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来历 英雄不问出 ...
-
这一天真是怪事不断，先是碰到个难缠的魔将，现在又碰到个见人就晕的不明道士。
沈清辞见她晕倒，没了办法，只能抱起她走出山洞。
还好她力气够用，轻轻几步就跃至高处，很快赶上了大部队。
此时的小队正在休整，程雪看着遍地伤员，又想到沈清辞还未归来，急得直挠头。
“沈先生不会是在里面出事了吧……”
她正要去寻找，沈清辞的身影就从洞口出现。
程雪急忙上前迎接：“沈先生！”看到她怀中人的时候，脸上的担忧转变为了疑惑。
“这位是……？”
“不知道。”
“那沈先生为何抱了回来，难不成洞里魔将还捆了修士？”
“倒也不是。”
“那她是谁？”
“不清楚。”
程雪压低眉眼，仔细瞧着楚瑶枝的样子，看了许久也没有发出声音，大该是在想沈清辞为何一问三不知吧。
“我想起来了。”沈清辞开口，“这姑娘是玉兰宗弟子，名叫楚瑶枝。”
程雪问：“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不清楚。”
怎么这话题又回到原点了？
沈清辞说：“但我们总不能将她扔在洞穴里，先带她回营中吧，到时候我亲自问问她。”
“万一她是杨应龙派来的细作，沈先生你可有办法对付她？”作为军中之人，程雪要区分利害，随随便便带人进营肯定是不行。
“她方才帮我对付魔将，暂且相信她。”沈清辞微微侧身，将腰上寒筠剑展示给程雪，“就算她是细作，我也可以即刻斩杀了她。”
程雪半晌不应，最后幽幽说了句：“好吧，那就相信沈先生，我来给你做担保。”
“多谢程雪相助，改日必将报答。”
“不必，您为我们做的够多了。”
一行人再次启程返回营中，等到他们回去时，营中士兵无不欢呼惊讶。失踪的士兵有不少是他们的兄弟，要不是沈清辞带他们回来，恐怕就只能为他们收尸了。
面对他们的谢意，沈清辞点点头，“这不全是我的功劳，我能带回这么多伤员，全仰仗一直护在我身边的士兵。”
医官拿着伤药过来，应当是刚为别人处理过伤口，“沈仙子真是谦虚。我们已经把你的事迹传开了，人人都记着你的恩情呢。”
沈清辞不知该作何回应了：“这……”
当初在药庐时也时常受到他人感谢，不过从未像如今一般天天被人言谢，这情况很是窘迫。
程雪主动站出来为她解围：“沈先生今日有些累了，改日再聊吧。”
其他人看到程雪挡在沈清辞身前，十分忌惮她，也就各自退去了。
“我先去休息，顺路看着这个叫楚瑶枝的姑娘。”
沈清辞带着楚瑶枝进帐中，将她请放在床上，自己则是找了一张马扎坐下。
“也不知我那傻徒儿在做什么，在姬长老手下是否听话。”每逢这种时刻，沈清辞总会想起苏晚璃，心中担忧之情渐深，却又无以应对。
自己已有好长时间未写信，之前告诉她自己帮助战事的事情也没听到她回复。那几名送信的士兵只是说把信送到了，仅此而已。
沈清辞低头看向自己手心，又慢慢移向自己的小臂。隐魂链带来的痛苦还有一些停留在皮肤上，她用指尖轻轻触碰，接触的地方便针扎一般疼痛。
这东西带来的效果，不知是喜还是忧……
从自己难受的程度来看，苏晚璃平日里肯定刻苦锻炼了。但沈清辞又不希望她练的太勤奋，怕哪天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啊？啊！我这是在哪里！”
楚瑶枝突然在床上大喊大叫，吓了沈清辞一哆嗦。
沈清辞手抚着自己胸口：“你这是在军中，我把你带回了自己的帐里。”
“军中？帐子？”楚瑶枝看着四周的陈设，双眼放光，“这就是剑尊居住的大帐吗？！和将军牙帐相比，还是你的更厉害！”
这帐中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柜，还有沈清辞现在坐着的马扎，丝毫看不出来哪里比将军牙帐要强。
沈清辞打算直接进入正题：“在山洞之中，你为何突然现身帮我，难道说你一直藏在暗处里观察我？”
“我…我确实一直在暗处观察剑尊您。”楚瑶枝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但我发誓，我绝无二心！过来只是为了帮助您！”
为表诚意，楚瑶枝居然直接把腰间别的火扇拿下来，双手捧着给沈清辞。
“这是我的法器，赤尾扇，请您过目！”
“啊……这倒是不用。”沈清辞看面前女孩一脸诚恳，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看向自己，又迅速移走。“不过我的事迹你是如何知道的。”
一提到这里，楚瑶枝立刻兴奋起来：“您的事迹从四川到应天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从小就听着您的事迹长大！”
这套说辞弄得沈清辞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有传播那么远，甚至连远在应天府的人都知道？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偷偷跑出来的。”
沈清辞惊讶于她的诚实，更震惊于偷跑就能从应天府跑到这边来！
楚瑶枝大声说：“剑尊大人！我一直有个事情想要找您亲自说！”
“什么事？”沈清辞挑眉，看着面前兴奋的女孩。
“我想拜您为师！”
“不行。”
沈清辞斩钉截铁地回应：“我不收徒弟，恐怕你得另寻高见。”
“为什么，我难道在山洞里的表现不好吗？这还不能让您承认我的资质与能力吗？”楚瑶枝顿时变得泪眼汪汪起来，说话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表现得不错，没有你的帮助，我恐怕对付那个魔将会感到很棘手。”
