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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的挑战(1) 现在线·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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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线·展会之后
1
载誉归来的第一天,青影釉工坊的电话被打爆了。
从早晨七点开始,座机和沈青瓷的手机就响个不停。有媒体要求专访的,有收藏家询问定制事宜的,有画廊想谈代理合作的,还有普通消费者问什么时候能买到作品。
小杨和小林在展会结束后就正式加入了工坊,一个负责媒体和市场,一个负责客户对接。此刻两人手忙脚乱,一个接电话记录,一个整理名片和留言。
“上海云轩画廊问作品什么时候能寄过去……”
“有个深圳的企业家想定制一套茶具作为礼物……”
“《东方艺术》想约个封面专访……”
“省电视台的纪录片团队想跟拍……”
沈青瓷坐在工作台前,看着堆成小山的订单和邀约,有点恍惚。一个月前,她还在为下一窑的泥料钱发愁。一个月后的今天,她却在为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关注而烦恼。
陆寻相对冷静。他拿来一块白板,开始梳理:
“首先,我们需要分类处理。媒体采访可以集中安排,但要有选择——权威媒体优先,重复内容合并。客户订单按紧急程度和复杂程度排序,定制单需要单独沟通。合作邀约需要评估对方资质和合作模式。”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分类,条理清晰:
1. 媒体类(小杨负责)
专访:筛选3-5家,集中安排在下周
纪录片:需要评估拍摄周期和影响
日常报道:提供通稿和图片
2. 客户类(小林负责)
普通购买意向:登记信息,告知预计供货时间
定制需求:预约面对面沟通
收藏级订单:重点跟进,提供专业服务
3. 合作类(陆寻负责)
画廊代理:评估合作条款
商业合作:谨慎筛选
政府项目:积极配合
4. 生产类(沈青瓷负责)
订单排期
工艺把控
质量审核
“最重要的是,”陆寻看向沈青瓷,“我们不能被订单冲昏头脑。青影釉是手工活,急不来。必须保证每一件作品的质量,这是我们的底线。”
沈青瓷点头:“我明白。宁可少做,不能做差。”
“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周师傅插话,“青瓷,工坊现在满打满算就我们五个人。我、李婶、王伯,年纪都大了,一天干不了几个小时。你一个人又管配釉又管烧窑,也忙不过来。”
这是现实问题。传统手工艺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每一道工序都需要人手,而培养一个合格的手艺人,至少需要三年。
“先接一部分订单吧。”沈青瓷想了想,“把最急的、最重要的先做了。其他的,可以排队,但必须提前说明等待时间。”
陆寻在白板上补充:“还需要制定一个价目表。展会上的价格是临时定的,现在需要系统化。普通茶具、定制作品、收藏级作品,应该有不同的定价策略。”
“怎么定?”沈青瓷问。她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
陆寻拿来计算器:“以茶盏为例。泥料成本、釉料成本、烧制成本(包括柴火、人工、窑损)、工时成本,加起来是基础成本。在这个基础上,根据作品的完美程度、釉色稀有度,加上不同的溢价。”
他快速计算:“一件普通水准的青影釉茶盏,基础成本大约八百。考虑到现在供不应求,可以定价两千。如果是釉色特别好的,可以到三千甚至五千。”
沈青瓷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以前父亲最贵也只卖过三千。”
“时代不同了。”陆寻说,“而且青影釉现在有奖项加持,有媒体报道,有专家认可。它的价值已经不只是实用器,更是艺术品。定价要符合它的定位。”
李婶在旁边小声说:“两千一个茶盏……真的会有人买吗?”
“会。”陆寻肯定地说,“而且可能还不够卖。但我们要控制节奏,不能为了赚钱降低标准。”
正商量着,门外传来汽车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工坊门口,下来两个人——是周代表,还有荣艺集团的老板,张总。
张总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昂贵的丝绸唐装,手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戒指。他一下车就满脸堆笑:“沈老师!恭喜恭喜!双金奖,了不起啊!”
沈青瓷和陆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张总,周经理,请进。”陆寻上前迎接,态度不卑不亢。
张总背着手走进工坊,四下打量。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工具,扫过斑驳的墙壁,扫过那座百年柴窑,最后落在工作台上那些订单上。
“生意不错啊。”他笑呵呵地说,“我听说,展会一结束,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来。沈老师现在可是大红人了。”
“张总过奖了。”沈青瓷平静地说,“都是大家抬爱。”
“不是抬爱,是实力。”张总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沈老师的青影釉,我看了,确实好。釉色之美,工艺之精,在现在的景德镇,找不出第二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工坊人手有限?接这么多订单,忙得过来吗?”
