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情未了》风若有夏

4、回家 喻呥做

　　喻呥做了一个有顾延初的梦。

　　梦里，顾延初抱他，亲他。
　　彼时的他们仿佛还处在热恋期，没有争吵，没有挽留，更没有他一字一句的说出分手。

　　在梦里，他向顾延初道歉，还告诉他，有人欺负他，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一团乱。
　　说着说着，屁股上突然一疼，然后他就哭了。
　　梦里的顾延初就亲了他。

　　要是能一直在梦里该有多好。
　　喻呥如是想着睁开双眼，浑身酸疼，后背湿润一片，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不舒服极了。

　　手被握着？
　　喻呥扭头看，正在拿着手机处理工作的顾延初映入眼帘。

　　他真的在。
　　不是做梦。

　　顾延初感受到他的视线，合上手机摸他额头:“不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喻呥张了张嘴，嗓子干的说不出话。

　　顾延初松开握着他的手，拿起病床边的葡萄糖打开，扶喻呥起来，枕头靠在他腰后。
　　“葡萄糖，不凉。喝完。”

　　喻呥点头，软绵绵地抬起又酸又疼且无力的手。
　　液体滑过喉咙，刺痛感褪去了很多。

　　“抱…抱歉，麻烦你了。”
　　喻呥垂着脑袋，不敢看顾延初此刻的反应。这么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如果顾延初没有出现，他也许就会直接晕倒在路边了吧，第二天就会有人爆出。
　　疑似传奇战队队内成员不合，战队队长竟一人晕倒在路边！

　　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都记得，包括他说的那些话。
　　以至于现在清醒过来的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顾延初。

　　顾延初问:“身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喻呥乖乖抬手展示他手的正反面，被窝里的腿也挨个向上抬一下，最后坐着扭扭腰。
　　“不疼了，感觉良好。”

　　喻呥像个小学生一样，坐着等老师训话。
　　训话没等来，一声无奈又无语的笑倒是传到耳畔。

　　“你嘲笑我？”喻呥下意识抬头，眼睛瞪大。
　　“没有。”顾延初把手机递给他:“你的手机冻坏了，先用我的。我下楼拿饭。你乖乖的，不许跑。”

　　“好噢。”
　　喻呥接过顾延初的手机，等他关上门出去了，才反应过来顾延初没有告诉他手机密码。
　　试试他生日？
　　密码错误。

　　出生年月？
　　密码错误。

　　他妈妈的生日？
　　毕业时间？
　　密码错误。

　　“……”
　　难不成，是他的生日？
　　输入。
　　密码错误。

　　喻呥咬咬唇，输入了他们在一起和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密码错误。

　　再试一次。
　　250927。密码正确。

　　是他提分手的日子。
　　2025年9月27日，在唯你咖啡厅，他狠心提出分手，顾延初抱着他，一遍遍回顾着往日他犯下的可以近乎不记的错误，一遍遍保证，他会永远爱喻呥，只钟情于他。

　　可他是怎么说的？
　　那些话他还清晰的记得。

　　“顾延初，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懂你的设计，你不懂我的游戏，现在我遇到了一个能和我同频共振的人，他能时刻陪在我身边，带我进步，带我打比赛，带我拿世界冠军。”
　　“我们就到这里吧，顾延初，我们谈及的未来，就算了吧。”

　　顾延初在这一刻，真正发现喻呥是真的要抛弃他。
　　喻呥不要他了。喻呥有了更好的选择。
　　在喻呥心里，他已经不再特殊。

　　“乖宝，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好吗？那些话我当没……”
　　“顾延初，我说分手。”

　　喻呥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你说过会尊重我所有的决定，我现在要分手，我不爱你了，顾延初。”

　　“喻呥……”
　　顾延初眼里的红血丝蔓延，身侧的手不停地发抖，他不死心地问:“为什么，我不好吗？”

　　“你很好，只是你已经不是我的最佳选择了。”
　　喻呥转身走出咖啡厅，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车。顾延初认得那辆车，是赵梵星的。

