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死气 死人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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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璃此前只是听说过仙尘峰弟子众多，可平日里见的只有姬慕晴一人，倒也没觉得人多到何种地步。
可今日开坛讲授，乌乌泱泱的人群才真正让苏晚璃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弟子如云。
讲坛下方人头攒动，弟子皆坐在软垫之上，面前摆着讲授所需典籍。有的人不是很安分，在偷偷地和邻座交流，但毕竟讲授还未开始，这种小事也就无可厚非。
“将典籍翻阅至第三卷，天地之间灵气充盈，故世人欲修笔道……”
姬慕晴盘腿端坐于讲坛中央，和之前要粥吃、讨酒喝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样子实在是太严肃，一度让苏晚璃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错了。
“哎，你瞧，这就是姬长老新收的徒弟，看起来怎么有些呆呆的。”“别胡说，咱俩离得这么近，要是被听到就不好了。”“怎么可能，她也是弟子中的一员，肯定是在用心听讲咯。”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苏晚璃身侧传来，她悄悄瞟了一眼，发现正是两个年轻修士在交流，一边说一边还不忘记观察苏晚璃的动作。
毕竟是说坏话嘛，还是在坏话主人公的面前。
苏晚璃扫了眼姬慕晴，确认她看不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突然回头看向说坏话那两人，一眼刀甩过去，吓得两人一哆嗦。
苏晚璃捂嘴轻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高兴：“呵呵呵呵……”
“接下来让我的得意门生，也是我招收的亲传弟子——苏晚璃，来为各位展示一下医笔道令枯木再次逢春的能力。”
“啊？”
苏晚璃没想到姬慕晴这么快就让她展示学习成果。她连忙收起自己的笑意，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走上讲坛正中，立于姬慕晴身侧。
“去吧，徒儿，就按我教你的做。”姬慕晴指着众人之中的一棵枯木，大声说道，“就那一棵树，此前这树不知为何开始枯萎，今可以让苏晚璃展示医笔道，让它再次好转。”
“是……那我，献丑了。”苏晚璃拿着笔，朝坛下各位弟子微微鞠躬。
苏晚璃直起身，把笔拿出来，按照姬慕晴演示过的方法一甩一动。只听“啪啪”两声，金色的墨滴汇聚出现，甩到了那棵枯树上。
只此一瞬，那树不仅重换生机，而且顿时开满梨花。
“这…当真神奇！”“我苦修这么多年也从未像她这般轻松……”“她才修行不过一月有余，居然就能将此事做的如此顺利，佩服。”
这些话语在苏晚璃耳中不断放大，让她的心感觉十分舒畅。这下她不会再成为沈清辞的累赘了，而且，能够相当程度上助她一臂之力！
苏晚璃说：“那我先行退下了，师父。”
“好。”姬慕晴并未回头，而是翻着面前的典籍，“你先退下休息，我要继续为弟子们讲完。”
苏晚璃点点头，自己退到了讲坛的角落。此时恰好太阳照过屋檐，檐角的阴影被不断拉长，罩住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灵枢笔被苏晚璃取出，在手心中查看着封印，上面的符纸依旧很牢固。而且这么久以来，苏晚璃再也没有听到耳语声，也没看到过幻觉。
苏晚璃把手上的纸屑蹭掉，重新收起灵枢笔。
看着远处姬慕晴讲授的背影，还有隐隐约约的教书声，苏晚璃觉得有些犯困。
“哈啊——”苏晚璃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靠在讲坛的围栏上，慢慢闭上眼睛，“就小睡一会儿，应该没什么事吧……应该…没有……”
等到她再次醒来之时，讲授已经结束，讲坛上只剩下了她和姬慕晴两人。姬慕晴也是坐在蒲团上，头微微沉下，看起来也是一副睡熟的样子。
“师父？”苏晚璃伸个懒腰，走到她的身旁，轻拍她的肩膀，“师父，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睡着了？”
姬慕晴嘴里嘟囔了几个音节，然后继续沉头睡觉。
苏晚璃再次轻拍她的肩膀，但依旧没有要清醒的意图。还好此处离润灵殿不是很远，苏晚璃能把她拖起来，硬生生拽到润灵殿里。
“事已至此，我别无他法，对不起了，师父！”苏晚璃双手抓住姬慕晴的肩膀，刚要把她从蒲团里拽走，就被她用头靠在了身上。
姬慕晴呢喃道：“别乱动，让我再睡一会儿……”
苏晚璃以为自己听错了，便低下头凑近姬慕晴。可姬慕晴却微微睁开眼，用睡意朦胧的眼神瞟了苏晚璃一眼，伸手便把她搂过来。
苏晚璃极其不自在，除了沈清辞，她不喜欢任何一个人搂抱她。“师父！你这是……”她被姬慕晴靠在身上，没有半点可动弹的地方。
“就睡一小会儿，那酒有点烈了……我讲授完就开始犯困……”姬慕晴说话声音软软的，弄得苏晚璃耳根发痒。
苏晚璃还想继续劝说：“我们回到殿里去歇息，不要在外面。师父，不然你这么靠着我，会犯上风寒的。”
“不至于，我身子好着呢……”姬慕晴根本不听，把苏晚璃搂得更紧。“你身上好软，抱起来太舒服了……”
身子被紧紧搂住，苏晚璃极力避开姬慕晴的脸侧，绝不让自己嘴唇、鼻尖、眼睫毛，甚至是呼吸都尽可能的不去接触到姬慕晴。
她的心已经属于沈清辞了，那就应该对沈清辞保持忠诚，无论是谁想和她有亲密举动，都会让她拒绝。
不过苏晚璃转念一想，姬慕晴说不定只是因为喝多了才对自己撒娇，等酒醒了就差不多好了。