终于进入正题了。
“确实有些压力。”沈青瓷实话实说,“但我们会尽力。”
“我倒有个提议。”张总身体前倾,“荣艺在城南有个现代化的陶瓷工厂,设备先进,工人充足。如果沈老师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你把订单分一部分过来,我们帮你生产。这样既能保证供货,又能减轻你的压力。”
沈青瓷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寻先开口了:“张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青影釉的工艺特殊,对泥料、釉料、烧制都有严格要求。现代化工厂的生产线,恐怕达不到要求。”
“这个好说。”张总大手一挥,“你们可以派技术指导过来,手把手教。荣艺有的是学习能力强的年轻人,很快就能上手。”
“恐怕不行。”沈青瓷直接拒绝,“青影釉的核心工艺是沈家六代人的心血,不外传。”
“哎,沈老师这话就不对了。”周代表插话,“工艺要发展,就要交流。闭门造车,不是长久之计啊。”
“这不是闭门造车。”沈青瓷看着他,“这是对传统的尊重。青影釉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的手工性和唯一性。如果变成流水线产品,它就失去灵魂了。”
张总的笑容淡了些:“沈老师,话别说得这么绝对。现在时代变了,传统工艺也要与时俱进。你看那些国际大牌,哪个不是工业化生产?不也卖得很好吗?”
“那不一样。”陆寻接过话,“奢侈品卖的是品牌和设计,而青影釉卖的是手艺和文化。如果剥离了手艺,只剩下一个名字,那还是青影釉吗?”
气氛有些僵。
张总盯着陆寻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陆总果然是年轻人,有理想,有骨气。好,那我就不强求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不过沈老师,有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你——市场是很现实的。你现在热度高,订单多。等热度过去了呢?等大家的新鲜感没了呢?到那时候,再想找人合作,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
说完,带着周代表上车走了。
工坊里一片沉默。
“他在威胁我们。”小杨低声说。
“不是威胁,是提醒。”陆寻皱眉,“但他说得对,热度会过去。我们必须趁现在建立起稳定的客户群和品牌认知。”
沈青瓷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些订单,眼神坚定:“不管热度过不过去,我的原则不会变。青影釉,必须手工做,必须用心做。哪怕最后只剩一个客人,我也会这样烧下去。”
“你不会只剩一个客人。”陆寻走到她身边,“但我们需要想个办法,既能保持品质,又能满足市场需求。”
周师傅忽然开口:“其实……可以带徒弟。”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老了,干不了几年了。”周师傅说,“李婶,王伯,咱们都老了。手艺得传下去。青瓷,你要是愿意,可以招几个年轻人,咱们一起教。”
李婶也点头:“是啊,我那几个侄孙,都二十出头了,在外面打工也不踏实。要是能学门手艺……”
“招学徒是个办法。”陆寻思索着,“但需要时间。培养一个合格的手艺人,至少三年。”
“那就从现在开始。”沈青瓷下定决心,“周师傅,您帮忙物色几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不用多,先招两个。从最基础的做起,咱们慢慢教。”
她看向那些订单:“至于这些订单……能接多少接多少,实话告诉客人需要等待。真正喜欢青影釉的人,会愿意等的。”
正说着,门外又来了客人。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背着双肩包,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招学徒吗?”
大家都愣住了。
沈青瓷走过去:“你是……”
“我叫陈小雨,陶瓷学院大四的学生。”女孩从包里拿出简历和作品集,“我在展会上看过您的演示,特别喜欢青影釉。听说您工坊可能需要人手,我就……我就自己找来了。”
沈青瓷接过作品集翻看。里面是女孩在学校做的陶艺作品,虽然青涩,但看得出灵气和认真。
“你为什么想学青影釉?”她问。
陈小雨的眼睛很亮:“因为我觉得……它是有生命的。我在展会上看您烧的那件梅瓶,觉得它不是一件瓷器,而是一段凝固的时光。我想学怎么让泥土和火焰说话。”
这话打动了沈青瓷。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用这样纯粹的眼神,看着父亲烧窑。
“学这个很苦。”她认真地说,“要从最脏最累的活做起,揉泥、练泥、打扫卫生。可能学了一年,还碰不到拉坯机。而且工资很低,刚开始可能只够吃饭。”
“我不怕苦。”陈小雨说,“我就是想学。”
沈青瓷看向周师傅。老人点点头:“眼神干净,手也干净——是个好苗子。”
“那就试试吧。”沈青瓷说,“试用期三个月,先从基础做起。如果吃得了苦,留下来。吃不了,也不勉强。”
陈小雨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谢谢沈老师!我一定好好学!”
