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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我不知道怎 ...

  •   楚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初二一直到开学。年一过,就真的时间不等人了。高三提早开了学,其他年级还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他们已经连缓冲时间都没有,直接进入奋战模式。

      这段时间,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就没出过门。房间门被挠,他还是开门让猫祖宗进门溜溜。要是房间门被礼貌地敲响,他直接无视。

      初三,房门一共被敲响了五次,都被他无视。

      初四,一大早外面就在挠门,一开门,猫祖宗被一双手臂抱在怀里。一秒后,父子俩一同被关在门外。

      初五,楚隐下楼吃午饭,江嬴蹲在猫窝旁边。徐老太太吃了一顿有史以来最安静的三人饭。

      初六,徐老太太出门拜访亲戚了,午饭给楚隐备好,饿了自己热一下。楚隐干脆把院门一关,生人熟人都勿入。

      初七,楚隐终于出门了。吃过早饭,就背着书包,和徐老太太打了一声招呼就出去了。书包鼓鼓囊囊的,走了大概十来分钟。

      租书店老板才刚开门,手里还端着一碗隔壁粉店的肉沫米粉。

      时间还很早,就楚隐一个,他又是熟人。打了一声招呼,老板就往门口收银台一坐,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嗦米粉。

      说是收银台,就是一张掉漆的旧木桌,后面放一把木椅子。桌子上摆了好几个本子,翻得太勤快了,页脚都卷了起来。

      这租书店开了也快五六年了,楚隐从初中一直到高三。价格一直没变,一本书一毛钱一天。书正不正版另说,就这价格,他这家店生意一直不错的。

      楚隐把书包往桌子一放,从里面掏了十来本小说。都是最畅销的,书皮都被翻得掉了色。老板把碗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嚼了两下,“先放这里,待会儿给你算。”

      楚隐也没跟他客气,径自走向书架。老板也是个讲究人,书都分门别类放,一种种类一个书架。小众一点的,就挤挤放一个书架。书架上还贴心放了所属标签,一目了然。

      一个小门面,塞了七八个大书架。书架与书架之间,就留了一个转身的宽度。

      楚隐轻车熟路走到了后一排,他一般都是借一些武侠玄幻悬疑之类的。这些书放哪个书架,比他在自己房间找袜子还熟练。

      他眼睛扫了一圈,看着都似曾相识。随便抽出一本,翻了两下,里面的文字也是燕归来。楚隐把书塞了回去,问:“老板,没进新书吗?”

      就听着老板吸溜一声,“来了一批,你找找。昨天刚上架的。”

      楚隐上下又扫了一圈,昨天刚上架的,那就是全新的书咯。可这一书架的书,不是历尽沧桑就是下海多年,可没见着鲜货。

      “老板,你逗我呢。”

      “怎么可能?”老板端着碗就走了过来,眼睛往上一瞅,还真是。他一拍脑子,“你看我这脑子,忙得记岔了。昨天进的那边的。”

      他指了指旁边书架,上面一水粉粉的封面。老板抬眼瞅了眼脸色有些便秘般的某人,鼓着腮帮子:“你那什么眼神?这些可是热销爆款,好多女孩子来借呢。一上架就没了,手慢无,知道不?!”

      楚隐眼睛往那儿一瞅,话都不用说,这满满一书架,你说畅销?!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

      老板对自己的品味还是极有自信的,说:“现在还没到点呢,下午就没了。”

      楚隐懒得和他扯,说:“就是没有新的咯。”

      “怎么没新的呢!”老板左指指右指指,新书在旁边书架上都格外打眼,光彩夺目,“这些都是新的,看书嘛,好看就行,不要太局限了,偶然换个口味嘛。”

      他转过身,左手抱着那碗只剩下两口汤的粉碗,右手从地上堆起的书堆上抽出一本,“喏,这本呼声最高,还没来得及上架。”

      《美玉拂桃花》看着封面古香古色,没有人物,就是一幅水墨,还挺有意境。楚隐拿着说看看封页,问:“讲得啥?”

      老板喝完汤,伸手从桌子抽屉里抽出一张卫生纸,往嘴上一抹,“还没看,应该不错。这本书之前就有好多人问了,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楚隐谨慎问了一句:“男的问的,还是女的?”

      “管他男的女的,好看不就行了。都说了不要太局限嘛。”

      楚隐没说话,默默翻了起来。老板有点财迷,只要能租出去书,睁眼说瞎话也时有发生。所以这书的质量,不能百分百保证。

      楚隐翻了两页,粗略看了两眼,有师尊,有人魔大战,有家国情仇。他又往后翻了翻,中间夹了几幅插画,画上两个人影,

      正活色生香!

