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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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狱，万魔殿。
撒利尔一脸阴沉地盯着手上的黑色晶石。两天前，石头开始沉寂，他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他想跑出去，但被人拦住，说陛下已经回到第七狱，白天会在殿内办公和会见大臣，他不能随意乱跑。
“那我要见你们的陛下。”
“没有陛下的召见，您不能去找他。”
其实侍从也很无奈，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陛下亲自接到万魔殿的，但陛下并没有说他是谁，他们都不知道撒利尔的身份，但也不敢怠慢了他。
就这样，撒利尔闹了两天，也没见到路西法的面。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路西法，再让他帮忙找到爸爸。
他知道这里等会有个宴会，宴会上要来很多“大人”——这是他偷听仆从讲话发现的，他决定趁乱溜进宴会去找路西法。
果然，一到晚上仆从都被叫走了，大概是被叫去服侍晚宴了。撒利尔趁机跑出房间，但万魔殿实在太大了，撒利尔很快失去了方向，迷失在了一道又一道的长廊和宫殿里。
撒利尔转悠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远远见到了路西法。
因为之前是路西法亲自来接他和爸爸来的万魔殿，所以他认得路西法。从撒利尔的位置看过去，路西法离他很远，并且身边有很多人，那些人都包围着他，簇拥着他朝一处更深的大殿走去。
而包围着路西法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大恶魔。大恶魔几乎人人都身材高大，体格健美，尖耳红瞳，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质。
这群人一看都是上位魔族，因为气势很都强悍。
一瞬间，撒利尔有些胆怯，迈出的脚尖也收回了一丁点。但掌心冰凉的黑色晶石却在这时候提醒了他，爸爸可能处在危险中，这让他生出了无限勇气，迈着小短腿朝路西法跑去。
“这个小孩是从哪儿来？”
“他要去哪？等等，快拦住他——”
撒利尔被人轻松懒腰抱住了，双腿悬空：“放开，放开我——”
他跑了这么久，但离路西法还那么远，只能怪大恶魔走路实在太快了。
“把他带回去，今日陛下召开大恶魔高层会议，可不能让这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孩打扰到各位大人！”
“是！”
眼看着路西法的背影越来越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力气，撒利尔狠狠咬在眼前束缚自己的手臂，身后人惨叫一声，松了力气，撒利尔趁机顺着对方的衣襟滑下，再次朝路西法跑去。
为了不被仆人再次抓住，撒利尔这次跑得飞快，跑过一道门，那些仆人似乎有些忌讳，不敢跟过来。撒利尔不知道这一点，径自冲过了殿门，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离路西法越来越近，直到衣领再次被人抓住，整个人再次悬空。
“我说了，放开我——”撒利尔愤怒回头，眼罩因为狂奔早已经掉的不知所踪，然后他看见了一双黄色的细长眼睛，像黄色的玉琮。
“这个小孩……”
这人明显就是大恶魔，被大恶魔抓住和被仆从抓住之间的区别，撒利尔本能地感受到了。他急得嗓子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脑子却在飞速转动想着摆脱这个人的办法。忽然间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小孩子很敏锐，知道这些人都以路西法为首，那么自然，这些人谁的话也不会听，除了——路西法。
想到这里，撒利尔毫不犹豫，朝着路西法大喊：“爸爸——！”
最前方的黑发男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阿撒兹勒下意识松开抓住撒利尔衣领的手，惊讶开口：“陛下，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撒利尔得了自由，噔噔噔加速朝路西法跑去，在路西法小腿边停下，仰起头，脆生生又喊了一遍：“爸爸。”
阿斯莫斯提捂着嘴“咯咯咯”笑起来：“什么儿子，陛下什么时候结过婚了？这是私生子吧？看这双眼睛，还是个混血。”
别西卜一本正经地说：“这是陛下的私事，我们还是不要管了。”
萨麦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路西法。
“稍等。”路西法对一众大恶魔说，然后对撒利尔说：“跟我来。”
路西法把撒利尔带到大殿后面的书房，在铺着红绒布软垫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指按了按太阳穴，看着有些疲倦：“什么事？”
撒利尔莫名有些怕路西法，单独相处时，失去刚刚在大厅叫人的勇气，伸出手，规规矩矩道：“陛下，这个石头坏了。”
路西法接过魔法通讯器，看了一眼，然后还给撒利尔：“没坏。”
“那我为什么联系不上我爸爸了？”说着，嘴巴一撇，作势就要哭。
路西法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感情地说：“我不是你爸爸，哭对我没用。还有，谁叫你动不动就哭的？”
撒利尔一听，更想哭了。但骨子里对路西法的害怕，让他强行憋住了眼泪：“谁、谁说我要哭了！”
路西法淡淡赞许道：“这才勉强有个男人的样子。”
撒利尔瞪着他，忽然觉得路西法有点像讨厌的菲尔。
“你的爸爸应该是到了一个会屏蔽魔法的地方，放心，我会联系他，有消息了会派人告诉你。回去吧。”说完，路西法起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裤腿被抓住，他低头：“还有什么事？”
撒利尔有些忸怩，眼巴巴地说：“其实我很怕黑，这几天都没睡好。以前都是爸爸陪我睡的，现在爸爸不在，你晚上能陪我睡觉吗？”
