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66，这就开始回忆了吗 疯狗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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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和腐臭。角落里，一个瘦弱的女孩抱着双腿蜷缩着。她嘴唇干裂，一双蓝色的眼眸透露出迷茫。
她的右肩还在疼，每一次颠簸都会牵扯到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没有哭。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哭不出来。好像眼泪在某个地方被堵住了，或者……干脆就干涸了。
头很痛。不是伤口的那种疼，而是从内部传来的、空洞的钝痛。她试图回想什么——爸爸妈妈的脸？家在哪里？自己是谁？——但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杂音，像坏掉的收音机。
“那个，你没事吧？”旁边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她转过头，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个比她小一点的女孩，大概六、七岁，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叫小惠。”女孩小声说，往她这边挪了挪，“你叫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雾。”
“这样啊，”小惠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她受伤的肩膀：“这里……很疼吧？”
疼。当然疼。但雾只是摇了摇头。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她更想想起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集装箱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几个孩子摔成一团，哭声更响了。小惠紧紧抓住她的手，小手冰凉，在发抖。
“我们……要去哪里？”小惠带着哭腔问。
她不知道。但她有种预感，那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黑暗中，一个男孩发出了惨叫，空气里传来了更加浓烈的铁锈味。
“对、对不起，是真的好渴……”
“不要！住手啊！”
雾和不远处爆发了争吵。
“把水还给我！”一个嘶哑的男童声恶狠狠地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瓶子掉了……”
“骗子！你就是想偷喝！”
推搡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小惠害怕的把头埋进雾怀里。这些天，孩子们被关在集装箱里被折磨疯了，没有水和食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雾，我好怕……”
雾拍了拍小惠的肩以示安慰。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们吵累了自然就安静下来了。
“雾……”小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雾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你……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嗯。”过了很久，雾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音节。
颠簸终于停止了。外面传来人声，粗鲁的、不耐烦的男人声音，还有集装箱门被拉开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刺眼的光线涌进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看见几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集装箱门口，逆着光，像黑色的剪影。
“出来！都出来！”其中一个男人用蹩脚的日语喊道。
孩子们被粗暴地拽出来，排成一排。她因为肩伤动作慢了些，被推了一把，踉跄着摔在地上。右肩撞到地面，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肩膀怎么了？”男人用英语问旁边的人。
“抓的时候反抗，敲了一下。”另一个人语气平淡地回答，“骨头可能裂了。”
“啧，瑕疵品。”男人嫌弃地看了一眼，“能卖就卖，卖不掉就处理掉。”
孩子们被赶上一辆货车的后厢。车厢里比集装箱干净些，但依然拥挤。小惠紧紧挨着她，小声说：“我、我害怕……”
她反握住小惠的手。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的——保护更小的孩子。
货车开了很久。窗外从港口变成郊区，又变成更荒凉的地方。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废弃的工厂建筑前。
孩子们被带进去，他们像商品一样站在那里，等待着被“买家”审视。
她站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右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大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说着不同的语言，但眼神都一样冷漠像是在看一件见商品。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金发女人在她面前停下。女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着一种让雾本能感到危险的气息。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同样黑衣，同样沉默。