结果沈清辞又夸了她，楚瑶枝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眼眶里的眼泪消失了，声音中的哭腔也不见了，不过好像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我就知道剑尊大人会夸我，嘻嘻。”
“稍等一下，楚瑶枝，你的耳朵……？”
楚瑶枝一摸自己的耳朵，上面有细细的绒毛。
再回头一看，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两条虚影似的尾巴就在身后晃个不停，足以彰显她兴奋的心情。
“不好！”楚瑶枝捂住耳朵，尾巴就露出来了。她转而捂住自己的屁股，耳朵尖又露出来了，“哎呀～剑尊你可以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吗？”
沈清辞摇摇头：“不太能。”
“你是一只狐妖？一只混入了宗门的狐妖？”沈清辞拎起寒筠剑，用剑鞘抵住楚瑶枝的喉咙，眼中杀意渐起。
楚瑶枝吓得快哭了出来：“我我我！”
她尾巴耷拉下来，双手高高举起，一直展示自己的无害性。“我只是仰慕剑尊您啊……宗门之事我也是顺带学习的，并没有作恶的心。”
沈清辞还是不信，剑鞘抵得更加用力，手心处传来颤抖感。
“罢了。”她把剑鞘移开，重新坐回马扎上。
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让她身心俱疲，面前这狐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害人的主，不如暂且搁置，待到自己疲劳好上一些，再过来问询也不迟。
“你就待在我的帐中，一刻不要出去。”
“这算是收我做徒弟了吗？”
沈清辞指尖扶着额角，抬眸看了一眼：“不算，我不收徒，修为不够。”
“怎么可能！剑尊您明明那么强，当初一个人护住宗门，区区收徒一件小事，怎么还能难倒您呢？”
“你化作人形多久了？”沈清辞问道。
楚瑶枝答：“不过才短短一年而已。”
“这世间事情并非全如你想的一样简单，收徒之事也是如此……我主修的是剑，和你所用扇子一点也不搭，不如另寻高见。”
怪不得，楚瑶枝每次说话语气起伏都特别大，听的沈清辞头痛，原来是因为她化形才一年时间，不太懂普通人的语气。
“不管怎么样，我要休息了。”沈清辞走到床前，用眼神示意她。
“哦，好。”
楚瑶枝往旁边坐了坐，为她腾出地方来。
“……请移步，这是我的床。”
“可是我已经腾出地方了呀。”楚瑶枝拍着自己的身侧，“这里地方已经足够了，应当够剑尊大人您休息了的吧。”
沈清辞一时语塞，良好的修养让她无法说出太难听的话，但是楚瑶枝一脸纯真的样子又叫她心烦不已。
“不够……”话卡在嘴边，又让沈清辞咽了回去，“算了，你睡在床上吧，我去找块席子睡觉。”
楚瑶枝腾的一下从床上蹦下来，站在一旁躬身：“剑尊大人请！我绝不会占用您的地方！”
“不要叫我剑尊大人了，叫我沈清辞就好。”
至少这个方法奏效了。沈清辞拍打床铺上的灰尘，慢悠悠的躺上去，“你要是想要休息，我可以叫人送一块席子过来。”
“多谢剑…沈清辞大人好意！我就站在这里就可以！”
沈清辞看着她：“你就站在我床边吗？”
楚瑶枝肯定地点点头。
“还是别了，吾好梦中杀人。”
“我不是人。”
沈清辞不予理会了，起身吹灭蜡烛，裹紧被子就去休息。虽说是休息，但她还是留了个心思用来听声音，万一楚瑶枝真的要偷袭可就不好了。
但床前人真的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安安静静的立在沈清辞面前。
也许是她多想了吧，这狐妖真的是一名好人，也做到了修士的本分，不去打扰别人休息。
沈清辞渐渐放松身体，让自己沉入梦乡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觉得自己被一块巨石压住了胸口，喘不上气。
“唔唔……”她手在空中胡乱摸着，突然抓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借着帐内微弱的光线一看，原来是楚瑶枝现出了原形，正盘成一团的样子卧在沈清辞胸口处。
“呼…呼……”看样子睡得正香，还不断打着呼噜，两条大尾巴在空中微微摆动，爪子也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沈清辞把它轻轻拎下去，自己往床的边缘移过去一些，让她能趴旁边。
可这动作也把它吵醒了，在床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吐出粉嫩的舌头，抖抖毛，到沈清辞的脸边嗅闻着。
沈清辞抬起手，一根手指按在它的鼻子上。
楚瑶枝缩起脖子，呜咽一声又盘回原处，将自己的一双眼藏在大尾巴后，偷偷看着沈清辞。
“睡觉，莫要打扰我。”
沈清辞嘀咕一声，转过身继续睡觉。
一晚上并不消停，经过楚瑶枝这一折腾，沈清辞的耳朵听得更清楚了。它一会儿盘在沈清辞身后的位置，一会儿又蹑手蹑脚的到脚边卧着，一会儿又坐起看着周围，一会儿长舒一口气。
至于何时睡着的，沈清辞记不大清了。耳边的狐狸的声音是越听越困，几遍之后也就适应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