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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这就不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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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么快!”
消息公开后,魏若渝脱口而出。
不对劲,十二分不对劲啊!捷报快马入京才早到一天,党项的人什么时候派出来的?
准备下朝的大臣收回脚,继续观望。
“赐膳。”凌知微从来不是什么严厉上司,招呼赐座赐膳后,安稳等消息。
殿前司带着礼部与鸿胪寺的人匆匆而去,又匆匆而返。
“对方递了国书,声称前来求和。”
至于为什么是声称呢?因为这群人递的所谓国书完全不对,仿佛仓促间写就,就连所谓的使臣也极为紧张毫无气度。
“党项必有变故。”广德侯皱眉。
但这变故他们却还不知道,焉知这伙人不是打着时间差的主意?
殿前司那名小校面有异色。
“党项换了头领,他们倒是没瞒这个。”
“死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大臣们面面相觑,这可真是时也命也,想来党项军撤退便是因此而来。
可这求和的国书?
来得实在太快了啊,寻常情况,总得新王即位,稳定了局面再派出人来。
“想那么多干什么,这里面肯定还有事,再问一问!”魏若渝快刀斩乱麻。
这伙人住在眼皮子底下,还能一点痕迹不露?有这特务培训水准,京城早给人家扬了。
到时候再和己方消息两下一对照,不就清楚了?
“也是。”广德侯一拍脑门,“急昏头了,还是公主看得明白!”
现在不清楚有什么要紧,他们还能一辈子不清楚吗?拖一拖就好了。
但党项不想再打是肯定的,大臣们又商量起怎么和谈,之前魏若渝对付主和派倒出的条款,此刻全都被抬了出来。
她不禁位置侧目,合着你们也不讲什么天朝上国以理服人啊?
“公主,那也得他们认中原是天朝上国啊!”
两边关系都成什么样了?
当初雍太祖和党项头领先后立国,互不相让,太祖太宗直接就是不承认党项立国建制,以至于时至今日,他们称呼党项依然是这个部族名。
党项那头起先自诩为正统,打了几年双方都损失严重元气大伤,这才放缓进攻中原的脚步,但依旧是认为自家和大雍地位平等,分庭抗礼。
世代累积到此,党项也形成了自己的习惯,自然不会认大雍这边是什么天朝上国。
话虽如此,魏若渝还是觉得,是财富迷人眼,朝里穷成这样,怎么能不想着开源呢?没见许龄此时热火朝天参与建议吗?
细论起来,党项可不算穷,不管是马匹还是武器都不差,多少能弥补些消耗,聊胜于无也比没有好。
再者还有当年从中原劫掠的珍宝,很是值得要一回。
至于党项不同意?
不要紧,他们还有想继续打的,可以自己取。
……
日上三竿,魏若渝终于走出紫宸殿,出了宫门后,传令兵忽然开口。
“指挥你真不回去了?”
她扭脸一看,竟是和开阳搭话。
开阳刚拿回她的刀,甩了甩刀穗,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回。”
“这多可惜,弟兄们都服你。”传令兵瞥了一眼魏若渝,仿佛她是什么迷惑人的妖精。
开阳哼了一声,瞪回去,“我记得有人说我不该出现在军营!”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就是将军的儿子来,咱们也不会选他。”
传令兵一本正经,魏若渝却忽然心中一凸。
“这话却奇怪,我怎么不知道西军是霍家私军?”
觉得儿子继承老子的天经地义了?还要拿来抬开阳?