      画很唯美,漫天桃花下,一人轻吻着另一人的脖子,被吻一方衣衫半解,神色撩人。

      瞳孔瞬间撑大,楚隐呼吸都停滞了。他看见了什么?!这这这,这是两男的吧!书猛地一合上,楚隐深吸了两口气,木然说:“老板,这种书还有其他的吗?”

      老板一听有戏,浑身都来了劲儿,“有的有的,一大堆呢!你是不知道,这堆书我抢了好久,才从同行手里抢过来的。”他拿起一本,拍了拍,“这插画,这墨色,听说在别的地方很流行呢。我敢保证,这些书就我这个小店有。”

      感情老板自己都没翻过这些书,难怪吹上天呢!

      楚隐也没搭话,拿了几本外表差不多的,往包里一扔,低头就出了门,像是刚刚交易了不能被人知道的违禁品。

      回了家,回了房间。房门一关,继续冷酷到底,谁都不搭理。

      初八,正式开学了。

      闹钟一响,半刻都没耽搁,起了床,冬日暖和勾人的被窝,都没能阻止他起床上学的心。徐老太太看着甚是欣慰,长大了成熟了知道时间不等人了。

      下面条的手也更加麻利起来,大孙子幡然醒悟要抓紧最后时间,好好学习。她这个后勤主任可不能拖后腿,荷包蛋煎了两个,再加上一个昨天卤鸡腿,两根清脆爽口的小白菜。

      热乎乎的大肉包也出了笼,还蒸了几个鸡蛋。

      起床洗漱吃早饭,楚隐总共花了十分钟,临出门,徐老太太还给他装了两个鸡蛋。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一片水墨灰色。呼出一口气,都是白色的。楚隐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双手插兜,低头往公交车站走。

      他特意起了比平常早半个小时,他还没想清楚他和江嬴之间的问题,所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和江嬴一起上下学这事儿,只能暂且搁置。

      楚隐把自己关房间里好几天,研究了好些小说里的爱恨情仇,也没找到他俩之间的处理方法。就昨天借的两男男的小说,虽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也只是新手入门级别。

      看到后半夜,看得脑子迷迷胀胀的,还是不得其法。

      楚隐有些执拗,对没想通的问题,总是一遍一遍想要探究明白,直到最后自己给出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下了坡,左转往前再走三十来米就是公交车站了。竖了一个不锈钢路牌,搭了一个能坐三个人的不锈钢椅子,上面一个挡雨棚。

      江嬴站在公交站里,看着楚隐一个人低头往他这走来,围巾把他半张脸都裹了进去,一缕白色雾气从脸和围巾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从初二那个强吻,他们已经五天没说过话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江嬴想着:怕是初八开学,他也不会和自己坐同一辆车上学了。

      既然他躲,那他就追。

      江嬴就站在那里,楚隐脑子里有事儿,也没看前面,就一头撞了上去。人都没看清,脱口一句就是,“对不起。”

      江嬴垂眸看着他,“你肯跟我说话了。”

      语气淡淡带着一点点幽怨,就好像楚隐不理他,让他受了极大的委屈了,但又不敢太张狂,生怕又惹楚隐生气。

      楚隐抬眼看了一下,江嬴没戴围巾,鼻尖冻得有些红,一说话,声音带着白气一起向他飘了过来。他捏着围巾往上扯了扯,然后默默侧了下身,从江嬴旁边走了过去,走进了公交站。

      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了一个公交站。

      他们也不大坐公交车上下学,对公交车发车和到站时间,都没啥经验。两个人默默无言在空荡荡的马路牙子上,等公交等了十分钟,公交车才缓缓从路尽头驶了过来。

      常年不怎么坐公交车,所以也就没办卡。楚隐从裤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刚放进投钱口,才想起上车才一块。他捏着还没掉下去的一块钱,在司机虎视眈眈的注目礼中,松开了手指。

      江嬴跟着后面,上了车。

      就这样一路,公交车一站一停,晃荡晃荡到了学校。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就他们这些可怜巴巴但又无可奈何的准高三下学期国宝们。

      校门都冷冷清清的,就几只早起想吃虫的鸟儿,在枝丫上蹦蹦跳跳。

      门卫大叔倒是精神矍铄,看见他们就把侧门给开了,还笑着打招呼:“新年好啊。”

      楚隐也回了一个,“刘叔,新年好。”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沉默是今年的开年曲。

      年还没过完,年味的余韵也没散尽,莘莘学子脸上也带着些许对过年的意犹未尽,看着楼下鸦雀无声的高一高二,更惆怅了。

      楚隐刚拉开,一假期没坐过的椅子。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拿着一片纸巾,“擦擦,有灰。”

      没说话没无视,楚隐接了过去。这个寒假不长,也就十来天。桌子椅子上一层薄薄的灰尘,纸巾一抹过,雪白的纸张上就是一块灰灰的印记。

      江嬴又从书包里拿出两个保温盒,递了过去,问:“吃早餐了么?要不要吃点儿?”

