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灵魔 澄心难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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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返回药庐，腰上的寒筠剑一直保持着死寂。
这几月来无论她如何催动，那器灵也不肯多回应她哪怕一次。
沈清辞轻抚着剑穗上的花朵，缓缓注入灵力，同时小声说：“玉簪花，你当真失去力量了吗，就连灵力也无法催动你半分。”
那花瓣依旧无力的垂着，剑身也不再有以往那种清辉。
看来自己熟络的灵力注入方式，根本无法催动玉簪花。
沈清辞长叹一声，转身打算离开院中。
但她刚踏出一步就在原地驻足，回头看向旁边的房间。
“嗯……？我怎么……”
她脑中隐隐约约地感觉有哪里不对，这屋子里应当还有别人的存在。
沈清辞走进侧屋，屋内什么摆件也没有，只有普普通通的一张床，上面的被褥还是自己从镇上买来的。
沈清辞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记忆中好像缺了一块。“不对，这屋中应当还有一人，是谁？究竟是……谁？”
沈清辞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叩问自己，屋中每一处都让她觉得熟悉，好像和什么人共同生活了许久一般。
这屋中应该有把椅子，有一人会骑在上面晃悠。
床上的被褥应该绣几朵梅花上去，不然有人晚上睡觉会害怕。
床边或许该布置一个床头柜，放些小孩子爱吃的糕点和糖果。
沈清辞觉得头一阵剧痛：“这些都是什么感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不对…完全不对……”
体内灵气很乱，完全没有按照经脉走，但却很有节奏，好像要提醒她某些事情一样。
沈清辞突然想到了什么，拔出寒筠剑。
“这是唯一能验证的方式。”沈清辞打坐调息，清空自己的思绪。
灵力依旧如同奔牛一般，蛮横又没有条理的乱窜。
沈清辞没有去理会灵力，她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安感，现在就是她验证的时候。
“澄心无垢，起！”
要是她根基损坏，道心不稳，这招就不可能用的出来！
沈清辞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瞳孔缩起，这寒筠剑竟然真的在半空中浮起，剑身化作无数个虚影重叠，灵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击。
“这怎么可……嘶！”沈清辞下意识地咬紧自己的嘴唇，但是强烈的刺痛感传来，舌尖也尝到了血腥味。
她嘴唇为何有一处破口，而且那个位置与距离，只能是自己咬破的。
沈清辞身上的灵力与刚才别无二致，乱，但没有让她破体而亡。
沈清辞催动着剑，喊道：“去！”
那剑劈向院中树，顿时，树干被切成碎块，整棵树也轰然倒下。
“我的力量恢复了？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沈清辞难掩心中喜悦，伸手够住寒筠剑，仔细地端详着它。
月光照在上面，霜刃仿佛笼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似雾又似纱，让她看不真切。
“剑尊的称号还能夺回，我明日就要启程回到青芜宗！不过，我还有一事未完成……”
沈清辞举起剑，将剑刃对准自己的胸口。
她闭上双眼，用力刺了进去。
“不要！！你这个蠢货！”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周围环境。
床榻，小桌，还有晾起来的衣服，没错，这就是她和苏晚璃待着的房间。
而面前的苏晚璃已经着了魔，正以用一双狠厉的眼睛瞪着她。
“苏晚璃”大喊道：“你疯了吗！我明明给了你最想要的，让你能够使出那一招澄心无垢，为何你要自杀！”
沈清辞冷言道：“不过是梦罢了，而且你根本不是苏晚璃，对吧？”
“苏晚璃”嘁了一声，转而咬牙说：“没错，你看出来了，那又能如何？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我也能替她做到，因为她就是血脉的一部分，灵枢笔的传人。”
她拿起灵枢笔，上面的符纸已经开始发黑脱落“只不过她现在能力太少，灵气好像一汪小水洼一样说浅不浅说深不深，不然只要我勾起她心中欲望，就能乘机夺舍，哪里轮得到你叫嚣！”
沈清辞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榻上，双手与身上皆是铁链。
“青禾！”
“苏晚璃”看到她朝门外喊着，不由得高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劝你省省力，这屋子里只有你我两人而且我虽力量有限，让这房子里的声音传不出去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你有何要求？”沈清辞问道。
“我能有什么要求，这苏家自从得到我之后，就一直靠着血脉强压我，我一直未曾获得自由。”
“苏晚璃”手里盘玩着笔，眼睛一转，看向沈清辞，“好不容易出来个方便操纵的主，我可要好好地利用她一下，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哦，是因为你俩卿卿我我过。”
沈清辞没有应声，脸上冷得快要挂霜，一双眼一直盯着“苏晚璃”的动作。
“苏晚璃”笑着说：“我查过她的记忆，不如再告诉你一些好消息吧。”
她随后慢慢凑近沈清辞，用笔尖扫过沈清辞的颈侧，发凉的感觉让沈清辞抬起头，也方便苏晚璃凑近耳边说话。
“她呀，家里人是认得你的，你与她有过一段缘分，在灭门前日，她妈妈还和她说打听到了你的踪迹，打算登门拜访，这些年无病无灾，你对她有恩啊！”
沈清辞别过头，只当没听说过这些话。
“苏晚璃”继续说：“哎呀，把头扭开了，你当我在疯言疯语。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我的每一任继承人都这样做过呢，那我要继续说……你一介修道之人，论辈分都能当她姥姥了，却与她行过苟且之事，该当何罪？”
