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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他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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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砚修这个名字重回视线,引起了很多人的猜测,不可避免地一点是,因为天幕,会被认定与凌知微有私情。
在严砚修连续几日出入皇宫,严开山上值眉头紧锁之后,这一点更是被深信无疑。
韩祺更是兴奋,“天助我也!”
男宠好啊!他这次说不准可以一石二鸟。
六月十五的大朝会结束后。
正要前往三司公署办公的凌曜忽然听说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谁活着?!”凌曜瞳孔地震,难得失态没崩住表情。
“你也听说了吧——”韩祺顶着一头汗匆匆跑过来。
“魏韶他居然还活着!”
凌曜咬牙切齿。
“他凭什么活着!”
的确,当初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魏韶的生死应该是薛定谔的状态,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这个人真的没死,魏韶这个存在也该死了。
“他怎么敢活着爬出来!”
“我娘做皇后通传天下他不出来,魏家闹事他也不出来,天幕播了两年他还装死,就是改朝换代登基也没见他蹦出来,现在诈尸是什么意思?!谁指使的!”
凌曜确实很愤怒,但并不至于忽略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如果一个人做惯了老鼠,没有大变故的情况下,就不会选择跑到阳光下。
背后一定有人捣鬼!
也算这人有本事,能把魏韶摸出来!
“现在怎么办?”凌骞睁着清澈见底的眼睛,向妹妹讨主意。
“怎么办?什么都不办!”
凌曜冷笑。
人都在入京路上了,消息才传进她们耳朵里,这还需要做什么?
半路截杀毁尸灭迹吗?
那她才是真完了!
“你、你还好吧?”凌骞表情惊恐,几乎以为这个妹妹气疯了。
“人家眼巴巴把人送来,总不能是让他享福的,不能辜负这场大戏啊!”
京中和魏韶有关系的无外乎她娘和她们兄妹三人,她娘如今威严日盛地位稳固,不会有人指望用一个魏韶能打击。
这做派也不是讨好,不然完全可以私底下把消息递进宫,是旧情难忘还是由爱转恨,都可以让她娘悄无声息处置了。
现在宣扬得满世界都是,那就只剩冲着她们兄妹来这一个可能。
不管是谁策划,大臣也好,那三个也罢,不都是为夺嫡吗?
说得更直接一点,是为了把她和凌骞排挤下去。
魏韶这么个没用的人,能打的牌无外乎血缘孝道,她看起来会在乎这个吗?
至于说她在这个过程里,抖出些惊世骇俗的话影响名声,招来反对,她也不是很在乎。
人只要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何况迟早作废的儒家道德,人不能被不在乎的东西威胁。
能带着好名声被迎上位固然好,实在不行,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太宗继承法。
只怕到这一步,今天下这一步棋的肠子都能毁青!
凌骞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势,瞬间闭上了嘴,对这件事的担忧也渐渐放下。
有几个人能玩得过他这个妹妹啊!
但他还是没忍住好奇,“那我们就等着?”
“等什么?魏韶除了和我们的这点关系,不是还有联系更紧密的存在吗?”凌曜脸上满是煞气。
人死了就算了,既然只是跑了,没道理还要人帮着还债养家吧?她娘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
魏韶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发达,那她就得好好拿银子恶心恶心了。
“我记得还是颇有几家债主的,如今总算能给个正式交代了。”
算计她可以,但只要人不是马上死了,那就得还回来!
背后的人最好也谨慎些,别被她抓出来!
要是背后搞事的是那三个之一……
这一次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说什么都得彻底送出去,不然怎么能杀鸡儆猴呢?
只是还击,没有主动挑事,还怪到她头上就说不通了吧?
凌曜看向凌骞,寻求他的意见。
“我够宽容了吧?”
“应、应该……”凌骞很想缩起脖子,奈何在卓南音的形象课程下,他下意识挺起了腰,只好将表情调为肯定。
韩祺一旦做了决定,动作还是很快的,二十这一日,魏韶就进京了。
随他而来的是一些小道消息。
明显的有魏韶看破红尘出家,那带着青皮的头确实无法抵赖。
无法分辨的有他的经历,大彻大悟不算什么,看出妻子是妖邪遁入佛门寻找办法这种就比较荒谬。
魏韶显而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见到人的凌曜失望地想——
“活的佛子啊!”
