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我知道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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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The Royal Crest的新委托项目，资料现在下发给各位。”林冠如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随即朝李琳递了个眼神。
李琳心领神会，起身将复制好的文件逐一分发给在座的每个人。
林冠如拿起激光笔，轻轻一按，投影幕上亮起酒店的空间布局图。
“客户计划在酒店二楼通往宴会厅的过道处布置一幅大型山水画，作品将由岭南画派大家柳影寒先生亲自创作。”
她再次点击激光笔，画面切换成一幅设色山水画。墨色层叠，青绿相映，远山如黛，云雾缭绕，整幅画气势恢宏，意境深远。
“这是目前已确认的初稿。终稿尺寸预计为宽五米半、长九米。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柳先生将原图放大为巨幅，并完成后期的装裱与安装工作。”
会议桌上传来几声低低的讨论声，几位修复师俯身交头接耳。
一位年资较深的修复师忍不住皱着眉开口：“巨幅画不好画啊，画面太大，整体视野很难掌控。哪怕线条稍有偏差，放大后都会变成明显的问题。”
林冠如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前期我们的任务，就是在绘制过程中，如果柳影寒先生对某些笔触或细节不满意，我们必须在不影响整体气韵的前提下，将那部分挖去、补纸，再进行补绘。修补后的痕迹必须做到肉眼不可察。”
她略作停顿，“由于 The Royal Crest 计划在十月正式开业，而现在已经是七月底，我们必须赶在国庆前完成这一任务。为保证工期，我们将分工精细，必要时安排夜班，确保每一步都按计划推进。”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刻骚动起来。
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计算时间节点；有人相互交换眼神，小声商量着可能的分工；更多人眉头紧锁，显然在为紧迫的工期和庞大的工作量犯愁。
林冠如没急着打断众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让那一阵嘈杂自然散去。
她将目光落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身上，缓缓开口：“侯老师，您在装裱巨幅画方面经验最丰富，这个项目由您负责主导。麻烦您在下周四之前提交一份详细的装裱方案给我，可以吗？”
“没问题。”侯老师放下手中的资料，推了推老花镜，“这幅画打算在哪里进行绘制和装裱？”
林冠如切换投影，指着屏幕上的布局图：“绘制和装裱工作将在酒店一楼的一间会议室完成。考虑到大理石地面虽然平整，但接缝处可能存在高低不平的情况，我们已经要求施工方用高标号水泥填平凹槽，并进行磨平处理。之后我们再根据画幅的长度和宽度，在地面上画出临时工作台，便于后期装裱工作。此外，挣墙已经在安装了。”
她沉思片刻，又问：“侯老师，这里还需要准备哪些特殊工具或材料吗？”
侯老师对她的周到安排显然很满意，微微颔首，“挣墙就免了。这类特大画心接缝多，画幅沉，提起时容易扯斜，甚至可能导致画幅严重脱节，还是直接将它贴在地面上刷平贴实就可以了。另外，准备一根15米长的木杆，打磨光滑，到时抬画时会用得上。”
“好的。”李琳一边应声，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要点，指尖几乎没停过。
林冠如环视众人，“大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一名坐在会议桌末端的年轻修复师举起手，有些拘谨地问道：“林老师，请问这幅画打算使用什么纸？”
“三丈三。”林冠如答道。
那位年轻的修复师明显松了口气，连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微微放松。
这种巨幅画通常需要多张宣纸拼接而成，而宣纸越大，拼接的数量就越少，装裱的难度与成本也会相应降低。三丈三是目前最大规格的宣纸，宽三米三，长十一米，两张三丈三拼接后足以覆盖整幅画面。
侯老师摘下老花镜，镜脚在他指尖间缓缓转了转，才开口说道：“冠如啊，我年纪大了，手上活儿还行，就是体力跟不上。装裱这么大一幅画，光靠我一个人恐怕有些力不从心，我需要一个助手。”
“没问题，侯老师，您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工作室会全力支持您。”林冠如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从几位年轻同事脸上一一扫过。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眼神热切，似是想趁机表现一番；但更多的人，干脆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生怕被点到名字。
林冠如心里已有了人选，正准备点名，“那就——”
“林小姐。”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响起。
众人一愣，目光齐齐转向声音的来源。
李卫东举起手，正色道：“我之前没参与过这种巨幅画的装裱项目，想趁这个机会跟着侯老师学习一下，不知道是否可以申请担任他的助手？”
