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主神带娃重生新手村》爬树的缅因猫

8、第8章 盲眼之人。

　　炮声响起一个小时以前。
　　云蒸霞蔚，落日贴着天际最后一层云，把整个西天烧成金红色。光从云的缝隙里倾泻而下，如千万条细线，垂落在多玛城的上空。
　　城是方的，正正方方嵌在大地上，像一枚被晚霞熔铸的印。三道城墙由内向外层层叠落，白色大理石的圣殿居于正心，此刻被霞光浸透，如同燃烧之火。
　　雅和往常一样，值守在宫殿内部，与其他护卫队成员一样，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空气。从他的视角出发，可以看见餐厅的全貌。
　　餐厅内，国王一家正在用餐。

　　爱德华王子对着餐盘里堆满的肉大快朵颐，肉汁溅得到处都是，洛曦王后坐在他的边上，一脸疼爱得看着爱德华，不时用餐巾擦去他嘴边的汤汁。
　　索菲亚公主坐在对面，不时抬头觑一眼自己的哥哥和母亲，在爱德华恶狠狠瞪回来之后，怯怯低下了头，同时不着痕迹得将一块面包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子里。
　　“我吃饱了。”索菲亚公主低弱的声音响起，爱德华王子毫不客气地“切”了一声：“胃口比麻雀还小，你这幅样子，哪个男人能看的上你？来人，把本王子盘中这块最大的猪肘赏给我的妹妹。”
　　侍从应声，拿了干净盘子，将猪肘呈到了索菲亚公主面前。

　　索菲亚看着眼前的猪肘，肥腻软烂，油腻重口，一想到上面还沾了爱德华的口水，她立刻恶心反胃，差点吐出来。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父亲，国王已经喝高了，满脸酡红，眼神失焦，根本没注意餐桌上发生了什么。
　　她又看向母亲，王后表情淡淡的，一眼都没有看她。
　　“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索菲亚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勉为其难叉了一口放进嘴里，谁知当场就反胃，肉块从喉咙里反咽上来，夹杂着酸水，索菲亚捂住嘴巴，逃离了餐桌。
　　“你！”爱德华站起来，还想骂人，却见又一道菜端上来，是他最爱的酥皮甜点。他十分贪吃，一见到吃的便立刻坐下来继续狂吃，懒得去追讨人厌的妹妹了。
　　索菲亚冲出餐厅，一直跑到门边，才将肉块吐出。见左右无人，她也没有叫侍女，抬起袖子擦去嘴边的污渍，径自往另一边走了。
　　雅将餐厅里的一幕尽收眼底，见到索菲亚公主往爱德华王子的宫殿走去，他也无声跟了了上去。

　　雅跟着索菲亚，见她朝着爱德华的宫殿走去，却没有走正门，而是绕了一大圈，拐上了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通往爱德华宫殿的西北侧门，这里三面环墙，由于没有可供进出的门，这里并无侍卫站岗。
　　索菲亚公主来这里干什么？
　　雅正有些疑惑，接着发现视野里的索菲亚公主，突然不见了人影。
　　他微微一惊，加快脚步，来到宫墙下。
　　宫墙高约十米，没有可供进出的门，雅仔细看过去，在角落的砖石上发现了线索。这些砖石的排列，和旁边的砖石稍微有些不一致。他心中一动，试着轻推砖石，果然发现这些砖石是可以移动的。
　　砖石移开后，露出一个约莫狗洞大小的空隙，雅努力蜷缩着身子，勉强钻过了狗洞。入眼是茂盛的花圃，茂密的茎秆和硕大的花朵为这里提供了绝佳的遮挡。
　　雅轻轻移开面前的花草，看向前方。

　　后院的墙是整块青灰石岩，黄金棺椁镶嵌其中，像一道凝固的光。
　　此刻，棺盖是敞开的。
　　一名瘦弱少年立在棺中，白袍垂坠，眼睛上缠着白色的布条。
　　铁链从棺壁刺出，穿过他的手腕、脚踝、锁骨。他站得很直，像一尊被钉在光里的塑像。脸微微仰着，朝向虚空某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棺内金壁映出他侧影的轮廓，柔和如黄昏。不知已站了了多少年。偶有风穿过后院，吹动他额前碎发，又归于寂静。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面容平凡的少女，正是刚刚“消失”了的索菲亚公主。

