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时光的你》顾溪西

48、第 48 章 我先去收拾

　　程昀侧耳听完一位迎宾人员低声耳语，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他抬起头，面向周围宾客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抱歉：“各位，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得先失陪一下。如果大家对我们的智能家居平台还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私聊我，或者直接到我们公司的体验馆参观看看。”

　　宾客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有人还笑着说：“昀总太客气了，我们改天一定去。”

　　程昀微微颔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程凯，低声道：“父亲，林老和小如到了，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迎接一下？”

　　这几年，林建华鲜少在人前露面，此番能来，已是极为难得。

　　程凯神情一正，立刻重视起来，“我跟你一起过去吧。”说罢，父子两人肩并肩离开宴会厅。

　　程昊下意识跟着他们向前走了几步，却忽然想起，他和林冠如早已经结束了，而她也不愿意看到他，再见也只是徒添尴尬。

　　他脚步一滞，僵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宴会厅门口。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心里五味杂陈。

　　宴会厅外，灯影交错。程凯和程昀远远便看见迎宾小姐领着林爷爷和林冠如朝这边走来。

　　林建华依旧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而在他身侧，林冠如穿着一袭绿琉璃色刺绣旗袍，衬得肌肤白皙如雪。衣料在灯下泛着细润光泽，利落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美好的身形，乍一看恍若画中人，引得周遭光影都黯然失色。

　　“林老、冠如，欢迎欢迎！非常感谢二位赏光出席我的生日宴，这是我的荣幸。”程凯笑着快步上前，与林爷爷紧紧握手。

　　林建华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握住程凯的手：“程先生，你太客气了。能见证你这样的重要时刻，我也感到很高兴。”

　　林冠如盈盈上前，将手中的锦盒双手奉上，莞尔一笑：“程叔叔，生日快乐，祝您福寿安康。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您喜欢。”

　　程凯笑着接过锦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这孩子，真是有心。其实哪用这么客气？你只要多陪昀儿回家走动，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林建华哈哈大笑，打趣道：“你也别跟她客气了。这孩子知道你喜欢刘墉的字画，特意让人找来这条行书横幅。她还怕上次已经送过你一幅刘墉的字画了，会显得没新意，急得不行，最后还是昀儿拍板，定下的这份礼物。”

　　林冠如没想到林建华会当众抖出自己的糗事，俏脸一红，轻声娇嗔道：“爷爷！”

　　大家都被她那娇俏可爱的模样逗乐了，周围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冠如，你真是个好孩子！其实只要林老和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你们这份心意，比什么礼物都难得。”

　　与林建华又寒暄了几句后，程凯转头看向程昀，示意道：“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昀儿，你带林老和冠如去他们的座位吧。”

　　随即他又恭敬地对林建华说道：“这次的宴会我们准备了不少节目，希望您们能尽情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那就多谢了。”林建华笑着颔首。

　　程昀微微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爷爷、小如，请随我来，我带您们过去。”

　　他们一同走进宴会厅，华灯璀璨，人声喧闹。

　　程昀边在前面带路，边贴心地提醒：“爷爷，宴会上的酒品种不少，有些度数还挺高的。您前阵子才做完手术，还是别喝太多为好。”

　　林建华笑着摆了摆手：“呵呵，放心吧，爷爷又不是小孩子，会注意的。”

　　林冠如立刻撅起嘴，不满地嘟囔道：“小孩子都比您听话。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和秦伯伯见面时，您又偷偷抽烟了。”

　　小秘密被戳穿了，林建华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认错态度好得不得了，立刻信誓旦旦地说：“好好好，我今天听话，不喝酒，就老老实实喝茶。”

　　说笑间，他们已到贵宾桌前。

　　一旁恭候的服务员立刻上前，眼明手快地为林建华拉开椅子，恭敬地说：“先生，请上座！”

　　林建华微微点点头，稳稳坐下。

　　服务员转向林冠如，刚想为她提供最周到的服务，却见程昀已经先一步伸手，轻轻替她拉开座椅，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的动作稳重而优雅，如同一位绅士一般，温柔地护着她。

　　林冠如抬眸看了他一眼，眼波轻动，随即含蓄一笑，优雅落座。

　　程昀双手轻轻地搭在她身后椅背两侧，微微俯下身，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呢喃：“今天来宾很多，我得四处招呼一下，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他的气息落在耳侧，带着若有若无的温热，烫得她的耳根发红。

　　林冠如眨了眨眼，努力按捺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程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爷爷的，你放心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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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的生日晚宴。能和大家一同度过这个特别的时刻，我深感荣幸。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衷心祝愿大家身体健康、阖家幸福、万事顺遂。

　　“今晚，就让我们放下繁忙与琐事，把酒言欢，共享美食与美酒，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干杯！”

　　程凯站在宴会厅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宾客，微笑着高高举起酒杯。

　　宾客们也纷纷举杯回应，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晚宴正式拉开帷幕，几位著名歌手轮番登台献唱，悠扬的歌声在宴会厅中回荡，宾客们或轻声跟唱，或陶醉其中，现场气氛逐渐被推向高潮。

