长这样?”
“年纪大了吧?人总要有变化,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听闻这位居士在寺里很受香客欢迎!”
“还是宰相公子好哩!这居士有些不识趣,不像能伺候好皇帝的……”
身后,众说纷纭,但关注的确是转移到二男相争上。
凌曜成功淡出,只留下一队侍卫,名为照看实为看管,将魏韶身边人全部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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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严砚修的福,风向被带歪到八卦,没有闹出什么事端。
但问题始终存在,没人能对魏韶代表的问题视而不见,御史的弹劾与日俱增,几乎要淹没案牍。
毕竟,魏韶的存在就是一根扎下的刺。
无论是婚姻还是子女归属问题,都让御史们迸发无限灵感,不停对凌知微上书规训,问她事二夫是否愧疚,该如何对天下谢罪,又或者略显温和的询问皇帝如何处理伦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