苏晚璃慢慢移动着姬慕晴的手臂，让她搂自己的位置尽量向下移，不要碰到那些敏感部位。
“唔唔……”姬慕晴细眉颦起，虽未睁眼，但依旧能看出来对自己胳膊被移动的事情有了感觉，更重要的是，她觉得睡觉不舒服了。
姬慕晴直接松开手臂，然后再次搂住苏晚璃，这次不一样，这次她直接和苏晚璃脸贴脸！
苏晚璃急了：“师父！师父！”
“你这人好生聒噪……消停一些……”姬慕晴捏住苏晚璃的嘴，眼睛依旧闭着。她确实很困，就算做出了这种动作，头也依旧低着。
苏晚璃被捏住嘴，说也说不得，动也动弹不得。
她心里有些生气，十分讨厌这种强加在她身上的亲密行为。但这人又偏生是她宗门内的师父，自己又没得办法。
很快，她的愿望就成真了，真有人过来解救她脱离苦海。
门外有人喊道：“晚璃师妹！这里有别人送你的信！”
“我这就来！”苏晚璃应了一声，随后和姬慕晴说：“师父，我先去看信件，你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趁这个机会，苏晚璃从姬慕晴怀里钻出来，一个箭步走向门口处。“是谁送的信过来？”苏晚璃还是有些期待，期盼是沈清辞送来的信件。
“抱歉，这个师姐我还真不知道。”送信人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她把手里的信件奉上，随即继续说：“这信是一名士兵送来的，他特地说明此信要送到你的手里，想必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苏晚璃皱起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士兵过来送信，那应该是朝廷的人，是那天杀了赵虎的事情败露，殃及到了沈清辞身上？
不对，只有区区赵虎一人，惹不来士兵来送信。
苏晚璃接过信件，向送信人道了谢，然后立即回殿内读信。
“这……”苏晚璃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又确认底下的印章确实是沈清辞本人之后，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
原来沈清辞是去帮助战事了，而不是被朝廷的人抓走。
但按下葫芦浮起瓢，这件事情放心了，沈清辞的安全她又不放心了。
播州之事早有耳闻，沈清辞也和她说过那么一两次。如果杨应龙真的敢反，还借助了他人力量，那沈清辞一人去应付，恐怕是有些危险。
“怎么了？是谁寄给你信了？我的好徒儿。”
姬慕晴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就朝苏晚璃的方向走。
苏晚璃依旧瞒着她：“我家里人寄了封信给我，叫我好好照顾身体。”
“嗯嗯…你就告诉她们，说你师父对你很好，不用太担心。”姬慕晴扶着走到椅子旁，坐下用手倚着头部，“这话也是说给你听，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就好。”
苏晚璃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嗯嗯，这些我都知道，师父。”忽然，她想到一件事可以好好问一下姬慕晴。
“师父，你可知道朝廷要平叛？就是那播州杨应龙。”
姬慕晴倚在下巴上的手松开一点，用来支着自己的太阳穴。“嗯嗯……我知道一点，先前下山的弟子和我讲过……他是播州世家大族，不把朝廷的兵放在眼里，自己住的雕龙攀凤，这可是僭越，是大不敬。”
姬慕晴又说道：“青芜宗地处交界处，朝廷也给我们下了命令。不久就会有玄监司的人过来，我们也要跟着作战……哈啊——想想就麻烦。”
看着姬慕晴打哈欠的样子，苏晚璃内心可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毕竟她刚杀过玄监司的人，对方是否已经起了疑心都尚不可知晓。
“怎么，你对这场战争很感兴趣吗？”姬慕晴见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抬起眼看着。
苏晚璃摇头：“我还没有实战经验，一直学的是书本上的东西，有些紧张……”
“没有实战经验嘛……这个好说。杀魔物无非就是找到目标，运用功法击破弱点，把尸首带回来，不难。”
这话苏晚璃权当是在安慰自己，可姬慕晴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但是杀人就困难许多，不仅要找到弱点，还要熟知经络，若是哪一步做不好，可就会倒了大霉。但我觉得你应该很熟悉吧，苏晚璃。”
苏晚璃背脊发凉，慢慢挪动视线到姬慕晴脸上：“师父……你说什么？我为什么会熟悉这种事情？”
姬慕晴此刻没有半点醉相，双腿叠在一起晃着脚，一双眼在黑暗中反着烛光，红唇正微微勾起。
“我早就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一股……死人味。”
一息之间，姬慕晴就出现在了苏晚璃面前，见到她神情慌乱后又笑得花枝乱颤。
“瞧瞧把你吓得这副模样。”姬慕晴轻嗅着她的颈侧，舌尖慢慢舐过自己的嘴唇，“真是一股好味道，我就是靠着这味道才找到的你。”
苏晚璃强让自己镇静下来，一甩手惊得姬慕晴后退两步。
“师父，你不要没来由地怀疑我，我从未杀过人，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寒冷，在苏晚璃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灰白，逐渐化成浓烈的雾气。
“我可没有怀疑你，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烛火在雾气中化作凶兽的眼睛，与缭绕中的佳人一起看向苏晚璃。
“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