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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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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难道就因为他是石头化形,所以才一直不说话吗?”慕萧安皱着小眉头,一脸愁苦地看着书君憩,语气里满是担忧。
书君憩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为娘也说不准,按理来说,灵石化形后心智与常人无异,不该是这般沉默寡言。”
她顿了顿,换了个轻快的语气,“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他的腿已经痊愈,如今行动自如,也是件幸事。”
慕萧安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行吧,我知足常乐!”
书君憩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柔声道:“我们萧安真听话。”
翌日,天刚亮,慕萧安就凑到季悯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季悯,今天小叔师尊要去人间办差事,咱们偷溜下去玩好不好?”
季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慕萧安就自顾自地拍板:“好嘞!你不说话就是同意啦,出发出发!”说着,拉起季悯的手就往外跑。
人间远比天宫热闹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边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小吃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慕萧安穿着一身浅色素衣,季悯则是深色劲装,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倒像是两家出门游玩的富贵小公子。
一路上,都是慕萧安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新鲜见闻,季悯虽然一言不发,却始终耐心地听着,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两人从傍晚逛到夜幕降临,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将整条街映照得如梦似幻。
为了逗这个“小哑巴”开心,慕萧安特意买了两对狐狸耳发饰,一黑一白。
让他意外的是,季悯竟然没有反抗,乖乖任由他将白色的狐狸耳戴在了自己头上。
慕萧安自己则戴上了黑色的,对着街边的铜镜照了照,一脸得意:“不愧是我,挑东西的眼光就是这么好!”
说完,他拉着季悯,趁着周围人不注意,轻轻一跃就上了屋顶,脚下施了点灵力,朝着城中最高的那间客栈屋顶飞去。
两人在屋顶上并肩坐下,抬头望着漫天繁星的浩瀚夜空。
慕萧安侧头看了看季悯,笑着说:“你看,咱们这样还挺配的。”
季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却依旧没有开口。
慕萧安主动解释:“你穿深色衣服,我穿浅色,可狐狸耳你是白色,我是黑色,一深一浅相互映衬,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配?”
说完,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季悯,等着他的夸赞。
季悯心里默默吐槽:明明换过来才更配吧?
可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完,身边的慕萧安就忽然伸出了手。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条手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我手不太巧,编得不算特别好看,你就将就一下吧。”
说着,他拉起季悯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手绳戴了上去。
那手绳是用细细的红绳编织而成,上面串着五块暗红色的小石块,均匀地分布在绳上,红绳的编织花纹与石块大小契合得刚刚好,末端还留出两段短绳,方便调节松紧。
编织手法确实有些拙劣,但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诚意满满。
季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抬头看向慕萧安,眼神像是在询问“为什么”。
慕萧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季悯自然不会回答。
“是上元节的前一天呀!”慕萧安自顾自地说道,“上元节是团圆的日子,本来该我们五个人一起过,但我想给你个惊喜,就想提前带你下来看看人间的热闹,也算我们俩先‘团圆’啦。”
绕了一圈,他还是忍不住说起了手绳的来历:“这手绳上的小石块,是当初被我打下来的娲皇泪石碎块。知道你的来历后,我就想起了它们,幸好当初没弄丢。我把碎块打磨了一下,去掉了棱角,带着就不会划伤你了,想着这本来就是你原身上的东西,理应还给你。”
他认真地看着季悯的眼睛,补充道:“虽然它们和你同出一物,但可比不上你的眼睛好看明亮。”
季悯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以前的事情,”慕萧安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那些善良的人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过上新的生活。现在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我,有爹爹娘亲,还有小叔师尊,我们都会是你的家人。”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啊,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
“谢谢。”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慕萧安的耳中。
慕萧安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悯:“你你你你!刚才是你说话了?”
季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站起身,面对着他,轻轻点头:“对。”
“你原来会说话啊?”慕萧安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
“嗯。”
“那你之前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话?”
“不想。”季悯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你现在怎么又肯说了?”慕萧安追问不休。
季悯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后悔。
自己刚才就不该开口。
慕萧安见他不说话,立刻改口:“哎!我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别又不说话了呀。”
季悯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不是要回去了吗?”
