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极乐教 狛治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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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山恋雪在吗？”一个戴眼镜留着妹妹头的女生扒在教室门口向里探头。
坐在门旁边的同学转头喊到：“素山！有人找！”
“啊，在。”恋雪抬头，从座位上起身小跑到门口去。
“是夏目同学啊，怎么了？”
来人是夏目诗音，是她曾经参加的“讲鬼故事”社团的社长。
恋雪对夏目诗音的印象是一个文静话少的女生，但是讲起鬼故事来意外地阴森，十分具有反差感。
什么废弃房子里的鼓声，集体神秘失踪的16岁少女们、幽静小巷里的皮球声……
真是让人听得冷汗直流。尤其是夏目她讲故事总会详细地描述故事发生的地点、时间，就像是亲眼看到的真实事件一样。
恋雪还有点奇怪，她们之间交集不多，只有社团活动的时候会碰面。现在社团因为被举报而解散了，她们就更加没有交集了。
为什么突然来找她呢？
“之前我办的社团被迫解散了，但是我可是一直没放弃呢！”个头矮矮的少女狠狠握拳，面无表情地说出热血沸腾的话，“我准备东山再起，你要跟着我一起干吗？”
“嗯？夏目同学是什么意思呢？”恋雪还没听懂。
“就是我要把‘鬼故事’发展壮大。学校不给我办，我就在网上建论坛，把这些故事搬到网上，寻找同好！怎么样，你要跟我一起干吗？”夏目诗音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道。
“啊……”恋雪呆呆地看着夏目诗音。
“怎么？我可是看你之前相信鬼故事是真的，才邀请你与我共创我的伟大宏图的。”夏目诗音咬牙说，“我一直没抓到是哪个内鬼把我们社团举报，说我们煽动恐怖情绪，造谣历史。明明这些都是真的他们却不愿意相信！”
其实恋雪之前并没有相信“鬼”的故事是真的，只是隐隐觉得有可能是真的，反倒是现在见到狛治才相信了。
之前她只是觉得这个社团听起来很有意思，而且不像川上樱加入的柔道部一样事情多忙到飞起，所以才加入的。
——不如外表那样看着柔弱，恋雪意外的是个胆大的人。
夏目诗音歪头，妹妹头发尾微扣的弧度显得有点萌，但是表情又是面瘫着：“所以说，你愿意加入我吗？”
“啊……”
见恋雪还在犹豫，夏目诗音继续说：“我准备像史书一样做成‘编年体’，就是按照年号来列关于鬼发生的各种事。在看到各种历史记载发现“鬼”的蛛丝马迹后，我觉得‘鬼’也可以系统地成一段历史。”
夏目诗音说着，眼镜折射着智慧的光：“怎么样，你不觉得我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妙了。”
夏目同学……还真是把这个当成学术研究来做了啊。
“啊哈哈，确实很厉害，但是……这听起来好像很考验学术水平……我可能没有这个能力。不过如果论坛之后有进展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来支持的！”
恋雪深知自己的学术能力几斤几两，要她随口讲两个民间流传的鬼故事倒是轻而易举，但要她去系统地考据、按照时间线罗列故事，她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好吧。”夏目诗音面瘫着脸说道，只是语气似乎很哀怨，恋雪感觉她头顶在下雨。
“不过，我知道一些偏门的鬼故事，如果你的历史考据遇到瓶颈了……我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思路！”恋雪连忙说道。
其实她说的“偏门鬼故事”其实是她的梦，那些是从前的她真实经历的。
不过也没有证据给夏目诗音证明这就是真的，唯一的证据就是“她亲眼看到过”，但这个也不可能跟夏目诗音说，所以只能说这是“偏门”了。
“好吧，那我要去动员别的可信任的社团成员了。”
恋雪回到座位上，川上樱凑过来：“她不是你之前解散的社团的社长吗？找你什么事啊？”
恋雪就简单跟川上樱说了一下夏目诗音的打算。
“不过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就拒绝她了。”
川上樱：“我能说不愧是每次考试都排第一的学霸吗？这也太有学术研究精神了。鬼故事还能编成编年体史书吗？我以为这东西就是讲着玩的呢。”
夏目诗音学习一直名列前茅，平时也不爱与人交谈太多，唯一让人觉得反差的就是她热衷于“鬼”故事，还注册了一个社团，虽然被举报解散了。
“我觉得说不定真的能做成呢，毕竟夏目同学是个很靠谱的人啊。”
恋雪想起那些梦，还有狛治先生，更觉得关于“鬼”和“鬼杀队”的事一定是真的，而且如果能被后世记录下来，也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
川上樱还是不理解：“好吧，我祝愿她能成功。”
“小樱对这种事竟然不感兴趣吗？你们家里不是常跟鬼魂打交道，对这种神异事件不是应该更关注吗？”恋雪好奇。
“鬼魂和食人鬼完全不一样的啦！而且平时处理鬼魂事件就已经够累了，完全不想碰这种事了！”
“竟然是这样吗？完全是把这种当工作了吗？所以平时根本懒得提起。”
“说对了，我感觉我就是班味很浓的社畜。”川上樱对着恋雪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她原本乌黑油亮的头发好像都黯然失色了。
“好重的黑眼圈啊，小樱最近很忙吗？”