沈清辞突然心底一紧，而接下来听到的话，则又是攻击她的心底防线。
“她还小，不懂什么是爱，难道你也不懂吗？要我看来，你比她还要胡闹。只怕是那时心软，心中□□难耐，乱了你的道心……不对，你的道心早就有问题了，哈哈哈！”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足以看出这笔中器灵扭曲的性格。
沈清辞不禁开始质问自己，做过的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明明只是师徒情谊，如今又怎么变成这幅不伦不类的样子。
而且…而且……
苏晚璃的父母要是在天有灵，又会以何种眼光看待自己。
明明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一般的角色。
本该给苏晚璃美好前程，如今却因一时糊涂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还发生了那种事情。
你应当知耻！视自己的行径肮脏不堪，是为辱也！
你如何对得起她的父母，又怎好意思标榜自己是修道之人！
沈清辞回道：“你！”
但话又说不出口，卡在了喉咙当中。
“我什么我？沈清辞啊沈清辞，莫不是在青芜宗修道那么多年压抑了太久，见有人向你表达爱意，你就乖乖应下，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了？”
“不要再说了……！”
“我偏要说，还要在你耳边说！”
“苏晚璃”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灵枢笔放在了一旁。
沈清辞抓准时机，将全身的灵气聚集到手腕处，身为前任剑尊，单是破除这一个小小的束缚还是很简单的。
之所以停留了那么久……她只是怕灵力一旦爆发，会伤害到苏晚璃的身体。
“沈清辞，你为老不……！什么！”
“苏晚璃”刚要继续凑近她，说沈清辞为老不尊，结果被突然的灵气冲到了墙边，身体一阵无力。
沈清辞揉着自己被捆红的手说：“我从未想过一根笔也会有这么多话。”
“你这人…连她的身体都不在乎吗！”
“苏晚璃”从地上慢慢爬起，捂着发痛发胀的胳膊。
沈清辞眼神扫过苏晚璃的身体，眼底掠过一丝不忍，随后闭眼。
“受伤的事情我会为她解决好，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你。”
等到再次睁眼时，眼底的那丝不忍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以往的冰冷。
“净灵驱浊，还我徒真。三魂护守，七魄安存，”沈清辞快速念咒，手中凭空多出几张符纸，“噤声，拘灵！”
符纸闪烁金光从她手中飞出，一瞬间便缠住了灵枢笔，把它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绝不饶了你，沈清辞！”
“苏晚璃”眼底血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要扑向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避开，就站在原地等她扑过来。
“你还是太嫩了一点。”
沈清辞接住无力的苏晚璃，把她抱在怀里。
“青禾！”
“哎，怎么了师姐！”
青禾这才听到沈清辞呼唤她的声音，以最快的速度开门进来，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簪子上。
青禾左瞧瞧右看看，说：“师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贼人进来了？不然师姐不会这么大喊叫我。”
青禾贼人的踪影是半点没看见，但是却看到了沈清辞周身勒痕，还有她紧皱的眉头。
“难不成真的有贼人乘虚而入！师姐，你受伤了没有……啊不对，好像有点受伤。嗯，师姐，我去帮你取些药来！”青禾说了一大串话，但又感觉自己说得不妥，来来回回修改自己说的话。
沈清辞看她这幅模样，心中想了许多话，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
青禾以为沈清辞是累到了，宽慰她说：“师姐你叹什么气，你这么年轻美丽，可不要叹气，叹气会生皱纹的。”
沈清辞低声说：“我真的年轻吗？按年龄来算，我已是九十有余了。”
“九十有余算什么，隔壁宗门老祖，人家女生都四百多岁的人了，她刚出生的时候还是赵官家的朝代。现在不也照样活蹦乱跳的，天天说要辞去宗门职务，重活一辈子吗？师姐你就是太在乎年龄，你我修道之人，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青禾一口气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听得沈清辞头有些大。
“那没有贼人的话，我就继续看着大门了，不对，师姐你是不是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沈清辞一时语塞：“我……唉，我，其实…青禾，你且过来。”
青禾看沈清辞的神色，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过来。
“师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不要再让我过去了。”青禾手指了一圈屋子，悄声念叨：“这屋子又不大，我听得清……”
“来，不要害怕我。”
青禾没了办法，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清辞面前。
“哎哟！”
幸好她提前闭好了眼，不然这一个爆栗下去，青禾一定得被吓得满屋子乱跑。
“师姐，不要打我啦！我不是在门口看得好好的吗！干嘛打我……”
沈清辞收起手，目光移向他处：“方才屋里的响声你听到过吗？”
“没……”
“就说你做事不认真。”
“师姐，你再这么说我就要哭了！”
青禾一脸委屈看着沈清辞。
“苏晚璃刚被灵枢笔的笔灵上身，我这才喘过气，要是指望你进来帮我，我怕是已经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