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学 金牌叫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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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雪，起床了。”一个清冽的男声轻轻地在耳边喊。
“恋雪，恋雪。该上学了。”恋雪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拍。
“起床了……”那个声音又放柔了些，近在耳畔。
恋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的光线里，感觉好像有人在她床边。
哦……她还要上学。
她昨天答应狛治先生，要他叫她起床来着。
恋雪揉了揉眼睛……啊，好困。
昨天想了很多，半夜失眠了。
“恋雪……”
恋雪硬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意识还迷迷糊糊。
整个人摇摇晃晃。
一双温暖而宽厚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掌心的薄茧带来真实的触感，稳稳地支撑着她，不让她倒下。她依着惯性倒在那人身上，有点硬，但是仔细感觉好像又有点Q弹。
好困……不想动……
“恋雪……你……校服……”耳边朦朦胧胧有人在说话。
大脑还在重启，身体遵循着本能，缓慢而迟钝地运作。她感觉自己被温柔地牵引着，手臂被抬起，穿进柔软布料的袖笼里……
嗯？！
等等！
恋雪睁开眼。
她低下头，身上那套水手服穿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扣子都规规矩矩。视线僵硬地转向床边——狛治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她的校服裙，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在研究一道武学难题，似乎正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嗯？？？！！！
恋雪一下子清醒了，脸“嗵”地一下爆红。
“啊！请、请让我自己来吧！”
狛治原先注意力还在衣服上，听到恋雪的声音，他抬眸看向她。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恋雪，身体健康，不曾经历过换衣服也需要帮忙的时刻。
不过多年照顾病患，他做这种事已经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了。
“抱歉，”他低声说，并无太多羞耻，“我没多想……以前做惯了。”
什……什么？以前狛治先生经常帮她穿衣服吗。
这个认知让恋雪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狛治已经自觉地站起身，走向门口：“我先出去。你洗漱好来吃早餐吧。我……用手机查了现在厨房的用法，试了试。”
诶？狛治先生竟然给她做了早餐？
她本来打算出去买早餐来着……因为之前上学一直都这样。
狛治先生竟然还会做饭……好厉害。
是居家型吗竟然？
真想不到，明明……之前那身“暴露狂”穿着，梦里打斗的场面……看起来都像是那种不太在意这些的类型。
“好啊，没想到狛治先生给我做了早餐。”恋雪想到了什么，尴尬地笑，“我做饭一直很苦手呢，之前上学的早餐都是路上买的。”
狛治道：“以后都我来做吧。”
狛治来家里这几天，他们的餐食都是去附近的饭店面馆解决的。
搬家途中，神社的家里更是乱纷纷，恋雪也没有麻烦山田婶婶来做饭。
搬到新家后，她都不知道狛治先生什么时候还买了菜。
恋雪穿好校服，洗漱完，走到餐桌旁坐下。
真是令人期待啊，她还是第一次上学时候在家里吃上热腾腾的早饭呢。
这样的生活也太幸福了吧。
狛治端着盘子过来，放在餐桌上。
“茶泡饭。尝尝看吧。”
浸泡在热茶中的米饭上加入了三文鱼碎、日式腌菜、紫苏和天妇罗块。看起来很诱人。
狛治把餐具递给恋雪，顺势在恋雪对面坐下。
狛治换上了恋雪挑选的居家服，长袖遮住了有力的手臂肌肉和小臂的纹身，那张少年人的脸加衣服纯白的面料显得狛治整个人很乖顺。