　　顾延初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脸呆滞的喻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顾延初心下一紧，快步走过去放下保温桶，手放在喻呥侧脸，眼里流露出的担心与温情，无丝毫恨意不满掺杂。

　　喻呥被他的手冰了一下，回神后在他手上蹭了蹭。
　　顾延初现在很讨厌吧，不然怎么会把分手那天的日期设作密码。

　　“没事儿，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嗯。”顾延初拨拨他的头发，喻呥的眼睫毛很长，一颤一颤的，顾延初坏心思地在他眼尾摁了摁。

　　“唔？”喻呥疑惑地看他。
　　“没事。”顾延初慌乱地收回手，打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吃过饭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下，没事了我们就回家。”顾延初把白粥递给他，让他自己端着喝。
　　喻呥看到是白粥，眉毛皱了皱，白粥苦苦的，不好喝，他不喜欢。
　　还在一起的时候，顾延初都会在白粥里给他放白砂糖，这次他没有闻到甜味。
　　他没有糖了。

　　想哭。
　　喻呥掐自己一把。
　　哭什么哭，分手是自己提的，现在搞哪门子委屈。

　　喻呥拿起勺子放进嘴里，味蕾捕捉到淡淡的甜味，眼睛一亮。
　　顾延初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糖是他另外放的，想起喻呥提分手他就生气，于是他报复似的只放了一半的糖。
　　担心没有甜味喻呥喝了会吐，他又放了些糖。

　　吃过饭顾延初叫李医生给喻呥检查了一下，李医生说没事，可以出院了顾延初才放心带喻呥离开医院。
　　喻呥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顾延初一直记得。

　　中途，顾延初把车停在路边，喻呥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到家了吗？”
　　“没。”顾延初解开安全带:“我下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喻呥点点头，有气无力地:“好。”

　　不知过去了多久，顾延初提着东西回来，喻呥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看，下一秒他手心就被塞了一只小羊玩偶。
　　“买东西送的，你拿着玩。”

　　喻呥心里甜滋滋的。他才不信呢。
　　“我很喜欢。谢谢你。”

　　顾延初满意点头，拿纸巾垫着放上一个大泡芙。
　　“吃完我们就到家了。”

　　“好。”
　　喻呥咬了一口，很甜，能补满那缺失三年的甜。
　　顾延初说的是回家，他很开心。

　　回到家喻呥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顾延初忙，顾延初去书房拿了平板给他玩，又打电话让助理买一个手机送过来。
　　挂了电话，顾延初看喻呥拿着平板没动作:“怎么不玩？”

　　喻呥揉揉眼睛，将平板放到腿上，整个人透露着慵懒的气息。
　　“有点困，不想动。”

　　“去楼上睡觉。”顾延初说。
　　“我想陪着你。”

　　顾延初无奈地望着他，轻叹口气俯身把人抱起，猝不及防的腾空感让喻呥感到恐惧和害怕，下意识搂紧顾延初的脖子。
　　顾延初抱他上楼，进了主卧，把人放到床上后要下楼去拿电脑。

　　喻呥拉住他衣角，小心地问:“你能，陪着我吗？”
　　“我下楼拿电脑，两分钟。”

　　喻呥松开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拿到了喜欢的糖果的小孩。
　　顾延初拿了电脑回来坐在床的另一侧处理工作，喻呥躺下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两人离得及近，喻呥再靠前一点，额前的头发便能触碰到顾延初的腿。
　　顾延初忙了一会儿见他还睁着眼，捏捏他的耳垂。
　　“怎么不睡？”

　　“我不困了。”喻呥现在特别有精神，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延初放下电脑掀开被子躺下，把一脸懵的喻呥捞到怀里抱着:“闭眼睡觉。”