“不能。”路西法无语了片刻，不带感情地回答，然后转身离开。
*
巨人被火焰吞没，身形慢慢变淡的样子，似乎与拉斐尔、尤弥尔死去的样子重合了。
苏尔特尔的自戕，让雅第一次开始思考，他想要的事情是否牺牲了太多的人？如果不是他找来，苏尔特尔不会死，至少不会这么快自杀。
这种心情在发现穆斯贝尔海姆的神阵同样是不完整的时候，变得更加强烈。神阵的下一个指示点是第二狱，雅却不像来之前那么自信。
他真的还要继续找“尤弥尔”的下一个神阵吗？这样的神阵有几个？如果下一个人也是像苏尔特尔一样，见到他就自戕，他该怎么办？
刚走出穆斯贝尔海姆，怀里的黑色晶石就亮了起来。雅拿出通讯器，打开，撒利尔雪白的脸出现眼前，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爸爸！你这两天去哪啦？我担心死你啦！”
看到撒利尔的笑脸，雅也不自觉露出笑容，和撒利尔聊了好久，挂断通讯。沉重的心情已经缓解很多，于是决定先去万魔殿看撒利尔。
当晚，雅抵达第七狱，意外地看见这里正落着雪。
万魔殿静静地覆在苍白之中。黑石的棱角被雪磨钝了，红月悬在天顶，光落在雪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广场上，黑翼巨龙沉睡着。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它的鳞片上，凝成冰蓝色的晶粒，又一片一片滑落。
尼德霍格在，看来路西法也在。
路西法离开前那个失落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雅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路西法。正犹豫要不要叫个人进去通报一声，自己就不进去了，就见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万魔殿里走出。
雪花簌簌飘落，一片苍白中，路西法黑色衣裤，红色披风，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原本在和身边的人说话，看到他，微微一愣，有些失礼地扔下客人，步伐优雅地朝他走来。
“回来了？”路西法握住雅的手，嗓音温柔，仿佛之前的失落和隔阂并不存在。
雅抬头，目光却和路西法身后，站在殿门前的男人对上。
男人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头顶浅色双角向后弯曲，面容冷峻。背后一对巨大的羽翼，黑色，破碎，依稀还能分辨曾经的炽天使之翼，在暗红天幕下刺眼如刃。
萨麦尔真人，几乎和雕塑一模一样。
这是雅在地狱见到的第一位保留着天使外形的堕天使。地狱堕天使不少，但几乎从不把自己的翅膀展露在人前。除了萨麦尔。
察觉到雅的眼神，萨麦尔也朝他看来，冲他微微点头致意。
印象中，萨麦尔不是这么客气的人。
雅还在怔愣间，萨麦尔已经自行迈步离开。
“那是萨麦尔，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萨麦尔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不知不觉，竟然把心里想的直接说了出来。雅说完，立刻觉得不妥，刚想要找补，就听到路西法说：“那我呢？”
“什么？”
“你想的路西法，和我有什么不一样？”
他想象的路西法，是什么样子？
大概和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样吧。
“说实话，没有什么不同，陛下。”雅微笑。
路西法看了他一会，忽然松开他的手，率先往回走。
“你是来看撒利尔的吧？”
雅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路西法的手很温暖，可能是刚从殿内出来的缘故。一旦离开，他的指尖再次在寒雪中变得冰凉。
敏锐地察觉到路西法情绪的变化，一路往里走，两人都没有说话。还是路西法先打断沉默：“见到苏尔特尔了？”
“嗯。”
“事情都办完了么？”
雅摇头，说出自己的猜测：“尤弥尔可能有三个人格，每个人格都是独立的。”
路西法立刻明白过来：“第三个人格在地狱？”
雅点头：“卡鲁本来都快绝望了，得知尤弥尔还有人格，已经等不及去第二狱了。我想来看一眼撒利尔，然后再去第二狱。”
“好。”
依旧是温柔的嗓音，仿佛他说什么，路西法都会说“好。”
忽然有些生气。
“陛下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什么？”
“就是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都这么好。”
等等，他在说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会生气？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手腕被握住，力道不轻，雅被迫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路西法。
路西法看着他，秀美的长眉微微蹙起：“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心跳得很快，快得毫无缘由。雅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别过脸，说不出话。
“我不是这种人。”路西法面无表情地替他回答后，又问：“那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什么？”
心跳快得仿佛要失控，雅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却发现身后是廊柱，于是退无可退，只能站直了身体，仰起脸，故作淡定地说：“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呢？”
“好，我来告诉你原因。”
说完，路西法俯身，吻在雅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