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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亦难 去找找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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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恋雪拉开和室的门，往外看去，婆婆背着手走进来。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隐隐绰绰的光亮。黑夜中看不清婆婆的表情。
恋雪感觉头顶被一双手抚了抚。
“男人这种东西，真是让人伤脑筋啊。”恋雪总感觉婆婆在说狛治先生。
“总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更是要让人猜。”
“他们嘴上说着的话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自说自话。说来说去，完全不管女人怎么想。”
“事到临头，就说着什么‘让你失望了’之类的话，又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掉。”
“哎呀，有时候真想着让他们全部去死好了。”
“什么啊……婆婆。你在说狛治先生吗？”恋雪迎着月光认真地盯着婆婆，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怎么每个人都在打哑谜啊。
“好好睡一觉吧，恋雪。”婆婆推着恋雪回到了床榻，破天荒地为亲自为她盖好了被子。
婆婆已经很久没有为她盖被哄睡了。
“你很多奇怪而茫然的事情，其实你自己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没想起来。”
“有些事情，必须得你自己想起来才行啊。”
想起……什么？
婆婆自顾自说着，摸着那古朴的烟杆，走到房间门口。
“不管怎么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说着敲了敲烟杆，恋雪像被施了法一样，恍惚感受到了睡意。
恋雪看着婆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婆婆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呢。
恋雪早已习以为常了，她听婆婆的话，重新躺好，阖上眼。
本以为离魂的经历让她无法入眠，没想到婆婆来过后睡意马上袭来，陷入了黑沉的睡眠里。
一夜无梦。
“恋雪！”川上樱一进教室就迫不及待地叫她，“你回去有问过你婆婆吗？”
川上樱边说边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去：“我回去翻了我们家传典籍，里面离魂的记载实在晦涩难懂，会导致离魂的原因也多得数不过来。”
恋雪笑着回答：“婆婆说她知道哦。”
“哦？”川上樱惊讶，缠着恋雪问，“什么什么，那你婆婆怎么说？”
“哎，婆婆知道但是不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只说我不会有生命危险。”
“啥呀！这种事这么严重，她怎么还什么都不告诉你呢！”川上樱说着又试探性地问道，“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不会是你婆婆老糊涂了随便糊弄你的吧？”
恋雪正色道：“婆婆不会的。不要这么说婆婆哦，她懂的很多呢。”
“好吧，抱歉。”
川上樱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叹气。
恋雪失笑：“好了，小樱。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不说婆婆了，拜托你也帮一起我找找原因，好么？”
“我当然会帮你了。”川上樱嘟囔着说道。
川上樱想起什么又说道：“你放学后有事吗？没事的话来柔道部陪我吧，我们顺便一起查一查离魂好了。”
