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 第三十八章 咒术师才格 ...


  •   【咒术界需要心理医生!】

      咒术师会有抑郁倾向吗。

      如果几年前有人问加茂柏平这个问题,那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再把自己引以为傲的咒术力量来源的研究报告甩那人身上,告诉他他的提问根本没有回答的价值。

      否定的答案即使是三岁稚儿也知。

      咒力自负面情绪里诞生,拥有咒力的人才可配称之为咒术师,这是整个咒术界都坚信的真理。因此,换句话说,咒术师一辈子都在和自己与他人的负面情绪打交道。

      将负面情绪吸收消化,再应用于自身,这是咒术师们已经刻在灵魂上的本能。一个抑郁的咒术师在加茂柏平的眼里就跟一条被淹死的鱼一样,一言以蔽之,那就是逗他玩呢?

      但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遇见。一身白大褂的男人被礼数周全地请出东居的和室时,他自鸣不凡的大脑人生第一次如此空白,只是想。

      真**的(霓虹表震惊的礼貌用语)开了眼了。

      一阵风吹过,恰带来庭中绿林修竹的簌簌声,更显此间天地静寂。自那次正月之事发生后,现在的东居庭是加茂家安全优先级最高的地方之一,除非家主允许,任何无关人士无权踏入这里半步。

      实木廊下,黑发红眼,一身灰色和服,姿态自然到仿佛其乃此间庭院第二位主人的男人适时开口。

      “有劳柏平先生,”他说,“殿下有和您说些什么吗?”

      科研疯子自古以来低情商,这是祖宗之法不能变的。加茂柏平也不能免俗,就比如现在,他一点没听出来加茂一郎话语中的咬牙切齿,而是怀着堪称敬畏的心理问啥答啥。

      “殿下情绪很稳定,我们的交谈进行很顺利,其语言与肢体表现正常,自我认知未发现偏离,咒力波动也算平稳。”

      但答完之后,加茂家独有的,不通人性的血脉buff再次发力,加茂柏平说着,不由自主皱起眉来:“咒术师因心理问题而产生的术式暴动简直闻所未闻,我也说过了,我研究的是咒力与人类思想的根源同系性,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比起找人和殿下进行效率低下的谈话式治疗,我更建议你们为他做一个诅咒方面的身体检查,他的贫血状态是就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严重。”

      “好的,感谢您的建议,我会如实禀告家主大人的。”

      又是没一句有用的车轱辘屁话。加茂一郎想,表情不变,送加茂柏平离开东居的礼仪令人挑不出错处。

      今天是2017年4月6日,距那个把加茂宪纪当场气昏的歹毒正月之日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清明刚过,四下水汽渐升,绿意已浓,不走长廊地经过宅内某些造景小径时能拂上半衣水露。加茂一郎站在和室外缘侧,伸手认真整理了一下檐下莲花状的雨帘,把自己杵成了东居庭唯一的门神。

      没办法,他不敢进入室内,加茂宪纪无声拒绝所有人的模样实在令人望之窒息,而加茂一郎没有当正常人的天分,第一次试图安慰人就遭到了人生最大滑铁卢,自此再难拥有勇气和他的殿下独处。

      爱故生忧怖,加茂一郎很难说清,他害怕的到底是加茂宪纪待他如无物的态度,还是那张苍白到仿佛下一秒就熄了呼吸的脸。

      到底哪里出错了?他难掩焦躁地想。

      这同样是加茂家上下所有关注加茂宪纪病情的人想问的。

      加茂宪纪,那位新官上任的特级咒术师,加茂家独一无二赤血术式的继承者,他的术式已经反噬¹他四个月了。

      加茂一郎是最先意识到加茂宪纪的状态不对的人,在那个多事之年的开端之日。

      说来也是,正月嘛,国人公认的,与家人团聚的节日,加茂宪纪期待已久的与他妈妈见面的日子,结果被加茂家这么摆了一道。

      千里迢迢跑神奈川,最后不仅没见到他想见的人,只配坐小黑屋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小录像;还终于意识到加茂家一直以来都在骗他,事实上他就连何蕙加是否还活着的最基本情况都无法确定。

      被又坑又骗到如此地步,别说当场气晕了,没当场跳了都算加茂宪纪心态好。

      所以当加茂宪纪在自己的寝居室醒来,看见跪在他身边,难掩面上忧色的加茂一郎后,一口堵了经久的老血就这么吐了出来。

      不吐不知道,一吐吓一跳,这口血直接把加茂家掀了个兵荒马乱,各类医生差点在当日踩碎了东居庭的门楣。经过各类严谨的、不严谨的会诊后,为加茂宪纪检查身体的医生们不约而同地给出同一个答案。