别误会,她没有任何称赞的意思。
只是魏韶有一张长得不错的脸,又极其的具备忧郁气质,看起来倒有点悲天悯人的意思,很适合当一些大寺庙的门面。
但这种形象,也说明了他不是来战斗的,毕竟佛子这个说法多用于言情文。
且碍于身份,敌方不率先攻击,她的反击也就无从出手。
凌曜只能静静等着魏韶动作。
未免惹出不必要的风波,刘统领亲自带人,在城门外十里亭截人,改乘一辆低调的青布驴车入城,将魏韶带入安王府。
至于被赶走的“护卫”汇报之后,韩祺会如何愤怒,又会被盯梢的殿前司怎么记录,这就不在刘统领要顾忌的影响内了。
虽说这个安排,并不能让魏韶的行踪完全隐匿,已有部分百姓亲眼目睹,知道他往安王府来,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众所周知,安王是他板上钉钉无可抵赖的亲生子。
老子去儿子家,这很合理,这没有错处。
只有得知消息的韩祺暗骂一声,匆匆递出两条消息,就往安王府赶。
他是被停职罚俸,并没有限制自由,虽然不会像个平头百姓一样出去丢人,但他的确有出行自由。
得到消息的凌旻和韩裕也一前一后赶到,齐聚安王府门前。
“放进来。”凌骞很不乐意。
但任由这三个挤在门口,不知道会弄出什么热闹,显然才是错误选择,他只能把人放进来。
当然,他也不会好好招待,把三个人往书房一晾就算是安排。
直到,凌知微撤去仪仗微服出行到安王府,凌骞禀明情况,得到凌知微皱着眉的同意,才不情不愿把人带到正厅。
凌曜待遇不同,早就等在正厅,还吃完了嫂子贴心送上的冷淘,和被带到偏厅数珠子念经的魏韶泾渭分明,丝毫没有互动。
见她娘入内,凌曜立即飞身迎上去,打破难言的寂静。
“娘,这人可是冒认身份?”
身后跟随的几人同样好奇,这人是真是假?
就是“证据确凿”的韩祺,也难免担心变故。
“阿弥陀佛——”
几双眼睛盯着,男人终于不装死,略显僵硬的走出来见人。
凌知微注意力落到他脸上,和刚好抬头的魏韶目光一触即分,表情没什么变化,丝毫没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旧情难忘,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魏韶也很平静,仿佛抬头只是因为好奇,想要确认来人,并没有更多心思。
两人好似只是曾见过面的陌生人,让某些人看了很失望。
凌知微示意到正厅落座讲话。
门外是两队侍卫,将客厅看得密不透风,身边跟着心腹女官,凌知微一撩衣摆在上首落座,厅堂内被无形的气势笼罩。
许是氛围变化太明显,满面忧郁的中年佛子只觉物是人非,忍不住道,“你变了。”
嗤——
凌曜忍不住笑出声,二十年了,有什么能不变?
“陛下天人之姿,与常人不同是正常的。”
你以为你是谁?在用什么作尺度称量她?你面前的是皇帝!
“怎么说话的?”韩祺语气斥责,“好歹是你的长辈血亲……”
咚——
凌曜连拉带拽,把人按到座位上,是左手边的次座,手按在肩膀上用力,语气威胁。
“我好歹也比你年长,轮不到你教训,坐下别多话。”
韩祺表情立刻扭曲,对她嘲讽一笑,不再说话。
魏韶几乎是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你怎么……”
他女儿为什么会是这样?!
凌曜正往右边首座落座,闻言诧异,摆了个嚣张的姿势,“我怎么了?子不教父之过,我向来如此!”
娘都没说什么,这人必定是真的,否认意义不大,但这不等于她真要当爹供着,两辈子都缺席的位置,还是继续空着比较好。
“……”魏韶拧着眉,忧郁的不说话。
凌骞在凌曜眼神示意下落座,剩下的韩裕和凌旻看着座次,一个并不觉得要给魏韶留脸面,另一个只觉得别人都坐了他也不能落下风。
于是瞬息间,整个堂内就只有魏韶和女官站着,好似一出三堂会审。
凌知微无声叹息,但什么都没说,人都来了,她是能把看戏的都撵回去还是把和尚请上座?
“你既在世,这些年怎么不回家奉养汝母?”
娘你也不客气啊!凌曜歪头看向上座,在对方使用孝道前先攻击对方孝道吗?
其实凌知微只是太了解,虽说相处的日子不多,但随着阅历增长,她已经十分清楚这人什么秉性。
逃避世事,毫无担当,怯懦无能罢了。
她那位前婆母,别的不说,是实打实守寡把儿子带大的,可魏韶明明活着,没残没废,却不肯回家去看一眼,丝毫没想过被抛下的母亲日渐年迈怎么办。
总不能是幻想她身为儿媳,一边操持家计,一边养孩子,还要伺候丈夫的母亲吧?
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魏韶报以沉默,只垂首不断默念佛号,手上的佛珠啪嗒啪嗒转个不停。
他当然对不起母亲,可这么多年,他内心也备受煎熬啊!为什么要拿这个诘问他!
如同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样,他选择逃避。
凌知微却没这么多时间和他耗,天南地北的政务,哪怕再小都关系百千户子民,什么不比魏韶重要?
“闲话少叙,你既死了这么多年,为何这时候入京来?”
“我——”
魏韶表情更为忧愁。
“我也是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