“哇哦，好吃！”恋雪尝了一口，眼前一亮，“想不到狛治先生做饭这么好吃。”
“以前经常做。”狛治坐在恋雪对面看着她，“因为要照顾老爹……后来还有恋雪。所以家里好多事都是我来做。”
“哇。”恋雪惊讶，“原来是这样……我那个时候身体很差吧？”
“嗯……一直发烧咳嗽，反反复复的。真是让人担心呢。”
恋雪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给狛治先生添麻烦了吧。”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生病明明最痛苦的是病人啊，”狛治说着，好像陷入了回忆，“一边生着病，还要一边对照护的人感到愧疚，一直说‘对不起’什么的……完全不需要这样。”
恋雪凝视着狛治，目光动容：“总感觉这样的话，以前的狛治先生也对我这样说过呢。”
“以前你也时常对我感到愧疚啊。”
“毕竟是同一个人嘛。”
狛治抬眸，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恋雪，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
“啊，我也不知道。婆婆说，这都得看我自己什么时候能记起来了。”恋雪回避着对视说道。
其实她心情很复杂。看了川上樱家祖辈的记载，对于从前的历史窥见一隅，反而让她不知如何面对作为“恶”的一方的狛治先生。
她那尘封在灵魂里的记忆，就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里。她不知如何拆封。那些记忆……意味着多少鲜血淋漓的人命……意味着关于他们俩未知的从前。
狛治摩挲着筷子：“……想让你记起，又不想让你记起。”
恋雪从思绪中抽离，失笑：“为什么呢？”
“嗯……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啊。”
“你不想让我对你重燃那份深深的爱意吗。以前的我一定比现在的我要深爱你。你也一直希望我不要对你有疏离感。”
恋雪睁大眼睛认真看着狛治：“我现在这样对你感到陌生的模样，狛治先生也会很苦恼吧。明明以前是亲密的恋人。”
“我这样的人，其实从前就从没想过爱情会降临在我头上。以前是，现在也如此。”狛治粉色的睫毛颤动着，“以前没想过你会选择我和我在一起，现在没想过你不抛弃罪孽深重的我，用自己的一切赎回我的灵魂。”
“……我不敢得寸进尺奢望更多了。那些不幸福的事情，恋雪想起来了一定会痛苦吧。”
母亲不忍看女儿受病痛折磨，自己跳河自杀，在结婚前夕被歹人所害，夫妻阴阳两隔。恋人为自己报仇杀了67人……
这些事情，知道了一定很痛苦吧。
狛治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其实你很想让她像以前那样亲近你吧。你明明就是那个抓着糖果不放手的孩子，却还是面上假装大度，假装没有那颗糖也没关系。
恋雪到了学校，就被川上樱一通问候。
“你这人啊！怎么不声不响突然请假不来学校，我发你消息也很久才回，问了老师才知道你是请了病假！”川上樱疯狂摇着恋雪的肩膀。
恋雪左支右拙，干笑道：“抱歉啦，害你担心了，因为实在事出有因，太过意外了。”
川上樱“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肯定不是生病吧。到底啥事，能跟我说吗，不能说就算了。”
恋雪托着下巴：“嗯……应该能说。”
在昨晚恋雪就通过婆婆留下的那枚令牌联系上了婆婆。
主要是问了——地狱的事还有狛治先生能告诉阳世的人吗？
婆婆听闻是姓川上的朋友，便说告诉她也无妨。毕竟是自古以来都有阴阳眼的一族。对于鬼魂、地狱一事本就所知颇多。
若是其他阳世的人，最好还是不知道为好。
恋雪又和婆婆说了最近搬家的事情。
婆婆便问恋雪阳世的货币够不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和她说。
到最后，恋雪还是犹豫着问了婆婆那件事。
“婆婆，我想知道，有关狛治先生曾经犯下的那些罪孽。”
“哦？”令牌那头，伊邪那美褪去老人伪装后磁性而神圣的声音传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看到了一些，有关鬼和鬼杀队的记载，心情很复杂。”恋雪没有掩饰地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困惑。
