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感怀（三） 事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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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怀梦约那天并未悉心打扮，甚至可以说是朴素，而这幅画上的她却穿着熨帖的紫色西装。
这套衣服是她最出圈直拍造型，在中外视频软件上搜她的名字，最先出来的势必是这件紫色休闲西服。
画师会下意识将构图画得更美也无可厚非，只是不知道这是穆树在网上找的参考，还是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的画面呢？
可她纠结这些做什么，这又对她有什么分别呢，怀梦约不禁哂笑。
她转头去看穆树，却不知他做何心思，不知何时竟把遮画的白布盖在了身上，还在疑似脸的地方用颜料画了两个黑色圆圈。
“干什么呢，现在又不是万圣节啊。”
“什么啊，”穆树无趣掀开布来，“你怎么没被吓到。”
“谁会害怕这种啊。”怀梦约扭头不去看他，有些局促地上手摸了摸那幅画的画框。
“怎样，你喜欢吗？”穆树见她愣愣的不发一言，又热忱道，“我换了一种上色方法，自以为还是很顺手的，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怀梦约又多看了几眼，这副画确实比她之前见到的那些色调都亮了许多。
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突然想起从前和小早川夜莺闲聊，她告诉她在日语语境中，形容一个人的感情太过浓烈，会用“重”这个形容词。
浓重的油画，不也是一种重吗？
情谊，经济约，未来展望，穆树的言行，每一项都在一点一点加码，却都也重得她每一步都迈得尤为困难。
思此，怀梦约只慢吞吞笑了笑，快速调解好情绪是爱豆的必修课，下一秒她便又元气十足回道：“我挺喜欢的。”
怕他以为自己敷衍，她又补一句：“和平时看的饭绘不太一样。”
“板绘和手绘当然看着不一样，”穆树理所当然道，“你喜欢就送给你好吗，留作纪念。”
这倒是在怀梦约意料之中，反倒他不给自己才叫人害怕，她思索片刻道：“我现在不方便拿走，你什么时候回国，可以在回国之前寄到我公司。”
穆树不答，只是玩笑道：“还要我包邮费啊。”
怀梦约眨眨眼道：“你要是开发票的话，给你报销也没关系的。”
穆树轻哼了声，道：“我现在送你回去。”
“我宿舍楼下有私生的。”
“不会让你上新闻的，走吧。”
怀梦约打开导航，意外发现这个画室离她的公寓只有一公里多，两指放大多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地方啊，有时候赶行程会路过，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个画室，只有这段路的话，我们可以走回去。”
“走着回去有点危险哦。”穆树歪头回道。
怀梦约不明白同样是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自行车的保密程度高在哪里了，难道是因为它更快吗？
但她丝毫没有想和他探讨什么的欲望，只迎合着他出门去。
谁知近了大门，穆树又把先前白布往自己身上一罩。
纵是怀梦约平日里对所有事物的接受程度也还算高，也受不了这种，震撼道：“……你这样会被当神经病的。”
“但你不是很担心绯闻吗。”穆树的声音隔着那块粗布传出，也有些失真，恍惚间怀梦约居然真的以为这是来自宇宙间的幽灵之声，“明明刚刚在我后座的时候心都快跳到我身上了，其实可以多相信我一点，我的公关团队很强的。”
“但这种事还是没有比有好吧。”
“是哦，所以我这次要彻底杜绝这个苗头。”穆树朝她伸出手，隔着那块布，“我只能看见脚下的路，你牵着我走吧，反正认出来的人也只会觉得是什么综艺惩罚或者行为艺术之类的吧。”
深夜会使人头脑不清醒，这是真的，穆树叽叽喳喳的声音震耳欲聋。
怀梦约也心烦意乱，干脆一把抓过他，粗暴道：“那走吧。”
好在首尔大街上盲道设置得还算齐全，月光下怀梦约隔着一块布料，拉着一个幽灵的手慢慢走，也还算相安无事。
穆树没说话，怀梦约也不想搭话。
是不是某部世纪初的动漫里也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呢？
应该不会吧，那里面主角在这种时候，应该会数天上有几颗星星，而不是回忆自己刚签的合同里有几个零吧。
怀梦约早就是个市侩的大人了，没有享受这种电波系展开的权利，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纵使夜色微凉，她的手心也微微冒出些汗，但至少可以直接擦在那白布之上。
“我到了。”她在小区门口停下。