　　喻呥能闻到顾延初身上淡淡的茶花香，他脑袋向前拱了拱，紧紧贴着顾延初的胸口。
　　这一切都像一场美梦。

　　在梦里，顾延初回来了，包养了他，对他好，抱他睡觉。
　　若没有那份包养合同在，该有多好。
　　可，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两人一觉睡到晚上，喻呥醒时顾延初还在睡，他的呼吸洒在喻呥颈肩、耳畔，痒痒的。
　　傍晚昏黄的光影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道道光影打在地上，还有床上。

　　喻呥轻轻动了动，耳朵贴着他胸口。
　　静静地听他的心跳。

　　还记得高二那年的暑假，喻呥家里没人，他给顾延初发消息，顾延初冒着大雨跑来找他。
　　顾延初到时身上全湿透了，看到打着雨伞等在楼下的喻呥，孤独又害怕。
　　时不时响起的雷声，总能吓得他浑身颤抖。

　　顾延初顾不及其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人。
　　“不怕，我来了。”

　　喻呥一手撑伞，一手紧紧搂着顾延初的腰。
　　他以为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顾延初不会来，可他还是来了。
　　明明心里不确定他是否会来，可他还是打伞在楼下等他。

　　喻呥家住的小区不让外车驶入，顾延初打车到门口一路跑过来身上都湿透了，过来时他还在想，身上都是水，至少要等洗了澡换了衣服再抱他。
　　可当他看到撑着伞站在屋檐下的喻呥，一切都无法顾及了。
　　顾延初想抱他，想把他融入怀里，更多的是想把人带回家，把对方都归他所有。

　　*

　　喻呥给顾延初拿了自己最大码的衣服，红着脸敲响浴室的门。
　　“顾延初，衣服。”

　　门打开，顾延初从门后探脑袋瞧他，伸出带有水珠的手，笑着:“这是你的衣服？”
　　“是啊，怎么了？”喻呥磕磕巴巴道:“嫌弃你别穿啊。”
　　“穿不穿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喻小呥同学能不能经得住？”
　　喻呥脸‘腾’一下熟透了，衣服扔他手里，转身哒哒哒跑了，甩掉拖鞋扑倒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时不时发出几道闪电以及阵阵雷声。
　　他给顾延初打电话时，是忐忑的。
　　自从那个意外发生之后，喻呥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顾延初坐到床边，问道:“叔叔阿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下月初吧。”喻呥不确定道:“妈妈说还有几个项目没处理，最快是下月初呢。”

　　“这样啊。”顾延初视线在空中停顿几秒，而后转移到喻呥毛茸茸的脑袋上。

　　窗外一阵震耳雷声与闪电响彻天际，喻呥抖了一下飞快把自己塞到顾延初怀里。
　　“你拍拍我。”

　　顾延初将手搭在他后背，一手顺着他的毛。
　　“不怕不怕，我在这呢。”

　　喻呥脸埋在他颈窝，湿润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腰也被他紧紧搂住，时不时发出几声呜咽。
　　“顾延初。”喻呥颤声道。

　　“我在。”顾延初说。

　　喻呥在他怀里扭了扭，又叫他。
　　“顾延初。”

　　顾延初停下拍打的动作，手环上他纤细的腰。
　　“我在。”

　　那时他由于害怕，顾延初怎么哄他都睡不着，就静静听顾延初的心跳，和此时一样。
　　安心又舒然。

　　顾延初睁开眼睛，便感觉自己胸口前沉甸甸的，低头就看见喻小呥的后脑勺，他正因为无聊，手放在他腹肌上抠手指，抠不掉的就啃，搞得手指头上全是晶莹的口水。
　　“别啃了，一会儿我给你剪。”

　　顾延初头疼，这坏毛病都谁教的！
　　还啃手指，不洗手就啃，不怕生病么？

　　喻呥抬头，眼中有几丝茫然，在顾延初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
　　顾延初愣住了。

　　这是这段时间里，他们的第一个亲吻。
　　喻呥亲在他唇上，一触即分，他来不及探索柔软便已消退。

　　“早吖。”喻呥脸颊微微泛着红。
　　顾延初揉揉他脑袋，嘴角勾起:“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