“回!现在就回!”慕萧安连忙点头,又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不过你以后能不能一直说话呀?好不好嘛,不然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感觉真的好傻。”
季悯沉默了片刻,看着他满眼的期待,轻轻“嗯”了一声。
“好耶!太棒了!”慕萧安瞬间欢呼起来,拉着季悯的手,开开心心地往天宫飞去。
——
季悯的学习能力远超常人,无论是修行功法还是术法技巧,都进步神速。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实力就已经快要赶上慕萧安,两人经常在演武场对打,每次都打得难分难解,实力不相上下。
这日,即墨璃站在演武场边,看着场上酣战的两个弟子,脸上满是自豪,对着身边的步霁追炫耀道:“喂,姓步的,你看看我这俩徒儿,才学了不到一年就这么厉害,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对当初给我塞弟子的事,感到自愧不如吗?”
步霁追笑着附和:“是是是,我自愧不如。不过说到底,还是你教导有方,才能教出这么两个天才弟子。”
即墨璃最爱听这种夸赞,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
场上的慕萧安越打越有劲,招招凌厉,丝毫不给季悯留退路;季悯也不甘示弱,全力应战,防守反击间尽显沉稳。
两人打了许久依旧难分胜负,索性都决定使出全力一击,分出高下。
就在两人的招式即将碰撞在一起的瞬间,慕萧安的心脏猛然一紧,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袭来,让他瞬间泄了气,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着胸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慕萧安!”季悯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收招,快步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眉头紧紧蹙起,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闲聊的即墨璃和步霁追听到季悯的声音,转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下一秒就瞬移到了演武台上。
“师尊,他怎么了?”季悯的目光紧紧盯着被疼痛折磨的慕萧安,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连看都没看即墨璃一眼。
即墨璃立刻将灵力探入慕萧安体内,仔细探查了片刻后,猛地收回手,神色凝重地对步霁追说:“步霁追,你先回去。”
步霁追没有立刻离开,迟疑道:“没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宗主。”即墨璃沉声喊了他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步霁追心中一凛,他明白即墨璃一般不会这么叫他,定然是事出有因,便不再纠缠,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明白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定当全力相助。”
“多谢。”即墨璃说完,二话不说抱起慕萧安,带着季悯火速赶往天宫。
他让步霁追离开,自然是有原因的。
慕萧安是两位神祇的孩子,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轻易让他人知晓。
若是被有心之人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慕兄!嫂子!”即墨璃刚到天宫门口,就大声喊了起来。
慕清沅和书君憩闻声,立刻瞬移到他身边,看到慕萧安痛苦不堪的模样,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疼不已。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当年,慕清沅与书君憩是唯一被天道点诏上天的两位神祇。
在慕萧安出生的那一刻,天宫之上,万鸟有序盘旋,鸣声婉转;世间所有生灵的灵性都凭空增生三分,天地间一派祥和,仿佛所有生灵都在欢庆他的诞生,此乃百年难遇的祥兆。
慕萧安,生来便是神。
可天道却不肯承认他的存在。
它认为慕萧安的出生脱离了它的法则与掌控,世间万物,唯有经它点诏方可成神,没有人能天生为神。
在天道自命不凡的愤怒之下,原本有序盘旋在天宫的万鸟惊慌失措,惨叫着向四方散去;世间生灵也瞬间变得愚钝木讷,不再熠熠生辉。
一场罕见的祥兆,硬生生被扭曲成了凶兆。
就在众人焦灼之际,一个空灵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慕清沅的脑海中响起:“慕清沅。”
是天道。
慕清沅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个陌生的空间,那里水天一色,广袤无垠,空无一人,只有天道的声音在回荡。
“慕清沅,那个孩子,不能存在于世。”
“凭什么?”慕清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怒意。
“吾乃天道,何需理由。”那空灵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慕清沅感到一阵恶心。
“不可能。”慕清沅斩钉截铁地拒绝。
“慕清沅,不要不识好歹。”天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你是聪明人,吾也不是不讲情分。念在他刚降临于世,吾赠你几年时光,让你与那孩子相处。待时日一到,吾自会来取他性命。”
赠?
慕清沅只觉得可笑至极。
那是他的孩子,与孩子相处本就是天经地义,何来“赠”之说?
“不可理喻。”他咬牙说道。
“不要妄想反抗,”天道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吾,即便你是神,也不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慕清沅的意识便被移出了那个空间,重新回到了天宫。
他看着怀中依旧在痛苦挣扎的慕萧安,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他不甘心被天道摆布,更不情愿与自己的孩子只能相守短短几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想办法护住萧安。
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