“好，那我走了。”穆树退开一步，抬起他隐在白布之下的手十足滑稽地挥了挥，道，“下次见。”
“下次见。”怀梦约没做任何动作便转身刷卡进门，毕竟穆树也看不到。
今晚应该是一夜好眠，但比起画室里的幽灵，她更想梦见汉江里的怪物。
而事实上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
她没开灯，只是从床头摸索来手机，在黑暗中打开一个粉色软件，在搜索框输下“树洞cp”这个关键词。
这是穆树和那个选秀C位陆寻冬的cp名。
连看了三个高甜剪辑，好多场面她脑海中都能浮现她和许遐知卖姬时的相同操作，也隐隐看到穆树对她那似是而非般追求的缩影。
果然人间爱啊恋啊就是个定死了框架的模板，互动只是往里填的僵化内容罢了。
她这才生了些睡意，可电子钟已恍然间走到三点多。
第二天快十点，怀梦约才醒，便看到公司要约谈她，霎时睡意全无。
她和李知羽一道赶往公司，却被分开叫去谈话。
摆在眼前的是改过条款的续约合同，中国以外活动的分红和公司其他老团一样，也和一开始谈的一样。
唯一变化的是，公司终于松口，开放了她回国工作的全权代理给中国团队，虽说和公司的分红依然是初签约的比例，但不用再和队友平分收益。
手中有可谈判的筹码之后果然不一样。
但怀梦约仍不能签，她先签约就相当于把其他队友架在那儿了，她不能剥夺她们争取更多权益的机会。
“我想稍微出去打个电话。”怀梦约道。
“当然可以。”代表这么说。
怀梦约拨通许遐知电话，不等对面开口，直接道：“我已经跟普拉达签约了，一月就会正式官宣。”
怀梦约不知道她是出于何种心态和许遐知说这些，炫耀还是通知，想要软化和对方的关系还是进一步撕裂，她好像都管不了。
只听到对面沉默了几乎无人在意的一秒，便轻快道：“那不是很好吗，说明你的魅力被看到了，我们人间普拉达。”
“不是的！”怀梦约脱口而出，“我是借了别人的运，靠不光彩的手段拿到的这个代言，我对不起你。”
她忽然卸了力，在公司休息区软沙发上瘫倒下来，絮絮叨叨将昨晚和穆树的接触说了一遍。
“那也是你自己的能力啊，如果那个朋友带的是一只猪过去的话，难道品牌方会让猪做代言人吗？”
怀梦约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绪水似的涟漪开来。
她为什么要和许遐知道歉，她又做错了什么，许遐知又为什么要安慰她？
此事恐实在连自己也不足道。
她只知道许遐知说的不错，此事不应该完全归功于穆树，倒是她把自己看小了。
她叹了口气道：“总之今晚，我们，我们七个人，一起把续约谈了吧。”
这回许遐知沉默得更久了。
几乎到怀梦约以为对面已经把电话挂了的时候，才听到一句：“可今晚是我们的安可场。”
“……那之后再说吧，我先挂了。”怀梦约也生出些畏惧来，迫不及待说出口后立马按掉了通讯。
她几乎逃难般找到李知羽，揽着她肩膀问她有没有签下合约。
“我想等和大家一起签来着，”李知羽淡定笑笑，“反正已经拖了这么久，暗示解散的新闻稿也发了好多，也不急这么一会儿了吧。”
“欧尼，”怀梦约自觉厚脸皮，却仍道，“就算接下来我会把重心挪一部分到中国去，我们也会有下一个七年的吧。”
“我会努力，我们RONDO还没做到登顶的位置呢。”
这话实在让怀梦约心安，李知羽是练习了整整七年的前辈，而这些年她作为队长也照拂其他六人颇多。
已至其他人，包括怀梦约自己每每得寸进尺之时，似乎都有她兜底。
“那我们先去造型室化妆吧。”怀梦约柔和道。
傍晚五点，彩排结束，毕竟昨天已经开过一场，今天就也没花多少功夫，后台休息室却见公司的人拿着合同坐在茶几前，俨然一副恭候许久之态。
这是来关门打狗了。
实际上这比喻不太贴切，她们因为双向选择而走到一起，续约明明是把这场梦继续做下去，也不知为何此时如同洪水猛兽一般。
只是因为所有人的诉求都是一样的，归根到底都想增加个人活动时间。
代表小姐的态度仍是谦和的，只说：“粉丝们还希望看到我们以完成体的形式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呀，我们当然会签啊，”李知羽道，“但是之后专辑的设计请拜托用心一点好吗，ghost writer之后的概念一直在跑偏，不要再消耗粉丝们的热情了。”
这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抱怨起来，诸如妆造、团综、行程之类问题。
只是大家都默契地没提及个资一事。
“这些我们都会改进的，”代表勉强笑着道，“个人签和团签都要续上，大家不如来看一看。”
七人不再废话，马上就要到开场舞的时间了，李知羽领着几人签下合同便要上场。
“待会谁进错拍了就请客吃五花肉。”怀梦约大声提议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感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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