      加茂宪纪的术式暴动了。

      说是暴动其实还不准确,加茂宪纪的表现更像是血咒身症状再次加重了。

      这不正常。

      但凡和加茂宪纪有些交际的加茂家人都知道,他们的嫡子殿下就是因为血咒身才贫血到如此地步的。后者让他的血和咒力深度融合,并且因为咒力过于强大,使得加茂宪纪的血直接在体内坏死——或者说消失——了一部分。

      除此之外,血咒身并没有随着其主人长大而恶化的特性。相反,随着加茂宪纪年龄的增长,身体造血能力的成熟,对咒力控制能力的精进,他因血咒身而产生的贫血症状会渐渐稳定下来。

      所以除非再来个有关血之诅咒的外部刺激,否则加茂宪纪的身体完全可以负担起血咒身带给他的压力。

      话是这么说没错,理也是这个理,但如果加茂宪纪所遭受的刺激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呢?

      强烈的精神压力导致的咒力增生,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如此²。

      ——每个咒术师的咒力量都是天定,并且有限的,后者会随着他们身体与心理的成熟而逐渐稳定下来,就好像游戏角色因满级而固定下来的技能蓝条。

      将咒术师们视作游戏角色,那么他们使用咒力就是耗蓝。在蓝条有限且只能被动回满的情况下,咒术师们能做的只有精打细算,少用点蓝,远没办法拉长自己的蓝条,也做不到让自己的蓝变多。

      但加茂宪纪做到了,在蓝条没动的情况下多产蓝,让咒力变多甚至满溢,这不是件好事。

      多出来的蓝无法储存在蓝条,因血咒身之故,他的咒力只能进入血液里。然而过量的咒力只会反噬血液,血液的坏死与丧失会进一步摧毁加茂宪纪的身体,如果放任不管,加茂宪纪完全有可能被自己的残破身体拖死。

      加茂家给出的第一个解决办法是帮加茂宪纪调理身体内过多的咒力。

      他们限制了加茂宪纪的行动,将他的在总监会那里的任务全部推掉,不允许他出门,见人,动用术式,几乎是将他软禁在了东居庭。每日有专人教导加茂宪纪如何将咒力以纯粹的力量状态放出,为他放血,并严格控制他的饮食。

      这个方法实施了一个月,最后以加茂宪纪因长期不正常贫血而脱落不止的黑发、不再清澈的眼白、冰凉苍白的指尖等身体表现宣告失败。

      加茂宪纪对此不发一言。

      加茂家选择的第二个方法是试图让加茂宪纪学会反转术式。

      在加茂宪纪之前,几乎御三家的所有人都认为,如果想将加茂家的家传术式发挥到极致的话,那么术式者必须学会反转术式。

      加茂家当然也试图让加茂宪纪学会这个高级的咒力操控技巧,他们对自己家的天才嫡子拥有足够的信心。

      但令人大失所望的是,能在三个月内将百敛穿血使用到如臂挥指的咒术天才在这方面的学习第一次碰了壁,百思不得入门,即使有那位罕见的天生反转术式者,也就是家入硝子的亲自指导,加茂宪纪也没能掌握它³。

      加茂宪纪为此反省过自己,终于在东堂葵的相处中被后者点明,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悟性不够。

      再往深了说,那就是加茂宪纪上辈子的经历使他无法理解反转术式的底层逻辑,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将负面情绪的集合变成正向能量,并以此治疗人。

      而且加茂宪纪也并非刚需反转术式的辅助,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血咒身带给加茂宪纪的贫血debuff是无法根治的,加茂家之所以让他重新学习反转术式,也只是看中了反转术式的咒力输出是普通咒力输出的好几倍,期望于用这种方式消耗掉他体内无处释放的咒力。

      这个解决办法以加茂宪纪的学习失败,更难堪的身体状况告终。

      难掩虚弱的少年在第二个疗程中表现得十分配合,问什么答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甚至连阴阳怪气都少有,放几年前,其乖顺表现是可以让加茂家那群老家伙们从梦中笑醒的程度。但现在,但凡见过他的人,都能从这位嫡子殿下身上察觉到不祥的气息。

      死水般毫无生气的气息。

      在三月的某个雨天里,加茂宪纪出现在他室外的缘侧,然后在加茂一郎的面前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男人魂飞魄散地扑过去接住他时揽到了加茂宪纪的手,发现后者冷得如同死人。