“熬夜处理了一个委托人的案子，他刚离世亲人的魂魄一直不愿离开，还入梦捣乱……还有柔道部最近要打比赛，所以一直在处理他们的行程安排，和主办方沟通，还有合同……啊还有最近要考试了还得复习……”川上樱说着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一沓都是柔道部的合同还有成员资料。
“真是辛苦了啊，小樱。”恋雪捏了捏袋子里纸张的厚度，吃惊地发现非常可观，“说来……柔道部最近备赛备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川上樱叹了口气，“现在正是新老成员交替的时候，新上任的成员完全扛不起比赛，所以我才这么操心啊……又是要请已经毕业的柔道部成员来传授经验，又是要物色合适的教练给他们加训提升……”
“那确实很让人伤脑筋啊。这种武学的东西我完全不懂啊，也帮不上什么忙。”恋雪说着，“不过如果我能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
“我不会跟你客气啦。”川上樱朝着恋雪龇牙一笑，笑完又惆怅，“不过这种东西谁来都帮不上忙吧。”
等到恋雪上完体育课，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看见放在储物柜里的手机“噔噔噔”收到了一连串消息。一看都是夏目诗音发过来的。
主要就是说，她发现江户时期兴起的一个宗教“极乐教”非常可疑，这个宗教曾经的地域影响力不容小觑，因此尽管是一个非正统宗教，却还是留下了只言片语的记载。而这些记载非常诡异——极乐教频繁吸纳被家人抛弃、生活丧失信心的少女，仿佛一个无底洞，吸纳的少女侍女人数远远大于极乐教当时规模所能容纳的人数。而且被吸纳的少女往往不知所踪。
更奇怪的是，不同时间的记载都有提及，教主有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纯洁的橡木白的头发——一直到平安时代都有这样类似的记载——教主仿佛从未换届更换人选一般。
这非常符合“鬼”不老不死的传闻，而那些失踪的少女，大抵也是鬼因吃人习性而被吞吃殆尽了吧。
极乐教存续了大约两百多年。此后虽然有一些负隅坚持的零散信众，但都难成气候。尤其明治维新之后，国人大多文明开化，对于教派更加理性，“极乐教”也彻底堙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夏目诗音怀疑，“极乐教”就是一个极大的突破点。存续两百多年的教派，教主疑似自始至终是一个人。
而且“宗教”往往是当权者手上控制思想、辅佐统治的利器。罗马吸纳的基督教，日本的神道教，还有华国吸纳的佛教……都是如此。“君权神授”这一套是统治者长盛不衰的秘密武器。
如果是鬼掌握的教派，那同理可得，这个宗教大概是鬼的一个核心部门，掌握着关于“鬼”的核心信息。
夏目诗音：【这就是我目前研究的，关于“极乐教”的历史记载，我认为这跟鬼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不过有关这位教主的信息所知甚少。】
恋雪回到家，刚用钥匙刚准备打开门，抬头就看见门从里面被打开。
“回来啦。”狛治站在门口，扶着门框露出一张脸。他光洁的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短袖被他撸到肩膀上，成了无袖背心。
“狛治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了？”恋雪惊讶地小退了一步。
狛治伸手拿过恋雪手里的包：“刚刚在厨房做饭，听到你的脚步声我就过来了。”
“哇，这都能听到吗，好厉害！”
恋雪说着用左脚蹬着右脚皮鞋的脚后跟，试图把鞋脱下来，结果鞋好像有点紧，没蹬下来。恋雪刚准备找个凳子坐下用手好好脱，就见狛治蹲下身，扶着恋雪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抬一下脚。”
骨节分明的手托着恋雪的黑色制服鞋，示意恋雪脚抬起来，方便他脱。
“诶——”恋雪不好意思，触电般地缩回脚，离狛治的手远远的，“我自己脱吧。”
恋雪感觉隔着皮鞋，被狛治手碰到过的地方也烫烫的。
“没事，我来吧。”狛治还蹲在地上，闷闷地说：“你不要感到介意，我习惯为你做一切了。”
“啊，诶？”恋雪愣愣看着狛治，感觉眼眶酸酸的。
他们之间少了太多遗失的记忆，以至于恋雪在细碎日常中品味到过去的浮光掠影时，只能徒劳捞起一点余温，从这点余温中触摸那些她遗忘的珍贵往事。
而且她的身体还很习惯他的触碰。
习惯这个词，真是一把好锋利的刀，把佯装无事的面具划成了两半。
趁恋雪愣住，狛治手上动作不停，动作利索地把恋雪的鞋脱下来，摆好放进鞋柜里了。
恋雪回过神，脚上已经穿好拖鞋。她还是有些害羞，下意识的想抓着点什么，忽然记起手里的包也早就被狛治先生接过放好了。
这也太事无巨细了吧……
“我刚刚正在做饭。”狛治看着恋雪说，“今晚有天妇罗还有鳗鱼。”
“哇。”恋雪捂住嘴，“听起来好棒啊。”
“我只会做以前那个时候的菜式，现在有好多新的食谱，等我学会了我给你做现在的菜式。”
“好！”恋雪微笑着说。
恋雪有点恍惚，她脑海里忽然朦朦胧胧浮现一段对话。
【就算今年没能看到烟花，明年、后年再去看也可以。】
那好像是狛治先生曾经对她说的——是什么时候说的呢？想不起来了。
下次去看烟花。
下次做菜给你吃。
我们会有很多以后。
———又是这种莫名的情绪。那种眼眶酸酸的感觉又来了。她思绪纷乱地想着。
突然恋雪想到了什么，她思绪回笼，叫住狛治问道：“对了狛治先生，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极乐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极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