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出征 朝廷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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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有六年，播州杨应龙悖逆天常，拥兵作乱，荼毒川黔生民，更敢引邪魔为助，炼活人为魔兵，魔气肆虐，边地涂炭。朕承天序，抚有四海，誓靖疆圉，已命李化龙为川湖黔总督，总领八路大军征剿。闻青芜宗立派千载……”
云舒站在殿前，高声宣读手中敕书，宗门有能弟子皆站在殿下，默默听着她说话。
苏晚璃也不例外，她作为姬慕晴座下唯一亲传弟子，自然是要站在前排的。只不过……貌似有点太近了些，云舒和她不过咫尺距离，声音震得耳朵发痛。
云舒朗声道：“朝廷下了敕书，要求我们宗门帮助讨伐杨应龙。此乃皇帝对我们的赏识，今日各长老便要集结手下弟子，编入联军营中，助他们一臂之力。”
“明日出发，今晚便去准备吧！”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云舒就转身离开了。
她前脚刚踏入殿内，后脚弟子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我分明记得宗门要求我们趋福避祸，怎么这时候还要去参战？”“你有所不知，这是朝廷的命令，我们不得不从。”“玄监司那帮人应该也要来，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
苏晚璃拍拍自己的脸，站了许久脑子都发懵了。“师父，这是不是与我们宗门的信条有些相违背？”她转过头问姬慕晴，自打在她面前现出妖身后，姬慕晴对她的态度就好上更多了。
以往姬慕晴虽然笑在面上，但总会让苏晚璃觉得有一种独特的隔阂感在里面。现在的她和苏晚璃说话语气很平淡，但也更像是师徒之间的亲近之感了。
“啊……”姬慕晴开口，“确实与一贯的宗旨相违背，不过……”
苏晚璃问：“不过什么？”
姬慕晴用手捋着自己的道袍襟，神色晦暗不明，“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想决定就决定的，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还是选择听话比较好。”
“我们是修士，手中持有法器，只需口中念诀就可呼风唤雨，为何要怕一个小小的朝廷？”
话音未落，斥责的目光就落在了苏晚璃身上。姬慕晴正微微侧过头，眉头紧锁的看向她。
姬慕晴开口问：“你为何要说这种话？你可知这话上次是谁说的，又可知这话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苏晚璃原以为只是私下抱怨的话不会有问题，可被姬慕晴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那话说的确实不大妥当。
“我……确实不大清楚，对不起，师父。”
姬慕晴毕竟不是沈清辞，苏晚璃在她面前没有放肆的资本。
姬慕晴点头：“嗯，下次谨言慎行，不要滋生不必要的麻烦。”她从袖中抽出手来，按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除去苏晚璃一人，再加上五十名弟子……应当够用。”
苏晚璃听着这段话，算上她本人也才五十一名弟子，为何笔道派出的人如此之少？
“不算了，你我先回仙尘峰，其余事项待我回去再思考。”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前。
“姬慕晴，啊，你的亲传弟子也在，看来你们二人相处的不错。”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苏晚璃之前所见过的汤长老。
她也才看清汤长老的衣服，虽然只是一身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道袍，但其中蕴含着丝丝灵气，纺织用的线也绝非凡品，仅仅是瞧上一眼，就会不自觉的被夺去视线。
怕是连身为宗主的云舒都没有他穿的这么高贵。
“汤长老，您来了。”姬慕晴再次拿出那副和善的样子，声音也夹细起来，“劳烦您费心了，我与我这弟子相处得十分好，别的师徒看了都要羡慕不已呢。”
汤长老看向苏晚璃，笑问道：“姬慕晴所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师父待我不薄，我和她关系也很是亲近。”
“那就好。我和她去一旁商量些事情，你暂且待在原地。”
苏晚璃朝姬慕晴投去问询的目光，在得到姬慕晴点头同意后，汤长老与她便走开了。
“真是的，每次都要背着我说话……”
苏晚璃也没闲着，今日天气有些寒冷，她带了个暖手炉来到这里，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特意用灵枢笔将其伪装成石头模样。
而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找到那块石头，重新点燃暖手炉，让自己暖和起来。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如果那石头没被别人踢飞的前提下。
正在低头寻找的路上，苏晚璃又听到旁人的呼喊声。
“吴师兄，到时候去除魔，你是不是也要一起来？”
“自是当然，我作为宗门剑尊，没有不去的道理。”
苏晚璃顿时觉得心中作呕，怎么自己的石头没找到，反倒先找到一块粪坑里的石头了。
“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苏晚璃低声念着，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还好这外袍袖子够大，要是常服，铁定会被发现。
“哎呀！这不是苏师姐嘛！”
有时候真恨自己太过于出名。
苏晚璃僵硬的站起身，朝着声音来源处点点头。“真巧啊……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吴远明和几名剑修弟子站在一起。刚招呼苏晚璃的人见她回话，立刻继续说：“我们正在和吴师兄聊天呢，以往只听说过玄监司，还未曾真正见过他们模样。”