      楚隐今天第一次搭理江嬴,但没说话,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拿出英语练习册,轻声读了起来。

      这方法也是江嬴教的,多读多听。读长篇大论的英语阅读理解读英语周报,听英语广播听英语听力。

      江嬴也没说什么,收回了手。保温盒里是一份鸡蛋火腿三明治,他请吴静蝶教他自己做的。

      俩孩子好几天都没说过话,老人家怎么不看在眼里。心里琢磨着,估计是又闹别扭了。但他们也没说啥,毕竟是孩子自己之间的事情,做大人也不好插手。

      不过,大概率是江嬴做错了,不然也不会自己下厨给楚隐做早餐。江嬴从小就不爱闻油烟味儿,能不进就不进。

      江嬴进厨房时,吴静蝶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只是这份早餐,意料之中的被冷落了。

      稀稀拉拉的早读此起彼伏,老来子进教室时,脸上虽带着对声音的不满,但大过年的,也不好开年就把他们痛骂一顿,多影响士气啊。

      只是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将一副倒数计时板,往墙上一挂。通红的三个数字,耀眼夺目,打眼得很。

      学校倒是勤俭节约,计时板应该是上一届留下的,还有人在上面画了一个Q板小人,咬着牙关,誓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冲劲。

      就他们一个年级,食堂也就开了几个窗口,菜色倒是丰盛很多。人少食堂大师傅有了发挥的余地,菜色可以用得上,‘色香味俱全’这个词了。

      楚隐啃着手里的大排,脸色有些凝重。

      王敬章和肖放相互对视一眼,半空中交流一下情报,最后得出一个词‘母鸡呀’。

      王敬章收回视线,重新放到楚隐脸上,筷子猫猫祟祟伸了过去,夹起一块红烧鸡,动作还特意停顿了下,也没见楚隐有啥反应。

      视线又在半空碰撞到了一块儿,这是出大事儿了啊!

      还没等他们交流个啥出来,楚隐将手里的筷子往不锈钢桌子上一放,“我吃饱了,你们帮我俩把餐盘送过去。”

      吃完饭将餐盘送到餐盘回收处,是每个学生必备的素质之一。

      而我俩就是指楚隐和江嬴。

      楚隐抓着江嬴的手腕,就往食堂外走。就他们一个年级,又是吃晚饭的时候,学校内安静得很,也空旷得很。

      楚隐扯着江嬴,跑了几个地方都不太满意。

      操场,有几个人在溜达,不适合;

      小树林,有小虫子,不合适;

      他们班负责打扫小广场,教导主任办公室窗户正对着,不合适。

      连着转悠了好几个地方,江嬴跟在他后面,问:“怎么了?”

      楚隐没回,拉着他闷头往前冲,冲到教学楼顶层。自打他们三个在顶楼吹风被教导主任带下去,大铁门又被上了两道大锁。

      楚隐噔噔两步跑了下去,在楼梯转角的窗户上面,摸到了一根小铁丝。又噔噔两步跨上楼梯,捏着铁丝连撬了两道大锁。

      门一开,就扯着江嬴走上了天台。

      又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若楚隐拉的是其他人,估计那人会觉得楚隐是找他决斗的。

      可这人是江嬴。

      江嬴就看着楚隐,嘴巴刚要张开。楚隐就举着一只手,打断他到舌尖的话。

      楚隐:“你别问,我先说。”这话似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有些尖锐带着颤。

      江嬴点点头。

      楚隐看了他一眼,很快,就一秒钟,就飞速转到其他地方去了。嘴皮动了动,又很快抿紧了。

      他这个‘我先说’先了好几分钟,也没见他说。

      冬天太阳下山早,只留一幕橘红染红天际。

      楚隐下垂的眸子,豁然抬起,夕阳映着他的瞳孔,眼睛明亮炫目。声音却微不可闻带着小心翼翼:“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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