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即墨璃•清绝侠宗 破魇诛邪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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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璃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纯白混沌中，已经不知跋涉了多少时辰。
脚下没有路，四周没有声，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永无止境的空白铺展到视线尽头，单调得几乎要磨碎人的神智。
实则这混沌并非全然空无一物。
早在他踏入此地不久，便有几团浓如墨汁的黑影悄然浮现，像黏腻的鬼魅般试图缠上他的意识。
它们先是化作破碎的画面，想强行闯入他的视野，将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铺展开来；见视线无法突破，又转而钻入脑海深处，试图搅动沉睡的记忆碎片；最后竟想顺着心绪的缝隙渗透，妄图勾起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痛楚。
可即墨璃的意志力强悍得如同万年寒铁，黑影每一次试探，都被他抬手间散发出的凛然正气拍得粉碎，脑海中稍一晃动便将杂念驱逐干净，心防更是密不透风，让那些阴诡伎俩连一丝可乘之机都找不到。
几番纠缠下来，黑影终究是徒劳无功，渐渐消散在纯白之中。
即墨璃自然知晓这些伎俩的底细。
无非是些利用过往痛苦记忆设下的迷阵罢了。
要说那些过往全然不在意，未免太过自欺欺人，但想凭这种阴私手段让他陷入绝望、任人摆布，简直是痴心妄想。
又走了一段，即墨璃终于停下脚步，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似是被这无休止的拉扯惹得厌烦。他抬眼望向空无一物的前方，声音清冽如冰，带着几分嘲弄的自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也耍够了吧？”
“躲在暗处窥伺，看着这片毫无生气的空白，你就不觉得视觉疲劳？”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纯白如同潮水般退去，光影流转间，一个陌生的房间骤然显现。
雕花的木梁，古朴的圆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与方才的混沌截然不同。
圆桌旁，邪尊斜倚着椅背，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支龙角簪。
那簪子色泽温润，纹理栩栩如生，正是不久前他争拿来与即墨璃几人相抵的物件。
他抬眼看向即墨璃，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语气却依旧轻慢：“不愧是归道山的璞饧长老，这般强悍的意志力，倒是超出我的预料。”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方才多有冒犯，恕在下不才了。”
即墨璃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冷嗤，那笑声清冽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的目光锐利如淬了寒的刀锋，直直刺向邪尊，语气里满是不屑：“方才设下幻境、百般算计、步步紧逼之时，怎么不见你这般谦逊自称‘在下’？如今阴招未能得逞，倒想起来讲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了？”
面对这般诘问，邪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面上反而漾开一抹更深的笑意，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藏着几分玩味。
他轻轻摆了摆手，慢悠悠道：“‘伎俩败露’？长老此言差矣，不不不。”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将龙角簪慢条斯理地收进袖中，指尖收住的瞬间刻意停顿了片刻，卖足了关子，才继续说道：“想来是璞饧长老在归道山的高处待惯了，见惯了身边人的坚韧，便以为这世间所有人的心智，都能和您一样强悍无匹？”
“至于除您以外的其他人——”他眼底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尾音微微上扬，“我便不再多言了，长老心里，想必早就有数了吧？”
即墨璃自然是想到这一点，眉峰骤然拧紧，眼底的冷冽瞬间添了几分沉凝。
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即墨璃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邪尊见他神色松动，眼底的玩味更甚，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长老别急啊。我既困不住您，令其脱身，自然不会对他们如何。不过是让他们在自己的‘过往’里，多待上片刻罢了。”
“哦，对了，还顺便让他们知道了些……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真相。”邪尊站起身，再次漫不经心道：“按理说，我这可是帮他们拨开了迷雾，看清了本心，长老和你的弟子们，还得好好感谢我才是？”
即墨璃实在听不下去此人的疯言疯语，眼底寒芒暴涨，周身剑意瞬间凝聚成实质！
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邪尊，指尖凝出的青锋直刺对方心口，攻势凌厉得不留半分余地。
邪尊显然没料到他说打就打，仓促间抬手结印抵挡，可先前为困住数人而布下多重幻境，早已耗损他大半灵力。
青锋破风而来，他勉强侧身避开要害，却被剑气刮中肩头，衣袍瞬间撕裂一道血口。
即墨璃得势不饶人，剑招愈发迅猛，招招直指要害，剑光如瀑般将邪尊笼罩。
邪尊左支右绌，格挡的力道越来越弱，气息也渐渐紊乱。