伊邪那美那头顿了一顿，随后幽幽的声音传来，仿佛带着幽冥的阴森：“素山狛治，变鬼后名为猗窝座。喜好提升武技，常与人、鬼切磋。与同级别的鬼相比，不大爱食人，但是几百年间，还是吃了百余人。”
原来猗窝座是他变鬼时候的名字，恋雪这才明白。
“……这百余人，就是他背负的罪孽。”
恋雪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我以前是不是很爱他？”
伊邪那美在那头笑了：“怎么了，小恋雪。对爱情疑惑了吗？对自己的选择动摇了吗？”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说一点也没动摇是假的。就像是如果考试选择了错误答案，得知成绩的那刻对于选错本身不会后悔，但是错了就是错了，错误的选项下次不应该再犯——是这样的动摇。”
“看见一群拿刀的孩子为了杀恶鬼而丧命，那么多家庭支离破碎……我一边痛心那些为斩杀恶鬼而不顾性命的肉体凡胎之人，一边却又为狛治先生感到疼痛。我不知道，我曾经的选择正不正确，狛治先生本该灰飞烟灭的啊。即使我爱他，让这样一个人，能够重塑肉身，是正确的吗？是爱情让‘我’冲昏头脑了吗？”
“你有这样的困惑很正常——若非如此，你就不是‘十世善人’了。”伊邪那美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善良不是只对一人的偏心，而是对天下生灵的怜悯之心。”
“——但是，既然地藏菩萨允许素山狛治魂魄不散，就说明，素山狛治此刻的存在是合理的——这点你无需担心。”
“至于更多的，我不能给你解答。爱也好、救赎也好……那是你自己的课题了，也许等你记忆恢复，你会想通这一切。”
……
“那么，再会，恋雪。”令牌的声音消失，与伊邪那美的联络被切断了。
恋雪的思绪被拉回，眼前川上樱惊愕的面孔近在咫尺。
“啊，所以说，你是说你反复离魂就是为了去地府把你那个几百年前的‘死鬼’老公接回来，然后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帮助地府拘恶鬼，镇恶魂？”
“嗯，大概就是这样。”
恋雪没有告诉川上樱狛治曾经是食人鬼这件事。只是简略地跟她说了一番。
川上樱不可置信地看着恋雪：“你？抓鬼？而且你们要对付的都是恶鬼，那种很凶狠的鬼啊。”
恋雪看着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类型。体育考试跑长跑都气喘吁吁的。
恋雪抓抓头发：“哈哈，大概还是需要靠他来抓鬼吧？”
‘他’指的就是狛治了。
“……想想也是。不过，他会抓鬼吗？”
恋雪沉思：“他打架很厉害，应该会吧？”
“很会打架！他不会打你吧？”
恋雪无奈地笑：“怎么就突然绕到这里了，会打架怎么就突然想到打我呢？”
“因为听你的描述，他好像是个暴力因子满满的人啊，感觉会是诉诸暴力解决一切的人。”川上樱思维活跃，“而且，现在社会不是老有那种男朋友打女朋友，丈夫打妻子的新闻吗？特别是那种看着老实的，背地里打人可狠了！”
“不会的吧……狛治先生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呢，他做家务也很有一手。而且……我也不是没有自保手段啦！真有那么一天……不过几乎不可能……我也会保全自己的啦！”恋雪想着婆婆那块令牌，说道。
“好吧好吧，”川上樱说，“下次你去抓了鬼，一定要跟我分享一下哦。”
“对了小樱。”
“嗯？”
“你们跟鬼魂打交道，通常是怎么对付它们的呢？”
“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鬼魂，所以基本上不会有对于魂灵的认知。而我们家祖辈都是阴阳眼，能够看见魂灵、知道鬼魂的存在。但始终是肉体凡胎，还是无法直接接触到鬼魂。所以我们都通过桃木、香篆、纸钱之类的媒介作用在鬼魂身上。”
恋雪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川上樱继续说：“而且我们通常帮人驱鬼、固魂，遇到的都是还留有些许理智，能够被媒介牵引的鬼魂。你们既然要镇恶鬼，应该也没那么容易了。你们既然是‘行者’不同于常人，那也应该不是一定需要媒介。”
“确实……与我交代任务的判官直接说把鬼带到地府就行。那我们应该是直接能触碰到魂灵的存在。”
“嗯。”川上樱思索着，“应该是这样。好神奇，我觉得我也能在家传典籍中记录一笔了！有个'行者'朋友的经历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