      加茂一郎惶恐不已。

      时间因此紧迫又焦灼地走到三月,在所有挽救方法都行之无效后,加茂家不得不正视那个他们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有关加茂何蕙加的问题。

      加茂家或许真的没读过治水和止水的书,但他们请来的医生读过,其中一位更是此道翘楚。在所有医生都选择给出治疗方法时,只有一个人选择反其道而行之,称“堵不如疏,我们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然后他就在下一次会诊时被加茂家客气请走了,因为他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加茂家是纯粹的封建思想,而封建思想下的上位者是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的。要他们就欺骗了加茂宪纪这件事向当事人道歉,还不如让加茂宪纪继续学反转术式。

      但是那个不会看人脸色说话的倒霉蛋医生口中的难听话实在正确,加茂宪纪这场药石无医长病开始的原因,所有人心知肚明。

      没办法了。

      加茂宪纪因此得以在那个月月底见到何蕙加,那是个天色如晦的日子。

      彼时黑发少年已经及背的长发披散,面色差到了一定地步,配合他身上层层叠叠的衣物,并不给人以活人感,反而像某个深宅大族豢养的诅咒娃娃。

      何蕙加只看他一眼就落了泪。

      的确如加茂家所言,四肢完整、身体健康的女人身着加茂宪纪熟悉的浅绿色和服,与加茂宪纪隔着如纱如雾的屏风无言对视。她精神状态也不好,在屏风后尚算清晰的面容线条已经初现老态与皱纹。

      不该这样的,她明明才37岁。

      “妈妈。”加茂宪纪说,声音低低的,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主动说话。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的妈妈泣不成声:“我也一切安好……宪纪,不必担心我。”

      或许爱就是这样,哪怕自己过得并不安稳,也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吐出的话包装成诸事太平的模样。

      她说谎的。

      何蕙加被加茂家抓回来后其实关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禁闭。

      加茂家此前对待她的态度非常冷淡,但并不会主动为难或亏待她,对她还有些“这是个人”的尊重。直到她和加茂宪纪跑了一次,她在加茂家眼里的标签就变成了“这是个麻烦”,而对待麻烦,不得不说,加茂家更有经验⁴。

      那段时光她不愿意再去回忆,能扛下来的原因也不是其他,而是她之前已经和加茂宪纪经历过这样的对待。那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了却的心病,彼时的她没能坚持下去,因此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害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时过境迁,悲剧再临,她发誓旧事不会重演。

      “……照顾好自己,妈妈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直到最后,她也只能这么说。

      这场珍贵并来之不易的会面就此结束。

      加茂宪纪其实没能和何蕙加说上太多话,因为外面的加茂一郎和老家伙们足够虎视眈眈。判断加茂宪纪被何蕙加依旧活着的事实安抚住后,他们立刻撤了屏风,将加茂宪纪半请半架地带离了那个房间。

      加茂家主接手了接下来的谈心环节,向加茂宪纪承诺何蕙加以后会重新安置在加茂家,每月有专人为他汇报何蕙加的生活状态与健康水平,他们以后的见面会是真正的面对面。与此同时,神奈川的神社将全权归于加茂宪纪,只要他能完成每月的咒术任务,加茂家将不会干涉他的休息时间。

      话里话外没有一句道歉,全是自以为是的迁就:该见好就收了,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大让步,能允许加茂宪纪拥有的最大自由。

      加茂宪纪对此不发表意见。

      后来的日子里,他的状态的确有所恢复,但还不够,谁都能看得出,加茂宪纪依旧沉没在他们看不懂,对此也无能为力的痛苦中。加茂一郎夜夜守在他身边,看着消瘦苍白的少年在午夜梦回之时突然窒息,然后清醒,看也不看他,只是独自一个人忍下接下来近乎永恒的长夜,痛苦和孤独。

      你该让我如何拯救你?