他试图再凝幻境脱身，却被即墨璃一剑劈碎虚影，紧接着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黑血。
即墨璃拿剑抵在他颈侧，冷眸如霜，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压迫：“没几分真本事，倒敢同时给多人开幻境，想来是笃定没人能破局？可惜，我偏是那个意外。方才废话连篇，不就是早已灵力亏空、敌不过我吗？”
剑尖微微下沉，冰凉的触感让邪尊脖颈泛起细栗，即墨璃又道：“现在，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吧？”
谁知邪尊竟毫无惧色，反倒眼底翻涌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笑意。
他抬手一按，竟主动将脖颈往剑锋上贴得更紧，肌肤已触到锋利的刃口，一丝血珠缓缓渗出。
“当然知道。”
他声音沙哑，疯劲十足，仿佛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即墨璃面色未变，指尖稳如磐石，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邪尊的反应，太过反常。
念头刚起，一股磅礴的推力骤然从邪尊体内爆发！
那力道汹涌如涛，带着毁天灭地的蛮横，瞬间将即墨璃笼罩。他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竟被这股巨力狠狠向外掀飞，仿佛要被抛入无尽虚空！
即墨璃心头一凛，瞬间识破这是邪尊最后的困兽之斗，哪还容他再耍花招？
即便身形已被推力带得不稳，他依旧咬牙稳住手腕，眸中寒光暴涨，手中长剑凝聚起残余灵力，朝着邪尊心口要害，狠狠刺了下去！
剑锋入肉的触感滚烫而滞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上即墨璃的指尖，带着真实到刺骨的温热。
即墨璃被猛地推出幻境，睁眼时，眼前正是此前被拉入幻境的玉兰林。
洁白的花瓣还在微风中轻颤，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与被卷入前的景象分毫不差。
他迅速环顾四周，清点人数。
人都在，或坐或卧，神色各异，眉头紧蹙似在幻境中挣扎，显然尚未挣脱束缚。
即墨璃心中思忖，既然那邪尊已在幻境中被自己一剑穿心，生机断绝，没了施术者的维系，其他人应当不久便能自行醒转。
“璞饧长老。”
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戏谑——竟是那本该身死的邪尊！
即墨璃：“……”诈你妹的尸！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
“长老不必如此震惊，我可没那么容易死。”邪尊的声音凭空回荡在玉兰林间，不见其人，语气却依旧从容无波，“我的幻境困不住您，索性顺水推舟，将您送出去便是，何必做无谓纠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长老且放宽心，您的徒弟，朋友并无性命之忧。等他们在幻境中摸清了自己想知道的真相，自然会醒来。不过有些人……能不能过得了自己心里那关，还要看他们的造化。至于我那办事不利的手下，既然折在了您手里，我也没打算取回，权当是个教训。”
即墨璃面色沉凝如铁，双唇紧抿，始终一言不发，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冷意。
“还望长老记住这次人情，日后行事，莫要再妨碍我。”邪尊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我本无意与你们纠缠，各退一步，对谁都好。”
话音落下，便再无任何声响，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处发声。
即墨璃闭了闭眼，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与愠怒——心底暗骂一声：你娘的人情！
在心里把那畜生咬牙切齿咒骂了一万遍后，即墨璃强压下翻涌的愠怒，缓缓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可心头的疑云却半点未散：实在怪异至极，邪尊为何要轻易放过他们？又为何执意要让其他人知晓那些所谓的“真相”？难道说……他另有图谋，且时间紧迫，急着达成某个目的？
思绪正纷乱间，一道唤声陡然截断了他的沉吟：“长老？”
即墨璃循声望去，只见孟爻与冷荀九正站在不远处，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
他眸光微敛，冷不丁开口问道：“你们醒多久了？”
“回长老，已有一阵了。”冷荀九毕恭毕敬地回话，目光扫过仍在昏睡的其他人，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只是不知为何，其他人无论如何呼唤都醒不过来。方才见您似在与那邪尊对话，我二人便不敢贸然叨扰。”
虽然说眼前的长老并没有回复哪怕一句。
即墨璃闻言，心底暗自腹诽：不，孩子，你们刚才本该叨扰的，那畜生的疯言疯语，我半分也不愿多听！
他面上依旧沉凝，未曾表露半分心绪，刚要开口吩咐，孟爻却已上前一步，神色恳切地躬身道：“多谢长老护住小儿性命，此恩孟爻没齿难忘。”
是了。
先前那畜生还在与楚秋筠“闲谈”之际，即墨璃已同慕萧安、季悯二人合力，将安佑丞的魂魄从冷荀九体内剥离。
也正因如此，冷荀九才未彻底枯槁成骷髅，得以保全如今的模样。
至于安佑丞嘛……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他人呢？”即墨璃看向冷荀九，语气平淡。
冷荀九神色如常，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石块：“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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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魇诛邪轻胜尔，疑云暗布待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即墨璃•清绝侠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