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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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她见过龙。
那年她七岁，万事不愁的年纪，最爱上蹿下跳，在家待不住，便日日背着竹篓，手里拿着把小药锄，跟兄长出门采药。
那一日也是如此。
半道上，她去追一只颜色漂亮的蜻蛉。兄长被她落在后面，无奈地望着她背影，遥遥喊了声：别跑远！
这句叮嘱并没有追上她。
她一路追到鬼湖边，脚下没留神，踩了空。
然后一头栽进湖里。
湖水是墨绿色的，稠得像融化的玉。她用功法护着一口气，挣扎扑腾，却仍被水裹着往下沉。
沉到无可再沉之处，便看见了那东西。
——巨大的，蜿蜒的，覆满鳞片，卧在湖底，全身都散发出莹莹微光。那不是鱼，也不是蛇。它迟缓而沉重地游动，一半身子陷在淤泥下，难以挣脱。
察觉到她的靠近，它缓缓扭过那颗长着鹿角的硕大头颅，一双漆黑的眼睛空空荡荡，望着她。
一瞬的注视，却似有千年万年呼啸而过。
获救后，她重病一场，每日躺在床上，如同被梦魇住，口中喃喃呓语：龙，湖底有龙。
在古老的传说中，只有世上最强大的灵脉才能孕育出龙。
但没有人相信。他们都说那只是她濒死时的幻觉，世上根本没有龙，龙脉也不可能在湖里。
就像鸟不会在水下游泳、鱼不会在天上筑巢。
可她明明看见了。
半年后，她寻了个机会，悄悄回到鬼湖边。
湖水还是那样，一块静谧的墨绿，深不见底。她站了一会儿，开始脱外衫，脱鞋，一件件叠好放在石头上。
然后，走到岸边，纵身一跃。
这次她下沉了太久太久，脚底迟迟落不到实处，胸中最后一口气也被榨尽。
她在漫长的坠落中失去意识。
醒来时，天地变幻。
她置身在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中，远处有群山，山间云雾渺渺，有仙鸟飞出其中，奔入天穹。
但天上是水。
黑色的水在天上翻涌，波涛滚滚，无边无际。仙鸟没入水中，却好似在云中翱翔，丝毫不受阻碍，没一会又飞离了水面，消失在山间。
她瞠目结舌，呆呆仰头望了许久；低下头来，见身边有一石碑，上题着两行字：
燃犀破业海，天地重开处。
碑后有一条细窄的砂石路，她跌跌撞撞往前走。
前路有仙人。
仙人白衣飘飘，怀抱一把芦苇，听见声响，侧身望她。
那一眼，春山含雾，秋水凝烟。
她问仙人：这是何处？
仙人指那石碑。
她又问：你是何人？
仙人摇了摇头，答非所问：你不该下来。
她仍追问：龙在哪里？
仙人拢袖：龙已死了。
她还要开口，仙人却道：
“你——也要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