苏晚璃正想着怎么绕开这个话题，毕竟她可是真正杀过玄监司的人。
“苏师姐你见过吗？”
苏晚璃即刻摇头：“不曾，我也只是听说过。”
“就算问了也是白问，苏师妹毕竟刚刚进入宗门，对于大小事务还不是很清楚。应当也只是听过玄监司而已，不如说……你询问的对象就不对。”
苏晚璃眼角抽搐，怎么有人说话就偏偏不能好好说呢？非要噎上别人一句。
“那敢问师兄，这玄监司的人都生得一副什么样子啊？莫非……毛脸雷公嘴？”
吴远明翻了一个白眼：“你那是话本里的内容，我可是真正见过他们的人。”
“啊，那就请吴师兄为我们介绍一番了。”
“咳咳，我告诉你们，玄监司的人……”
吴远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遇见玄监司人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晚璃已经偷偷跑掉了。
“真是烦人，为什么云舒师祖会招收这么一个人进来当剑尊。”苏晚璃继续埋头寻找石头，明明路径记得大差不差，怎么这石头就找不到了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距离原位不远处找到了那块石头，看起来像是被某些人踢过来的。
“呼呼……”苏晚璃把暖手炉变回原样，掏出火折子点燃，“可算暖和起来了，我的手指都快冻僵了。”
苏晚璃捂着暖手炉，慢慢往回走，她可不想让姬慕晴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自己。如若真的找不到，姬慕晴又该免不了一顿数落了。
“苏师妹。”
苏晚璃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朝前走。
“哎！苏师妹。”
苏晚璃继续走，头微微低下。
“哎！苏晚璃师妹！为何听到了声音却不回头！”
苏晚璃真是后悔选了原路返回，这吴远明居然还没有离开，又缠上了自己。
“怎么了？吴……”苏晚璃舌尖僵在原处，不断思索着称呼，“吴道友。”
吴远明走了过来，一脸傲气：“明日就要去战场上了，你我作为两位长老最得意的弟子，是不是应该在战场上相互照应一下？”
“如果到时候你需要治疗伤势，我会去帮助你的。”苏晚璃撇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可吴远明依旧不依不饶，再次堵住了她的前路。
“我作为剑修实力不俗，剑尊之位马上就是我的。而你在这宗门之中又是新来的，一旦战场上出现了变故，多一个朋友总强过少一个朋友嘛。”
“我倒是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晚璃双手抱臂，学着吴远明的模样，“吴道友不如先照看好自己，我身为笔修可以乱军之中绘出幻象，而你只能靠手中武器杀出一条路。”
吴远明的脸顿时就白了，而后又被气得发红，嘴唇紧抿，半天说不出话来。
“既然吴道友没有话可说，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苏晚璃行了个礼，转过身就走。如果再多待下片刻时间，她就会吐在原地了。实在是不想多见这个所谓的“见着你”哪怕一眼。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感觉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姬慕晴和汤长老应该已经聊完天，她此时回来正好。
果不其然，她走回原位的时候，远远瞧见姬慕晴正从僻静处走回来，身后还跟着汤长老。
“徒儿，将灵鸟备好，你我现在就返回润灵殿，还有些事务要准备一下。”
苏晚璃瞧了眼她背后的汤长老，那人还是老样子，皮笑肉不笑，眼神总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师父，灵鸟只需让我们两人乘坐？”
“嗯，汤长老还有事。”姬慕晴说道。
那既然都这么说了，苏晚璃也就不必在乎礼节方面的事情。她掏出一个卷轴，在半空中展开，一只孔雀便从卷中跃了出来。
“师父您先请。”苏晚璃站在孔雀身侧，向着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姬慕晴朝前走了两步，可又突然转过头，和汤长老说些客套话。
“我们下次再见，汤长老，此次灵草收集的帮助，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姬慕晴不必多礼，区区小事而已。”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姬慕晴才赶在苏晚璃犯困之前骑上孔雀。
“师父您坐稳，马上就起飞了。”苏晚璃抓紧孔雀两侧，提醒道。
姬慕晴回应：“嗯嗯。”
苏晚璃的策卷愈发平稳了，坐在后面的姬慕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还能抽出空闲来观看周围山峦风景。
“想当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仙尘峰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唯一一处长满鲜花灵草的地方，只有润灵殿那一片小小的区域。”
“后来呢师父。”
姬慕晴轻笑一声：“后来我跟着我的师父修行，每日天不亮就要把各类种子撒向山峰各处。日日夜夜期盼这片山能够变得好看起来。”
苏晚璃认真听着，她总觉得这话里有着丝丝忧伤感，说不清，道不明。
“后来花开遍了满山，也就形成了现在的仙尘峰。”
“那师父的师父呢？”
“就和所有话本里的仙人一样，得道升天了哈哈哈。”姬慕晴捏着苏晚璃的肩膀，凑近了继续说，“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不然我也不可能每天都这么清闲，嗯……”
苏晚璃觉得耳边很痒，把头偏向一侧，“师父你莫要乱动，小心我操作不好咱俩掉下去。”
“不怕不怕，我好歹也是个长老。”
姬慕晴突然使了个坏，变出自己的尾巴，用尾巴尖扫过苏晚璃的脸侧。
“好痒！”苏晚璃松开手挠了一下脸。
“你松手了，徒儿。”
“哈哈，对不起，师父。”
那一天，所有人都见到一只孔雀砸在了润灵殿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