恋雪：“好呀，我打个电话跟婆婆说一声。”
川上樱是柔道部的经理，每天放学都要去社团活动。恋雪之前参加了一个讲鬼故事社团，后来因为太过恐怖吓人被人匿名举报解散了。之后恋雪就没有主动去加别的社团，而是直接成为了归宅部的一员。每天放学就直接回家。
当时川上樱就评价道：“想不到恋雪小小一个还敢去参加那种社团，胆子真的很大嘛……我听说那社团成天讲什么大正年间鬼吃人的故事……还好社团解散了，真怕你万一真的被吓到，搞出什么心理阴影来了。”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嗨，小樱。诶？恋雪也来了啊。”恋雪和川上樱背着书包来到柔道部，坐在门口的柔道部成员看到来人说着。
“嗯，”恋雪笑着回答，“我来陪小樱。”
因为川上樱在柔道部，恋雪经常来找她，所以柔道部的大家都对恋雪非常熟悉了。
众人纷纷对川上樱和恋雪打招呼。
“哈哈，恋雪已经是柔道部的编外经理了。”
“哎呀哎呀，干脆我卸任让恋雪来当好了。”川上樱假装不满地说。
恋雪笑着连忙摆手。
柔道部的人忙说：“别呀，川上经理可是我们柔道部的灵魂啊。”
打闹了一会，社团的指导老师来了。大家很快开始了训练。
川上樱一个一个拿起部员放在角落的水杯，帮他们灌好水。恋雪跟在后面，帮他们准备好擦汗的毛巾。
这就是川上樱作为社团经理的职责之一。
当经理其实很累，既要负责部员们平时训练的点滴，又要对接对外的比赛和合宿之类的事。
自从知道川上樱平时还帮助人解决灵魂的问题之后，恋雪就越发佩服起川上樱的恐怖精力。
小樱总是干仍和事情都精力满满，好像永远不会疲倦呢。
“好了。”川上樱舒了口气，“事情干完了，现在我们来研究研究你的问题吧。”
恋雪点点头。
“我特意把这本典籍从家里带了出来。”川川上樱说着掏出一本古朴的线装本。
“啊……这么珍贵的东西，小樱你是不是偷偷带出来的。”
“这种事情不重要啦。”
“很重要吧……家传的东西不要那么不小心啦小樱。”
“我可是为了你啊！”
“虽然很谢谢你，那不是一回事啦小樱，在家里看了再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今天都已经带出来了你快和我一起看嘛！”
线装本被打开，书页泛黄卷曲。两颗头凑在一起。
川上樱小心地动作，以免泛黄变脆的书页因为翻页而碎掉。
据川上樱说，其实家里不怎么用这本典籍了，基本上就是当一件精神象征供着。解决鬼魂问题的方法其实长辈都有教。也是她突然想起来，才偷偷拿出来看。对此恋雪表示，这就更不该拿出来啊啊啊。
“这本书记载了我先祖遇见的各种各样灵魂的病症，还有对于人的灵魂的思考。”
“我想即使找不到和你离魂原因一样的例子，也能从我先祖对于灵魂的看法里找到一点灵感，说不定就是突破点。”
恋雪看着看着突然指着一处说道：“咦，这个人因为看见鬼灵魂被吓了出来。”
川上樱也跟着凑了过来：“因为看见人的灵魂所以自己的灵魂被吓了出来吗？”
“似乎并不是看见人的灵魂呢。看书里这个描述，这种鬼很像我以前那个鬼故事社团讲的那种吃人的鬼啊，并不是鬼魂一类的存在。”
“嗯……”川上樱托着下巴思考，“至少我可以确定，现在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只有鬼魂。曾经我外婆也跟我讲过‘鬼’的故事，我以为只是那种杜撰的神话传说而已……”
“你看这里也有提到鬼呢。”恋雪指着另一处又说道。
书页中记载，这位先祖在为一位亡魂引渡至三途川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位‘鬼杀队队员’。
“哦……还有专门杀鬼的啊。”川上樱惊奇道。
“呐呐，”恋雪有点好奇，“你说那种鬼是不是曾经真实存在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灭亡了……”
恋雪捧着脸颊开始幻想：“轻描淡写的记载背后，是不是有波澜壮阔的一番故事呢？”
“鬼吗……这还真不好说。”川上樱说，“不过这跟你的症状没有一点关系啦！我们快来找找别的啦。”
“好哦好哦。不过这个找起来真是有点难度呢。”
两个人看来看去还是没有一点头绪。最后时间不早了，两人只得暂时作罢，各自回家了。