　　程昀、程昊陪同程凯和梁晓岚在宾客间穿梭，举杯敬酒。

　　程凯始终面带笑意，与每一桌宾客亲切寒暄，言谈间尽显长者风度。

　　梁晓岚则默默随在一旁，举止得体，时而轻声提醒，时而点头致意，将照顾之心落在细微处。

　　第一轮集体敬酒后，程凯带着程昀、程昊对某些特定的宾客进行单独敬酒。

　　梁晓岚则独自来到贵宾桌，先与众人举杯致意。旋即，她的目光落在林冠如脸上，忍不住轻声笑道：“哎呀，冠如，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喝多了？”

　　林冠如原本就酒量有限，再加上天生易上脸，此刻双颊泛红，愈发衬得眉眼明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含笑解释：“谢谢梁阿姨关心，我没事，还能应付，不用担心。”

　　“傻孩子，你不必逞强。”梁晓岚神色温和，吩咐服务员送上一杯热茶，亲手递到林冠如手中，“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见外。敬酒也好，敬茶也罢，都是心意。”

　　她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侧头，耳畔那对翡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润光泽，“上次你送我的这对耳环，我实在太喜欢了，一直舍不得摘下来。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谢谢你。”

　　说着，她举起酒杯，向她示意。

　　“很高兴您喜欢那份礼物。”林冠如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将茶杯轻轻与她碰了一下，大方地将茶一饮而尽。

　　梁晓岚亦仰头饮尽杯中酒，抬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拍，温声说道：“好孩子，今天的晚宴我还要去别的桌子敬酒，你就安心坐着，随意享用。希望你今晚过得愉快。”

　　说罢，她优雅地转身离开，衣袂轻摆间已走向另一桌宾客。

　　“我总担心，你因为放弃昊儿而选择昀儿，会让程夫人对你心存偏见。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很大气的。”

　　说话间，林建华随手递来一张纸巾。作为长辈，他向来对她的选择都格外上心，唯恐她受半点委屈。

　　林冠如垂眸，不置可否。梁晓岚心里究竟如何，她心知肚明，却不愿让爷爷知晓，免得他徒添担忧。

　　她默默地接过纸巾，抿唇擦去唇畔一抹浅浅的茶痕，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她伸手覆住他的手背，轻轻拍了一下，安慰道：“爷爷，您要相信我。我能处理好我们的关系，不用担心我会被人欺负。”

　　林建华欣慰地点了点头，见她脸颊红彤彤，便招手示意服务员替她续上一杯热茶：“你的酒量一般，后面就别逞强了，喝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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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冠如喝下第五杯茶时，依然觉得口干舌燥，头脑有些轻飘，身体里弥漫着一股燥热，像是酒精的余韵在作祟。她眉头轻轻蹙起，抬手招呼身旁的服务员过来添茶。

　　服务员微微欠身，端着茶壶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茶水注入杯中。谁料手一抖，温热的茶水溢出杯沿，带着微微的蒸汽，自桌沿滑落，溅在林冠如身上。

　　“啊！”林冠如几乎是第一时间往后一退，却还是被烫湿了。

　　周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林冠如感到十分窘迫，尴尬地揪住裙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即便这般狼狈，她还是把背脊绷挺直，强作平静，只为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得体。

　　“囡囡，烫到了没有？”林建华紧张地将林冠如拉到身边，又对服务员厉声喝道：“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这么毛手毛脚！”

　　服务员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眼底满是惊惶与歉意。她慌忙放下茶壶，连忙抽出几块餐巾纸，试图替林冠如擦拭旗袍上的茶渍。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语速也不由自主加快。她满脸愧疚，低着头连连鞠躬，生怕遭到责备。

　　林冠如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服务员，心中虽有几分无奈，却也明白对方并非有意。

　　“好了，你退下吧。”她抬手拦下服务员急切的动作，转头又安抚林建华，“爷爷，我真的没事，您不用担心。”

　　林建华仔细打量她一番，确认她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掏出手帕，递到她的掌心。

　　林冠如接过手帕，俯身轻轻擦拭旗袍上沾染的水痕。

　　可茶水早已浸透了细腻的丝缎，自腰侧蜿蜒而下，渗开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印迹。原本光泽如水、色泽清雅的绿琥珀缎面，此刻被那抹茶痕破坏了完整，像一幅画被突兀的墨迹泼染，格外显眼。

　　服务员仍然显得惴惴不安，双手在身前紧张地交握在一起：“小姐，真的很抱歉！我......我会马上处理好的。我立刻带您去休息室换一套衣服，这件礼服也会马上送去清洗，请您原谅我的失误！”

　　湿漉漉的丝缎紧贴在身上，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林冠如点了点头，柔声回应：“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服务员松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感激。她微微躬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小姐，请跟我来，我会尽快为您处理。”

　　林冠如站起来，俯身轻声对林建华说：“爷爷，我先去收拾一下，很快回来。”

　　林建华关切地望着她，摆了摆手：“没关系，慢慢来，不必着急。”

　　林冠如轻轻颔首，随即跟在服务员身后，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灯火辉煌和笑语喧哗还在耳边回荡，而走廊里只有她与服务员的脚步声，像被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服务员推开休息室的门，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双手递上：“小姐，您先换上这个。”

　　林冠如接过浴袍，走进卫生间，利索地脱下旗袍，换上浴袍后，将旗袍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被茶水染上的旗袍，郑重承诺：“请您放心，我会立刻送去清洗，确保恢复如新。”

　　说罢，她又深深鞠了一躬，才快步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服务员脸上的唯唯诺诺顷刻消散。她紧张地朝走廊尽头张望，直到看清不远处走来的身影时，才重新镇静下来，朝来人微微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