西军怕是要裁军重组了,魏若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传令兵能被派来报捷,就不会脑子糊涂,闻言立刻道歉,“卑职失言。”
但魏若渝和开阳都不在意,反而转身回去。
“我想起来了,昨儿国子监闹事那些还没处置,得去要个手书。”
尤其是何淑君那拖后腿的蠢爹,不按死以后还会没完没了干扰。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他存在感微末,之前没被当一回事,魏若渝指出来后,金兰贴心送上出缺的州县,把人贬出去做外官。
“做出这样的事,免官倒也使得,只是他闲了难免又生事打扰何侍中,还是远远打发了好。”
至于老何怎么破防,那不在他们关心的行列。
过去金兰是不会做这些事的。
魏若渝看着她整齐上梳的发髻出神,同朝为官,女官们似是学会了抱团。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男人做官好赖有家里支持,再有老师同乡同榜,总有许多可助力的地方。
如今的女官们却鲜少有家人支持,不是宫女出身就是和家里决裂,只好先团结同一性别的女官,哪怕她们政见不同。
“公主?”金兰提高声音唤她。
魏若渝回神,“就这么办吧,国子监那边先照常不要去管,横竖祭酒那几个管理失职被罚俸,能叫他们侥幸些时日。”
昨日国子监一事,采纳了魏若渝建议,把学生劝回去上学一切照旧。
何淑君这边另外招生,等太学修整完毕便搬迁学院,将办学的事情单立出来,也借机考核上课的博士,将不合适的清退,肃清学风。
为了不再被限制,侍中这个虚衔外又加了国子监司业实质。
照这么走下去,将来何淑君升尚书,应该会走礼部这边。
“天幕也不说清楚到底哪一部尚书……”
魏若渝嘀咕一声,只能自我开解,天幕连党项王什么时候驾崩也不说清楚,不然早该知道如今死的是那两个公主的父亲还是兄弟了。
算了,别为难一个主播了,人家哪知道他们一群古代人到处扣信息。
说白了天幕就是一个时灵时不灵的剧透嘛~
不过这会她料错了,事情真和天幕有关系。
“死的是姐妹俩的爹啊。”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李金娘的手笔,天幕没说的是她如今已经嫁人了,也不提她一直颇有进取心,就是之前听说的那个厉害的公主。
党项的某些地界也能看到天幕,主播对女帝大吹特吹的行为乱了不少人心,之前加大攻势的确是因为透露了永和帝的死期。
但没想到凌知微掌权进度也加快了,还有魏若渝这个变数,硬生生扛住了党项。
而这片土地的人有自己的信仰,不免生出一些天命不在的慌乱,自开春以来,党项内部就一直有退兵的声音,各种主张层出不穷,全都是王上一力弹压。
月前,王上精神有点不太好,很快生病,因此退兵的声音变大。
直到他病重死亡,他的兄弟子侄为了位置大打出手,招数频出,李金娘就拉着夫家势力也参与其中,现在党项王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派出来求和的是其中一派略有汉化的,试图从中原这里搞到正统名分。
让前线退兵的是另外几派,这些人现在得拉回去帮忙夺位,没空再和平凉侯死磕。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难怪人差点比战报还早到,实际上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前线打得怎么样。
现在是她们掌握主动权的回合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派人底线是什么?
“我王请互结姻亲,缔结盟约,永世修好!”
使臣在殿上说得慷慨激昂,一副你们赚大了的模样。
“又和亲?你们就没有别的招数了!”
魏若渝对老套的招式表示反对,不搞事不能谈是吧?
但大臣们在犹豫,这可是百年来党项第一次认中原为正统哎,只是一点小小的请求,大不了选个宗室女子嫁过去。
反正,以圣人的立场,不会待见韩家的宗室,这又有什么可惜呢?
魏若渝一脸厌恶,“我不同意!谁同意谁去!听好了,是同意的人去,不包括家人。”
再替人做主试试呢?
这位愿意交好的是什么成色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坐上王位也未可知,竟然就幻想起来了。
好日子过了几天就飘了?
再一次的,魏若渝意识到,天幕未必是好事,隔着历史的叙事会给人带来盲目的乐观。
那个昭文帝手下的繁盛,绝不是这样来的,反而是一次次的挑战,一次次的绝望,才让上下一心共筑盛世。
君不见何淑君就是一直有何家在闹腾,才会心态不改发愤图强吗?
几乎是瞬间,魏若渝就决定了,她将来要做一个严厉的领导者,时代如此,如果不加以控制,大昭也许会昙花一现。
哦,前提是,得先把国名改成昭。
看着你来我往的朝堂,魏若渝劝进的心更为强烈。
不改朝换代,这些人怎么放下属于大雍的纠葛?
至于这些妄图让党项做附属上供的,梦吧,做梦无罪。
要不是这位提出议和的处在弱势,想利用外部力量坐上那个位置,谁理你这么离谱的要求?
就算真把这个亲汉派扶上去了,后面人家难道不会卸磨杀驴撕毁盟约?
这是人家党项祖传老手艺了,要不怎么得罪了雍太祖,人家当时对着契丹喊打喊杀,可没怎么把党项当主要目标,还不是遭背刺了才升的仇恨值。
更不要提党项那边要是分出高低,这位输了王位争夺该怎么办,难道接到中原养起来吗?
到时候党项更是不必用任何借口,直接就能开打,连动员的力气都省了。
种种现实原因摆在眼前,魏若渝和抄着手养神的许龄目光撞在一起,光明正大闲话。
“听闻西海颇有盐产,若是有一日拿下,公主可有法子福泽更多百姓?”
“有所耳闻。”盐湖的盐嘛,“只运输始终是个麻烦,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鼓动盐商蹚出条路来。”
如今殿前司已领了人去试验晒盐法,再过几年谁知道这湖盐吸引力能不能和海盐比。
地势毕竟复杂,还不如在海边装卸走水运便利。
说来也不知道水军那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