送走陈小雨,沈青瓷看着手中的简历,心中感慨。
传承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像窑火,续着不断。
“这是个好开始。”陆寻轻声说。
“嗯。”沈青瓷点头,“但路还很长。”
是啊,路还很长。
有订单的压力,有竞争的压力,有传承的压力。
但至少,窑火又旺了。
至少,希望又有了。
2
晚上,工坊里只剩下沈青瓷和陆寻。
累了一天,两人却都没有睡意。他们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泡了一壶茶。
“今天的订单,我统计了一下。”陆寻拿出笔记本,“明确要订的茶具有四十七套,定制单有十五个,还有三个收藏级的大单。如果全接,够我们做一年。”
“接不了那么多。”沈青瓷摇头,“满打满算,一个月最多出三十件。还要保证质量,不能赶工。”
“那就筛选。”陆寻说,“定制单优先,因为单价高,而且有故事性,容易做宣传。收藏级的更要重点做,那是树立品牌的关键。普通茶具可以限量接,比如每月只接十套。”
“那剩下的客人怎么办?”
“排队。”陆寻说,“或者,我们可以做一个会员制——缴纳一定的年费,成为会员,享受优先预订权,还可以参加工坊的开放日活动。”
沈青瓷想了想:“会员制……会不会太商业化了?”
“商业不是坏事。”陆寻认真地说,“青瓷,你要明白,工坊要活下去,光有情怀不够,还需要健康的商业模式。会员制可以锁定核心客户,也可以带来稳定的现金流。”
他顿了顿:“而且,会员活动可以设计得很有人情味。比如组织会员来工坊体验揉泥、拉坯,看开窑,听你讲青影釉的故事。这样既增加了收入,又传播了文化,还能培养粉丝的忠诚度。”
沈青瓷不得不承认,陆寻说得有道理。她想起展会上的那些观众,那些真诚的眼睛。如果能让他们更深入地了解青影釉,或许真是件好事。
“那……试试吧。”她说,“但活动要做得有品质,不能糊弄人。”
“当然。”陆寻微笑,“要做,就做到最好。”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远处的虫鸣时断时续,更显夜的宁静。
“陆寻,”沈青瓷忽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北京,来这个偏僻的工坊。”沈青瓷看着他,“你原本可以有更光鲜的生活,更高的收入,更大的舞台。”
陆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青瓷,你知道我这八年,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沈青瓷摇头。
“最害怕的,不是穷,不是累,不是被人看不起。”陆寻的声音很轻,“最害怕的,是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强了,回来找你时,你已经不在了。或者,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沈青瓷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怎么会不需要你。”她低声说,“没有你,工坊早就没了。”
“可如果没有我,你或许也能挺过来。”陆寻说,“你那么坚强,那么执着。就算一个人,也会一直烧下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不是来拯救你的。我是来……陪伴你的。因为我知道,一个人烧窑的夜晚,有多冷,多孤独。我不想你再经历那些。”
沈青瓷的眼泪涌上来。
是啊,那些一个人守窑的夜晚。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窑火明明灭灭,影子在墙上晃动。她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膝盖,看着窑口跳跃的火光,想着父亲,想着未来,想着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那时候,她多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里,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谢谢你,陆寻。”她哽咽着说,“真的,谢谢你。”
陆寻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他说,“现在不是都好了吗?工坊活了,青影釉活了,你也……笑了。”
沈青瓷破涕为笑。是啊,她笑了。这一个月笑的次数,比过去八年加起来都多。
“陆寻,”她看着他,“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陆寻毫不犹豫,“除非你赶我走。”
“我不会赶你走。”沈青瓷说,“永远都不会。”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中交汇,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确定。
陆寻的手还停留在她脸颊旁,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
“青瓷,”他声音微哑,“我……”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沈青瓷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本想不接,但铃声响得很执着。
“喂?”
“是沈青瓷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焦急。
“我是。”
“沈老师,我是陶瓷学院的李老师介绍来的。我姓赵,做艺术策展的。有件很急的事想请您帮忙。”
“您说。”
“是这样,下个月在杭州有一个重要的中外文化交流活动,主办方想展示中国最顶级的传统工艺。他们原本定了荣艺集团的作品,但今天下午,负责策展的法国专家看到了您在展会上的报道,坚持要换成您的青影釉。”
沈青瓷愣住了。
“现在的问题是,活动时间很紧,只有三周。需要至少五件能代表最高水平的作品,还要您本人到场演示和讲解。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但……这真的是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沈青瓷看向陆寻。陆寻已经听到了大概,用口型说:“问他具体细节。”
“赵先生,能说一下活动的具体情况吗?主办方是谁?规格如何?”