　　索菲亚从袖子中掏出之前偷偷藏下的面包，递到少年面前，柔声说：“吃吧。”说着，又垂下头，如同凋零的鲜花，语气沮丧：“不过……我也只能带面包来，其它的东西不好藏。上次又差点被发现……”
　　“哗啦”，铁链轻轻动了，少年的头颅微微下垂，良久，风中传来轻微的叹息。那一声叹息薄得像风。
　　少年声音很轻，雅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看见索菲亚的肩头颤了一下，像被什么击中。
　　雅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诡异的过分。
　　这少年是谁？为何被囚于爱德华王子的宫殿后面？这里又为何无人把守？
　　他望着少年缠眼的白布、垂落的姿势，不禁想起那些被献祭的羔羊——洗净了，绑在石上，等着一柄永远不会落下的刀。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三声炮响，震耳欲聋，响彻天地。
　　雅心里一震，抬目遥望，炮声传来的方向，正是城南，真理之门的方向。真理之门上架设炮台，平常不会轻易使用，一声为警示，二声为警告，三声为城破。
　　撒利尔……
　　他当下顾不得去猜测眼前神秘少年的身份，匆匆离开。
　　而正因为他匆匆离去，没有听到索菲亚和少年接下来的对话。

　　少年：“你走吧。”
　　索菲亚忽然觉得有点委屈，他们明明是好朋友，为什么他每次都在赶她走呢？她走上前，抬起少年瘦骨嶙峋的手，将面包放在他的手心：“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少年轻轻叹息一声：“你以为你来这里，王后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母亲难道知道她来这里偷看他？想到这里，她有些慌张：“她不会知道的，我每次都很小心，而且这里也没有人看守……”
　　说到这里，索菲亚猛地顿住。是啊，她为什么一直没有觉得奇怪呢？这里没有人把守，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我现在就救你出去！”
　　“你走吧。”少年别过头，似乎是不忍心看到她眼里打转的泪水，“你是公主，虎毒不食子，王后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而且，”他抬起头，缠着白布的眼睛看向南方，声音变低了，“有恶魔入城了。”
　　索菲亚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推开，一直落到她偷偷跑进来的墙角。
　　“回去，躲好，不要出宫。”
　　为了下次能够再偷溜进来，索菲亚也知道不能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如果真的有恶魔入城，王后必定会派人找她，她眼下必须先离开这里。
　　拉斐尔一直等到索菲亚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抬头“看向”西面的长廊：“阁下在那里站了那么长时间，有何贵干？”

　　一个身量欣长的少年从廊柱后面转出，黑发如夜，蓝眸如星，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声音如泉：“神创造天地时，借用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才创生万物。其中，光明之力成为神的部分，为神所驭。神将光明之力化为七天，从第一天到第七天，七重世界。伊甸园创人类后，人类便将这七大光明之力，命名为七美德：谦卑、宽容、耐心、勤勉、慷慨、节制和贞洁。”
　　这些知识并非人间秘闻，古书都有记载，因此拉斐尔对这人说出这些话并不感到讶异。他却从这些话中感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他试图分辨对方的气息，在失去双目之后，他便是靠气息分辨人。
　　但突然出现的少年，身上一丝气息也没有。
　　他只能“凝视”着对方，声音有些紧绷：“阁下何意？”
　　菲尔却没有看到，他凝视着眼前的空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片刻，他微微一笑：“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金光大盛，光芒刺眼，连他都不得不后退半步。平地刮起狂风，化为刀刀凌厉的风刃，朝他打来。菲尔瞬间消失在原地，躲过风刃之后，却谨慎地没有往前跨出一步，还是停留在拉斐尔十米之外的地方。
　　在下一波风刃到来之前，菲尔没有迟疑，劈手为刃，在掌心化了一道口子，随即硬着风刃向前，将掌心滴入在地。血落地刹那，菲尔再次瞬移，避开了第二波风刃。
　　同时，他也真正看清了眼前的神阵。
　　金纹为底，繁复纹路，层层嵌套，他的血已经是天底下最为强悍的魔血，在阵中却仍然只能前进到一半，就被神力吞没。
　　他忍不住低叹一声：“不愧是伏魔神阵，千年过去，仍不可小觑。”
　　拉斐尔早已神情剧变，这人居然能逼迫神阵现形，同时还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实力委实恐怖。

　　菲尔刚才不惜以血试阵，只为勘破眼前神阵的秘密。得知真相后，他不由再次朝棺椁里的盲眼少年看去，只见对方在使出刚才几波风刃后，似是体力不支，脸色和嘴唇都苍白得恍若透明，双目缠布的地方更是溢出鲜血。
　　对方这幅模样，还有这神阵里的秘密，都让菲尔瞬间失去了兴致。他抬眼朝南方望去，不知在想什么，浓密长睫微微轻颤，身形消失在原地，往城南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