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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身入局 “女儿已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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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愣一瞬,下意识便要将她拦在身后,可她却比他更快一步,竟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们在做什么?!”姜颐海压抑着怒火低吼。
尽管早有预感,但看见眼前这浑身湿透,还在相拥的二人,姜颐海还是险些气到心梗。
为了防止流言传出,他只带了一个侍卫。
此刻,那侍卫也慌忙低下头,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把他们两个给我拉开!”他怒吼道,目光像是恨不得将两人千刀万剐。
那侍卫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分开两人。
可姜璃却猛然从宁钰怀中抬起头,坚定道:“爹!是我一厢情愿纠缠宁公子的,女儿是真心喜欢他……”
“闭嘴!”姜颐海忍无可忍道。
“爹,女儿愿意受任何惩罚,只求不要嫁给太子!”
姜颐海怒目圆睁,气得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见侍卫不敢上前,他索性亲自上手,一把将她拉开。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朝她脸上甩了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门回荡,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姜璃的脸颊几乎瞬间就肿了,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宁钰下意识上前一步,低喊道:“相爷息怒!”
这一巴掌下去,她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可她抬眸时,神情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有种绝望过后的镇定。
她一掀衣袍,跪在了地上:“女儿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爹爹不要怪罪旁人!”
“好……好!”姜颐海怒极反笑,颤抖地抬手指着她。
片刻后,他看向一旁的侍卫,怒声道:“把她给我押去宗祠,家法伺候!”
可那侍卫还没来得及拉她,姜璃已自己站了起来。
她坦坦荡荡提着湿透的衣裙,往宗祠的方向走去。
宁钰嘴唇微抿,忍不住上前一步,可求情的话尚未出口,便对上姜颐海暗含责备的目光。
那目光中虽有怒意,却也并非全然针对。
“宁钰。”
他沉下声音,意味深长道:“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当,保全了相府的颜面,至于小女那些话……你只当她在胡言乱语便是。”
说完后,又仔细打量宁钰神色。
却见他垂下眸光,淡淡应下:“宁钰明白。”并无一丝维护心疼之意。
姜颐海点头,这才满意离去。
他没看见的是,宁钰藏在袖间的指节攥到近乎发白,却站在原地,静静盯着姜璃尚未远去的背影。
日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却挺拔,毫无惧意,最终彻底消失在月洞门。
祠堂中,烛火摇曳,映得满墙供奉的牌位时而明亮,时而阴森。
姜璃跪在祠堂的正中央,身上的水尚未干透,浸湿了一大片空地。
可她抬眸时,望向的却不是眼前的列祖列宗,而是侧面昏暗处,一块不起眼的、极易被人忽略的牌位。
牌位清晰刻着几个字——“先妣陈氏之灵位”。
那是三年前,她亲自放上去的……她母亲的牌位。
沉重的祠堂大门在她身后缓缓阖上,几名侍卫知趣地守在门外,只留下一室沉闷的寂静。
姜颐海负手站在她身后,他眉头紧皱,像在极力按捺下怒气。再度开口时,颇有几分苦口婆心:
“阿璃,你是我姜家最明事理的女儿,为父这些年,何曾委屈过你?”
姜璃不语,垂眸望着那道被烛火拉长的影子,黑压压地笼罩下来,像座山压在她脊背上。
“与太子结亲乃是何等荣耀?今日爹只当你是糊涂了,听爹一句劝,下回太子再来,你只需道个歉,说是一时病了,此事就此揭过。”
这番话可谓给足了台阶,甚至也将宁钰摘了出去,仿佛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可姜璃沉默良久,望着母亲冰冷的牌位,只平静而有力地开口:“女儿不愿意。”
话音落下,祠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不愿意?”
姜颐海双眸微睁,怒极反笑,脸上强挤出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消失,随即响起的,是他骤然拔高的怒吼声。
“当初要嫁给太子的人是你,如今要悔婚的人也是你!我姜家,怎会养出你这等反复无常、恬不知耻的孽障?”
“我并非有意如此!”姜璃亦抬高声音打断道。
她蓦然回头,定定望向姜颐海:“可女儿若当真嫁入东宫,便只有死路一条。”
大概没想到她竟胆大到敢顶撞自己,他愕然一瞬,随后便指着她鼻子骂道:“满口胡言!”
她冷笑一声:“难不成爹真的以为,女儿把婚事当儿戏,为了悔婚不惜身败名裂,宁可犯下欺君之罪么?!”
闻言,姜颐海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之色。
他深知这个女儿从小机敏聪明,突然悔婚的确不合情理,何况,她与宁钰分明毫无交集。
若真有别的原因……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他阴着脸踱步半晌,忽然一拂袖,走到门口处。
透过半开的缝隙,他对侍卫沉声吩咐:“所有人都退后!没我命令,谁也不得靠近半分。”
门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再无任何人靠近。
片刻后,姜颐海缓缓走近她。
他沉着脸道:“如今没有外人,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若是为了脱罪而信口雌黄,为父决不轻饶。”
姜璃自嘲一笑,忽然将衣袖扯开,露出一截小臂。
上面竟浮现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痕迹,如同蛇纹般,隐约有朝着更深处蔓延的迹象。
她抬眸望向姜颐海,低声道:“女儿已身中剧毒,半年之内,必会毒发身亡,父亲若不信,可请太医亲自来验。”
“……什么?!”
闻言,姜颐海神色剧震,似是不可置信。
他猛然攥住姜璃的手臂,仔细查看那一道道青灰色纹路,又用指腹用力擦过。
可痕迹并未褪色,绝非脂粉或颜料所伪饰。
他眉头紧皱,又搭上她腕脉。
却见脉象紊乱,滑弱无力,确呈中毒之兆,他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沉默良久,他才咬牙开口道:“你方才说……半年?”
倘若婚期照常举行,那半年后她已嫁入东宫,那么……
“正是。”
姜璃定定望向他:“父亲可曾想过,若我以中毒之身嫁入东宫,最后还离奇死亡,太子和皇上会怎么想?朝臣们又会怎么想?”
她话只说到这里,便没再继续,可姜颐海已读懂了她没明说的那部分意思。
若她所言为真,那姜家与太子的联姻,可谓是血本无归,反惹一身腥。
姜璃一旦身死,相府便失去了与太子同盟的纽带,或许还反遭太子的怀疑。
太子妃刚嫁入东宫便中毒身亡,太子名誉定然一落千丈,与太子争储的那几位,自然也不会放过弹劾他的机会。
到那时,莫说与东宫结成盟友,只怕还会反目成仇,说是相府有意算计。
思及此,姜颐海脸色更为阴沉。
再度抬眸,看到姜璃平静的神色,他更是怒从心起,忍不住厉声质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