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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危在旦夕 凶多吉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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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亮,一抹微曦还未穿透云层,慕萧安便被门外一声急促的呼喊惊醒——
“即墨璃——!”
是步霁追的声音,往日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掩不住的慌张,像一块石子砸进清晨的静谧里。
慕萧安心头一紧,莫名的不安瞬间蔓延开来,他来不及细想,循着声音便冲了出去,刚转过回廊,就撞见了同样往这边赶的季悯。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眼底的凝重已然达成默契,脚步同时加快,朝着即墨璃的住处狂奔而去。
“即墨璃!”步霁追扶着院外的木门,胸膛剧烈起伏,额上满是冷汗,声音带着气喘吁吁的沙哑,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慌什么?一把年纪了,跑成这副模样像什么话?”即墨璃皱着双眉从屋里走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的怒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不是……”步霁追张了张嘴,气息紊乱得说不完整一句话。
“先缓口气,慢慢说。”即墨璃上前一步,虽未明说,却还是递过一方手帕。
“公羊昭快死了!”
短短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庭院之中。
不仅是即墨璃,连紧随其后赶到的慕萧安和季悯都错愕地一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什……”慕萧安的“么”字还未出口,便被一阵赤色急风裹挟着刮过耳畔。
即墨璃已然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天尘派的方向冲了出去,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小叔师尊!”慕萧安反应过来,立刻拔腿跟上,脚步轻快地追着那道赤色急风而去。
步霁追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来不及喘匀剩下的气息,转头看向正准备动身的季悯,急切地喊道:“季悯,快……快追上他们!公羊昭……还没死透,这件事绝不能打草惊蛇!”
“知道了。”季悯的声音冷峻而沉稳,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一阵轻微的风动。
——
即墨璃的住处内,几人再次围桌而坐,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什么方才不讲清楚?”即墨璃的声音里压抑着明显的怒意,目光落在步霁追身上。
“实在是事发紧急,来不及细说,更没想到你会冲得那么快。”步霁追满脸惭愧,低头解释道。
慕萧安这才得以仔细打量即墨璃,只见他眼底的黑眼圈格外浓重,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往日里挺拔的身形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疲惫,显然昨晚的商议并未让他安心,反而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原来,那件事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即墨璃的语气平复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慕萧安飘远的思绪拉回正轨。
眼下,解决眼前的急事才是重中之重。
步霁追也不磨蹭,直奔主题:“是这样,自从察觉到公羊昭的情况不对劲,我便留了个心眼。他那时候身体已经羸弱到很少出门,我便在他房中的盆景里注入了一丝灵性,暗中观察他的动静。”
“起初,公羊昭只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并未有其他异常。”步霁追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直到昨天晚上,大概寅时左右,公羊乘宇跟中了邪似的,突然闯进了公羊昭的房舍。他径直拿出了那颗噬亲珠,周身萦绕的邪气浓烈得吓人,仿佛要将自己的父亲彻底吸干一般!”
“真是他?”季悯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
“十有八九了。”慕萧安的心沉了下去,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没错。”步霁追点头,继续说道,“我见状不妙,立刻操控那盆盆景去阻止他,一下子将那颗珠子击落在地。可谁知,他身上的邪气突然暴涨,猛地将我操控的盆景彻底摧毁!我与那盆景心神相通,来不及躲闪,相当于硬生生承受了那股邪气的冲击,当场便昏了过去。直到方才醒来,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步霁追的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看来公羊前辈凶多吉少。”慕萧安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如何确定他还活着?”季悯看向步霁追,提出了关键的疑问。
听到这话,即墨璃率先开口,替步霁追解释道:“植物是有记忆的,即便植株被毁,只要根系尚存,记忆便不会消散。步宗主与那盆景心神相连,自然能感知到公羊昭的状况。”
“正是如此。”步霁追颔首确认,“我清醒后,从盆景残留的记忆中得知,公羊乘宇只是将公羊昭带走了,具体的方位暂时还不清楚。”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各自思索着对策。
“邪气?”慕萧安率先打破沉寂,疑惑地问道,“公羊乘宇身上的邪气,是因为使用噬亲珠才染上的吗?”
“应该是,他之前身上从未有过这般邪气。”季悯回答道。
慕萧安继续追问:“步宗主,你通过盆景看到的景象,有没有觉得公羊乘宇是被人控制了?”