“主办方是□□和法国驻华使馆,规格是部级。参加的都是中外文化界的重要人士,还有多家国际媒体。如果表现得好,可能会被推荐到巴黎的国际非遗展。”
巴黎的国际非遗展!
那是全球非遗领域的最高舞台。
沈青瓷的心脏狂跳起来。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只有三周时间,还要五件最高水平的作品……这几乎不可能。青影釉烧一窑就要七天,还不包括前期准备和后期处理。而且不能保证每一窑都成功。”
“这个我理解。”赵先生说,“但机会真的很难得。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哪怕少一点,三件也行。关键是您本人要到场。”
沈青瓷捂住话筒,看向陆寻:“怎么办?”
陆寻快速思考:“问他具体时间、地点、日程安排,还有费用。”
沈青瓷转述了问题。赵先生一一回答:“时间是下个月15号到17号,在杭州国际博览中心。您只需要16号当天到场,上午布展,下午演示,晚上有个小型的交流晚宴。费用方面,主办方会承担所有差旅,另外支付五万元的出场费。”
五万!这比工坊一个月的收入还多。
但沈青瓷在意的不是钱。她在意的是这个机会——部级活动,国际舞台,法国专家的认可。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明天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沈青瓷和陆寻相视无言。
“你怎么想?”陆寻问。
“我想去。”沈青瓷实话实说,“但时间太紧了。就算现在开始准备,最多只能烧三窑。按照青影釉的成品率,三窑能出两三件像样的就不错了。”
“而且还要留出挑选、包装、运输的时间。”陆寻补充,“确实很紧张。”
两人沉默着。
月光静静地洒在院子里,远处的狗吠声隐约传来。
“但这是个好机会。”陆寻最终说,“如果能在国际舞台上展示青影釉,对品牌的提升是巨大的。而且法国专家的认可,可能会打开欧洲市场。”
“我知道。”沈青瓷咬唇,“可是……”
“可是你不想赶工,不想为了数量牺牲质量。”陆寻替她说出了心里话。
沈青瓷点头。
“那就不赶。”陆寻说,“我们按正常节奏烧窑。三周时间,正好可以烧三窑。能出几件是几件,哪怕只有一件完美品,我们也只带这一件去。实话告诉主办方,青影釉就是这样——珍贵,难得,不能量产。”
他看着沈青瓷:“重要的是你的到场和演示。作品是辅助,你本人才是核心。让大家看到,什么是真正的手艺人,什么是真正的坚守。”
沈青瓷的眼睛亮了。
是啊,她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作品数量呢?青影釉的珍贵,就在于它的不可多得。与其勉强凑数,不如坦然展示它的真实。
“好。”她下定决心,“我接。但我会实话实说——可能只有一两件作品,可能还不够完美,但每一件,都是用心烧出来的。”
“这就对了。”陆寻微笑,“做真实的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决定了这件事,两人都松了口气。
但新的压力也随之而来——三周时间,三窑,必须烧出能上国际舞台的作品。
而且工坊还要处理日常订单,要带新学徒,要应对媒体……
“看来要忙一阵子了。”沈青瓷苦笑。
“我陪你。”陆寻说,“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工。你专心烧窑,我处理其他所有事。周师傅他们负责基础工作,小杨小林负责对接。新学徒也可以帮着打下手。”
“那你会很累。”
“不会比你累。”陆寻看着她,“烧窑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累的。你要保存体力,保存状态。”
沈青瓷心里暖暖的。他总是这样,把最重的担子留给自己,把最好的条件留给她。
“陆寻,”她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一直需要我。”陆寻笑,“让我觉得,我在这里是有用的。”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陆寻脱下外套,披在沈青瓷肩上。
“别着凉了。”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有他特有的、混合着檀香和皂角的气息。
沈青瓷握紧外套的边缘,轻声说:“陆寻,等杭州的活动结束,我们……好好谈一谈。”
陆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谈什么?”
“谈……”沈青瓷的脸在月光下微微泛红,“谈我们的未来。”
陆寻的呼吸屏住了。
然后他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好。”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等你。”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在这个即将迎来新生的工坊里,两颗心,终于要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