会议室里当场传出几声低低的松气声。
这个岗位多数人能避则避——周期长、活儿累，做好了功劳归主要负责人，做砸了却可能要背锅。一般资深修复师都不愿意给人当助手，与其辛苦干这些，不如多接几张字画修复来得划算。因此此刻，李卫东的主动请缨，让众人既感到意外，又暗暗佩服他的勇气。
林冠如略一挑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她信得过李卫东的手艺和人品，但还是看向项目负责人，“您觉得呢，侯老师？”
侯老师轻轻笑了笑：“小李要是真愿意跟，我自然欢迎。多一双稳当的手，总是好事。”
“好，那就这样定了。会议到此结束，散会吧。”林冠如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李老师，从今天起，就麻烦你协助侯老师一起完成这个项目。”
“是。”李卫东应道。
侯老师拿起笔在文件边缘写了几行批注，又抬头叮嘱：“小李啊，一会儿辛苦你跑一趟，去柳影寒先生那边确认一下绘画的彩墨品质，尤其注意彩墨是否会遇水扩散，以及扩散的程度。这个很关键，决定我们装裱时是用湿托法还是干托法。”
“好的，侯老师。”李卫东利落地收起会议桌上的资料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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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昀把第二天开会需要的文件资料放进公文包，余光瞥见坐在床沿的林冠如。
她正微微低着头，眉心轻蹙，专心地叠着一件白衬衫。因为不太熟练，折出来的线总是歪斜，白衬衫在她的指下皱了又展。
看着她那笨拙的模样，程昀的视线不由得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他缓缓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擅长这些，别勉强自己。”说着，他伸手拿走她手中的衬衫，沿着折痕重新叠好，平整地放进行李箱里。
“怎么会勉强呢？”林冠如抬头对着他欣然一笑，又拿起床上一件柔软的居家服，抖了抖，继续整理，“我很高兴能帮你一起收拾。”
程昀没有再阻止她，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最终也坐到她身旁，和她把剩下的衣物一一收进行李箱里。
他一边整理，一边遗憾地说道：“对不起，本来计划好周末一起去看‘千秋佳人’，结果现在因为出差，计划都被打乱了。”
林冠如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体贴地说：“没关系，这次我可以先和筱君去看。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去。展期到八月底才结束，总会有机会的。”
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也只有这样了。下次我们去的时候，你给我讲解，带我一起细细品味。你肯定会发现更多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林冠如俏皮地说：“那我这次得好好看，提前做足功课，到时候你别嫌我讲太多。”
程昀失笑，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说什么我都爱听，又怎么会嫌你？”
“油嘴滑舌。”林冠如假装嗔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泛起一抹红。
她弯下腰将叠好的居家服放入行李箱。程昀叠的衣服笔挺得像展示柜里的一样，她那件却鼓鼓囊囊，边角还微微翘着。她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两秒，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叠个衣服也这么难呀……”
程昀忍俊不禁，将最后一件衬衫放进去行李箱，检查了一遍所有行李，确定没有遗漏，然后俯身合上箱盖，拉好拉链。手还搭在行李箱上，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舍。
他坐回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真不想出差。你要是能变小，让我随时随地揣在兜里带着多好。”
林冠如笑了，唇边两个小梨涡悄然绽开。她捏了捏他的掌心：“我也想跟你去，可你也知道，最近工作室忙着The Royal Crest的新委托项目，走不开啊。”
程昀被那笑容晃了晃神，那一瞬间，他似乎忘了要说什么，只觉得那笑意落在心里，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心头，柔软又撩动。他伸手，温柔地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触她的鬓角，动作近乎怜惜。随即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低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辛苦了。”
林冠如眼底泛起柔光，微微仰起脸，轻轻在他唇边啄了一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乖乖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