听到这个问题,步霁追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昨晚的画面,片刻后睁开眼,沉声道:“有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邪气并非来自噬亲珠,那邪气纯净无杂,没有丝毫血气。”
“邪尊?”季悯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凝重。
“很有可能!”慕萧安接过话头,话题一转,“公羊乘宇手中那枚莫名出现的噬亲珠,没准就是邪尊给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幕后真的是邪尊,他为什么要拆散原本和睦的父子?
为什么要控制公羊乘宇带走他的父亲?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慕萧安只觉得头疼不已。
曾经的他,只需要思虑纸上印刷的题目,无论是固定答案还是开放题型,都有迹可循。
可如今,面对这些关乎人性、关乎阴谋的问题,他却丝毫没有头绪,满心都是茫然。
“名字都叫邪尊了,这种大魔头做坏事,哪还需要什么理由?”步霁追直言不讳地打断了这个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
他说得不假,坏人作恶,往往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纯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慕萧安却不愿意这么想,他总觉得事情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缘由。
“那我们现在,要去凛夜谷碰碰运气吗?”季悯看向众人,提出了建议,“去看看公羊乘宇是否真的在那里,或许还能碰到幕后主使。”
“小叔师尊,你怎么看?”慕萧安转头看向全程一言不发的即墨璃,询问他的意见。
即墨璃闻言,淡淡地瞥了眼自己的徒弟,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用想了,已经有人带着答案来了。”
“什么?是谁?”慕萧安满脸不解,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璞饧长老,步宗主。”
来人顿了顿,看清屋内的人后,又补充道,“慕萧安和季悯也在啊。”
竟是伞溪岚。
这个来客,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季悯依旧面色冷淡,没有理会。
“坐下说吧。”即墨璃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长老。”伞溪岚丝毫不拖沓,道谢后立刻落座,开门见山地说道,“弟子此次前来,是想拜托长老、步宗主,还有二位上仙,出手搭救公羊前辈。”
“你知道他们在哪?”步霁追连忙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知道。”伞溪岚点了点头,缓缓叙述起来,“昨晚大概寅时左右,我恰巧撞见公羊乘宇从公羊前辈的屋里出来。我觉得有些奇怪,便想上前与他搭两句话,问他这么晚了,公羊前辈是否还未歇息。可公羊乘宇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往外走。”
“我越发觉得不对劲,便想进屋看看公羊前辈的情况,却被突然折返的公羊乘宇拦住了。”伞溪岚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语气凝重,“他抓住我的手臂,警告我‘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他对我向来态度不佳,可这一次,我却觉得格外蹊跷——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厌恶,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一定是被控制了!”慕萧安立刻接话,笃定地说道。
“没错。”伞溪岚颔首认同,“我挣脱了他的手,想要推门进屋,他却率先对我发起了攻击。就这样,我们俩打了起来。争斗间,我无意间冲进了屋内,却发现床榻上早已没有公羊前辈的身影。或许是因为我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又或许是嫌我难缠、浪费他的时间,他不知动用了什么灵术,将我传送到了一片沙漠之中。那是个独立的空间,我直到不久前才侥幸逃出来。”
“不过,我在打斗时早已留了心眼,在他身上贴了一张跟踪符。”伞溪岚看向众人,诚恳地恳求道,“还希望各位能够出手,搭救公羊前辈。”
“放心吧,孩子。”步霁追连忙安抚道,“在你到来之前,我们正为这事发愁呢。公羊昭是我和璞饧的旧友,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不管。”
伞溪岚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连忙道谢:“那便多谢各位了!”
“公羊乘宇现在在哪?”季悯冷声问道,目光锐利。
伞溪岚毫不犹豫地回答:“贺寒山。”
贺寒山,与凛夜谷的方向截然相反,坐落于极北“玄冰境”的边缘。
整座山体由万年不化的“玄霜岩”构成,山表常年覆盖着厚达百丈的冰壳,即便是正午的阳光照射其上,也会瞬间被凝结成细碎的冰雾,凛冽的寒风终年不息,没有任何寻常草木能在此地存活,堪称绝境。
“贺寒山?”即墨璃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小叔师尊,那里有什么不妥吗?”慕萧安连忙问道。
“无事。”即墨璃摇了摇头,起身说道,“只是有些好奇,他们如何能在那般极寒之地立足。走吧。”
话音落下,他已然率先朝着门外走去,身影挺拔,不带一丝犹豫。
其他几人紧随其后,一行五人,朝着极北的贺寒山,疾驰而去。
一场关乎生死与阴谋的较量,即将在冰封之地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