      加茂家彻底没了招,近乎是病急乱投医,因此才在这个四月里找到加茂柏平,问出那个近乎智障的问题。

      咒术师会有抑郁倾向吗。

      符咒层叠,压抑逼仄的东京高专禁闭室内,看着那个把自己的脸埋进膝盖中的黑发少年,五条悟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个在咒术界被当成检测回答者是否是傻子的问题现在被他们的最强认真思考着,从咒力的来由一路大烧烤至个人性格的独一无二性。

      他理所当然地思考无果,于是从善如流地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严谨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前提,因为他面前的这位“死刑犯”严格意义上尚且不能算咒术师。

      还只是个孩子啊。

      白发男人反坐木椅,突兀挑起话头,语调轻快:“安心啦,你没有害死你的同学,他们被及时送医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正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生龙活虎地诅咒你吧。”

      在少年把自己的脸埋得更深的动作中,五条悟放弃继续开玩笑,有些苦恼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虽然受害者是他们,但那群没分寸的家伙才是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并且毫无反省之意。既然如此,你也就不用太愧疚啦,忧太,你和那孩子只能算是过分的‘正当防卫’。”

      他轻巧唤出少年的名字。

      “……不是的。”

      或许是某个字眼刺激到了少年,自进入这所禁闭室以来,一直以消极态度应对外界所有接触的乙骨忧太低声道。

      “什么?”五条悟没听清。

      “是我的错,是我……里香和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我……”

      哎呀,看起来有够愧疚的,怕是想要为此去死的程度啊。五条悟想,有点难办。

      “所以不肯离开这里?”男人问。

      “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

      五条悟站起来。

      椅子被他推开的声音吓了乙骨忧太一跳,把自己蜷在椅子上的弱气少年终于抬起头,发现身高优越的男人已经蹲到了他面前,温和又不容拒绝地拉开他握紧的手。

      一把扭曲了刀刃的水果刀。

      “想死吗?”五条悟问,两指一并,便将水果刀的刀身恢复原状,重新递回乙骨忧太面前。

      “别!里香!”乙骨忧太反应极大,几乎把自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狰狞的咒力波动将满室的符咒吹得哗哗作响,隐隐有愤怒的吼声响起。那把可怜的水果刀再一次被无形的力量捕捉,这一次更彻底,碎裂成无数段的人造武器在五条悟面前稀里哗啦地落到地上,而后者被绷带遮掩了大半的面容依旧轻松从容,甚至配合地“哇哦”了一声。

      “不愧是特级过咒怨灵,即使是当前最强大稳固的禁咒结界也无法完全隔绝‘她’的显形吗。”

      “请不要!里香!”乙骨忧太狼狈地自地上爬起,不管三七二十一,连滚带爬就要挡在五条悟面前:这是他唯一能阻止里香的办法了。

      是他不对,没有安抚好里香,按以往里香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这个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当面挑衅她的白发男人一定会……

      “哎……?”

      被他挡在身后的五条悟毫发无伤。

      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有余裕揉上黑发少年的头:“哈哈,不错哦!好孩子好孩子~”⁵

      里香的怒吼慢慢低下去,在意识到乙骨忧太没有生命危险后再一次沉寂,房间里只余少年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五条悟继续说,心情很好:“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这个房间可关不住里香。”

      他的手还盖在乙骨忧太头上,温暖的触感让后者几乎要鼻子一酸——在被里香诅咒后,这是为数不多的,有人带着善意主动接触他的经历。

      “我……”

      “而且,一个人会很寂寞吧?”

      五条悟收回手,站起来,把乙骨忧太踢翻的椅子重新扶好,自己坐上去,面向那个被他这句话震惊得呆立在原地的少年:“诅咒并非一无是处哦,这份力量也可以用来帮助他人的。”

      他说,表情虽然被白色绷带遮了大半,但语气却放轻了,在这怪诞的房间中竟也可称温柔:“虽然还没找到解咒的办法,但不论是里香,还是那群自我意识过剩的不良青少年,错都不在你。”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面向拥有‘诅咒’力量的人开设的专业学校,而我是里面当之无愧的最强,现在在那里担任一年级的班主任职位。”

      “别人不敢说,但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最强可不会被你和里香害死哦?而且还能教你如何不再伤害他人,甚至保护别人的方法,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呢?”

      要不要试一试呢?再一次和他人建立起联系。

      「不要再这么寂寞下去了,忧太(yuta chan)。」⁶

      记忆里那位美丽明媚,眉眼动人的女孩说,飞扬的黑发与笑颜在夕阳的光影下美好到几乎要人落泪的地步。

      不知何时,眼角已经不再泛红的少年握紧空落落的手,沉默良久,最后抬起头:“嗯!”

      “这就对啦!”白发男人适时比出大拇指,笑得无比健康:“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哦,啊,说来这个,我好像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他心情很好地把脸上奇怪的白色绷带推开,露出一只璀璨无比的苍蓝之瞳,冲乙骨忧太俏皮地眨了眨:“我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