女人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她的手指很冷。
她讨厌这种现状，于是恶狠狠地瞪回去。
“眼神不错，虽然受了点伤。就她了。”最终，墨镜女人付了钱。她被带走了，和小惠分开了。小惠哭着想拉住她，但被粗暴地推开。
“雾，不要走——”
“雾，不许你走！”
“雾……”
“别回头。”女人对她说，声音依然没有起伏，“从今天起，你的过去死了。你会有新的名字，新的生命——证明你的价值才能活下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小惠哭泣的脸，然后转过身，跟着黑衣人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
没有告别，因为这世上的分别就是这么的突然。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阳光下的世界。
七岁的雾被送进了训练营，后来出任务她才知道，将她买回来的人就是贝尔摩德。这么多年来她的容貌一直没变。
在训练营里，她学得很快。比起其他带有底色的孩子，她就像一张白纸，被肆意浸染成黑色。组织在上面画什么，她就变成什么。
一个月后，她第一次摸到枪。
那是一把□□，用于基础射击训练。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把枪塞进她手里。
“握紧。三点一线。呼吸平稳。扣扳机。”
她照做了。肩膀的伤让她举枪时手臂微微颤抖。
靶子在二十米外，是一个简单的人形轮廓。她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撞在她受伤的肩膀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没有松手，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刀疤男走到靶子前查看，然后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中心。”
周围的孩子们窃窃私语。前几天训练时，很多人连靶子都打不中。
“再来。”
雾重新举枪。疼痛还在，但这次她有了准备。调整呼吸，稳定手臂，瞄准。
砰！
还是中心。
那天下午，她打了三十发子弹。二十八发命中靶心，两发稍微偏离，但仍在有效区域内。训练营的人都说，这里出了一个射击天才。
后来，她的射击天赋越来越明显。从□□到小口径步枪，再到真正的□□和狙击步枪。无论什么枪型，她都能在极短时间内掌握要领，命中率惊人地高。
肩膀的伤逐渐愈合，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疤痕下面的骨头长得不算好，阴雨天会疼，举重物会疼，长时间维持射击姿势也会疼。但她学会了与疼痛共存。
15岁生日那天，她又见到了那个女人。
雾被叫到会客室时，黑衣女人正站在窗边抽烟。她依然戴着墨镜，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完全看不出年龄。
“雾，”贝尔摩德转过身，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生日快乐。”
其实那天也不算她的生日，因为她已经忘记了过去，训练营资料上的生日是她随便填的。
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您有事吗？”
“来看看我当年捡回来的小猫，长成什么样了。”贝尔摩德走到她面前，抬手想摸她的头，但雾微微侧身避开了。贝尔摩德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笑容更深了些，“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如果您只是来说这些，我先回去了。”雾转身要走。
“等等。”贝尔摩德叫住她，“boss，给你亲自选了代号。”
雾回过头：“那还真是份殊荣。”就是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一切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Campari，”贝尔摩德笑颜如花，“你的代号。”
Campari，金巴利。一款意大利开胃酒，烈性酒，苦味酒。
“跟我走吧小Campari，训练营已经不适合你了。”
“……好。”
贝尔摩德带雾离开了训练营，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贝尔摩德的督导下进行的。目标是一个欧洲的军火商，想黑吃黑，结果触犯了组织的利益。对方雇了二十个保镖将别墅严防死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雾看完情报后提着她的GLOCK19和M82A1去了。二十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打不过她一个15岁的小姑娘，最后还搞出了爆炸。因为声势浩大，雾回来后还被贝尔摩德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左手□□右手□□的形象太过惹眼，加上同期训练营的人都结业加入了组织各个部门，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出“Campari就是一条疯狗”的言论。
雾像一柄刚开刃的刀，在组织的欧洲网络中划出锐利的轨迹。她独自执行任务，手法狠辣高效，却也带着一种不顾后果的疯狂。
“那孩子根本不怕死。”一次任务汇报后，朗姆在加密通讯里对贝尔摩德说，“效率高是高，但每次都要搞出大动静。上周在马德里，她把整栋公寓楼都炸了，就为了杀一个情报贩子。”
贝尔摩德在电话那头轻笑：“有才华的孩子总是有点脾气的。而且，boss不是很喜欢她交上来的成绩单吗？”
“喜欢归喜欢，但不能失控。”朗姆的声音冰冷，“她需要有人管着。否则迟早会惹出我们收拾不了的大麻烦。”
“所以你的意思是？”
“Gin最近在德国处理叛徒的事，结束后会去法国待一阵子。让他带带Campari。”
贝尔摩德沉默了几秒：“你确定？Gin可不是会耐心带新人的类型。”
“所以才要他。”朗姆说，“如果连Gin都驯不服这条疯狗，那她也就没有继续培养的价值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66，这就开始回忆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