晚上，恋雪又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身处地狱，四周是流脓的岩浆与喷发的业火。她身上穿着的是粉色和服，脚上踩着一双木屐。
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做梦而不是离魂呢，因为她发现身体不受控制。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周围，地狱的哀嚎、业火的噼啪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安宁隔绝、吸纳、转化为无声的叹息。
面前之人青年比丘貌，清净无垢。
她见梦中的自己虔诚地唤他：“地藏菩萨。”
地藏菩萨手握锡杖，眼眸低垂地看着她。那目光清净无垢，却仿佛能映照出累世轮回的痕迹。
“你已历十世善业，”他的声音平稳，不起波澜，“第十世，你于最关键时，以残念唤醒了猗窝座，即素山狛治心中最后一点人性，此为莫大功德。若将此十世功德回向自身，你来世当为气运所钟之人，智慧、容颜、际遇，皆在人世顶点。”
他略作停顿，那寂静因而显得更加沉重。
“如今，你愿尽散所有，只换他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
“是的，我十分愿意。”她看到自己闭了眼，眼角划过一滴泪，“求您……不要让他就这么灰飞烟灭，我也想他平平安安，无忧无怖地活个来世。如果不是这世道……他本不会走上这万劫不复的一条路。”
“阿弥陀佛。”
佛号轻响，却重若千钧。
“他罪业如山，血海深重。纵使你十世功德，亦不足以填平那无数怨魂的业力，换不来一个干净的来世。”
梦中的她身形一晃，如遭重击，脸色霎时苍白。
“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吗。”她猛地抬起头，“我愿意……我愿意与他一起赎罪，这样能不能消他一份罪孽。”
“他自己种下的因，只能他自己偿还。”地藏菩萨低眉慈目，“他无法有来世……但可留今世。”
她听见一线希望，眼睛一亮：“如何求今世，他的今生不是早已结束？还请地藏菩萨为我解答。”
“地狱之中，有极恶之鬼逃脱刑罚，流连人世，酿成新祸。人间亦有无主孤魂，怨念盘桓，扰乱安宁。地狱阴司无法长时间离开地狱，人间通灵之人不可抵达地狱，逃窜的鬼魂在人间成了谁都管不了的存在，愈发肆无忌惮——因此便诞生‘行者’之位。行者是与地狱缔结契约的人间生魂，可往来阴阳，贯通幽明，执拘魂之职，镇作乱之灵。寻常魂魄历经业报，终可入轮回再世；而行者缔约之时，便是永绝轮回之路。此约既成，不可更易，不可反悔，直至职责终了——而职责，永无终期。”菩萨的声音如锡杖清音，穿透迷惘，“你可愿与他同行，成为行走于两界之间的‘行者’？拘亡魂，镇恶鬼，以无尽职责，换取他魂魄存续之机。”
他看向她，目光洞悉一切。
“代价是，你十世功德尽付于此，而你们二人，将永绝轮回。无来世，只有永无止境的‘此刻’，直至天地终了。他的魂魄本应在业火中焚尽，因你的功德，得以重塑形神。”
“然你死后迟迟未入轮回，强留他身边数百年，魂魄已不稳，须先返回人间肉身之中，温养凝实。待你魂魄稳固之日，方可再来此地，引他同行，共赴职责。”
“此非奖赏，而是更漫长的背负。你救下的不是一个结局，而是一条永世不得解脱的路。即便如此，你的答案依然不变吗？”
恋雪虔诚跪拜：“我心依旧，愿菩萨成全。”
地藏菩萨的眸光静谧如古潭，继续以那穿透梦境的声音说道：
“且记：你此番归返人间，因魂魄受损未愈，此番对话记忆、乃至与他相关的因果，都将暂被封存于灵识至深之处。这是对你魂魄的保护——过早承受此重，恐有溃散之虞。”
他手中的锡杖微微一顿，清音在寂静中荡开涟漪。
“待你在人世光阴中温养得当，魂魄凝实如初，深埋的记忆自会苏醒。”
“你的魂魄会被业力牵引，反复来到此地。”
菩萨的目光仿佛已看见未来的景象。他向恋雪伸出手，掌心是一条串着一颗佛珠的红色手绳。
“届时，你将在此处见到他——你需亲手为他系上这条红绳，亲口告知他职责与道路。这是约定的一部分，必须由‘你’来完成。”
他最后的言语，既似预言，又似敕令：
“归去吧。在记忆苏醒之前，你只需记得一件事：你有一件必须完成的约定，有一个人，在路的尽头等你。这念想本身，便会成为指引你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