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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答案选B ...

  •   素描细致的,连楚隐左胸下那一小块浅的不能再浅的咖啡色胎记都画了上去。

      楚隐拿着小盒子,僵在那里,脑子都转不动了。

      江嬴,画!了!他!的!裸!体!!!!
      他!的!裸!体!!!!
      裸!体!!!!

      江嬴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画没收进去,保险柜也没关!身后没点声音,这一刻他突然不敢回头。

      他怕,可是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可以诉诸于口了么?
      他,能接受吗?!

      那些本应该在保险柜锁着的画,每一幅的主角都是楚隐。

      阳光正好,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每根发丝都是金色,就连睫毛扇子都像是夕阳下的湖面,轻柔缱绻。

      他直接将球灌进篮筐,汗珠随着发尾挥洒,紧绷的肌肉线条,从腰间漏出来,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淌。

      他饿极了,埋头大吃,两个腮帮子鼓成小松鼠。

      他抱着钱来,躺在躺椅上呼呼睡大觉。

      还有,还有,一张裸/体画。

      那晚,他和楚隐吵了一架。那晚,楚隐在他面前不/着/片/缕。那晚,楚隐穿了他的衣服。那晚,这个心大的人,吵完之后,还在他身边呼呼大睡。
      那晚,江嬴没睡着。

      银白月光撒了进来,他坐在窗前,没有开灯,看着床上的人。画着他熟悉地画了千百回的眉眼,画他不熟悉地一扫而过的浅浅胎记。

      江嬴转过身,他转得很慢很慢,视线转到楚隐身上的那一刻。楚隐还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没动。

      楚隐只觉得脑子轰得一炸,像是引爆了一个原子弹,晕晕乎乎又被炸得片甲不留。眼睛刚扫到的那一瞬间,似有似无有一丝线头,现在彻底没了踪影。

      他试图找到那一丝诡异,可是太过于炸裂,全都气化了,和空气混为一气。

      四周都安静得吓人,背后一道视线灼灼烧着他的背。

      楚隐抓着柜门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现在无比希望,吴静蝶或者江进琰能像往常一样,送点水果和零食进来,打破这诡异到极点的沉默。

      他从未觉得秒钟是如此漫长。

      被轰炸过的脑子,似是生锈的机械,咔嚓咔嚓运转起来。江嬴画了他的裸/体!好哥们画了他的裸/体!

      他知道自己身材不错,要身高有肌肉,要肌肉有腿长。去当模特,怎么也得五百块一小时起步吧。

      可是,好哥们画了他的裸/体!!!
      他为什么偷摸摸画他的裸/体!!!

      江嬴又不是没有钱,居然想白嫖,五百块都不给!!

      有他这么当兄弟的吗?!

      不对!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不是钱的事儿!是画!江嬴不是不喜欢人物画吗?为什么要画他,还是裸/体?!还他妈是裸/体?!

      他啥时候画的?

      也不对!现在也不是谈何时作画的问题。

      楚隐脑子浆糊一团,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可房间气氛又实在太压抑,江嬴就坐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好哥们画了他的裸/体!!!

      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知识,都能在一个大脑中融会贯通,但独独没有关于‘好哥们画他裸/体’这个知识点。向来鬼点子多的他,此时此刻却没有一点打破尴尬的灵感。

      江嬴左手抓着椅子把,手背上的青筋拱着。楚隐就这样蹲着,背着他。他看不见他的表情,是什么?恶心?厌恶?反感?同情?理解?怜悯?

      楚隐说他接受,可接受的却是他人的感情。他接受杜若非和邵空的感情,接受其他人之间不能言说的感情。

      可现在,他接受他的吗?
      接受他和他的吗?

      江嬴对任何事情都很笃定,但唯独楚隐,他不知道。

      曾经他无数次的说服自己,楚隐只能是他的。就算楚隐不接受,他会争会抢,不在乎外界任何阻碍。

      这一刻,江嬴发现自己胆怯了!他不再笃定,感情从不是一厢情愿。

      在这一刻没来之前,他可以肆意妄为,他可以丢掉写给楚隐的情书,可以有意无意隔开楚隐和任何人之间的接触,可以耍小性子让楚隐哄着,可以和楚隐睡一张床,可以和楚隐有一个名义上的猫孩子,可以好得在外人看来穿同一条裤子。

      而这一刻之后呢,也许一切都化作零。他就像个等待被宣判的犯人,而那把法槌就握在楚隐手里。

      楚隐:“你……。”
      江嬴:“你……。”

      两人同时出口,在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房间里。

      要给他宣判了吗?他会说什么?直接死刑吗?江嬴心里又一紧,他仍然紧紧看着楚隐,贪婪地,好似这是最后一眼,以后再无这样肆无忌惮的时候。

      他声音带着微颤,“你说。”

      楚隐微微转动了眼球,江嬴在他正后方。楚隐看不见江嬴的脸,所以他无从江嬴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来解释这诡异。

      楚隐将视线又扫了一眼那张画,画得很干净,他睡得很香,手自然搭在脑袋边,被子被踢到脚边,只盖了一个被子角在肚脐眼上。

      确实像他睡觉不老实的样儿,可,为什么不把被子把下面都盖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尴尬。

      楚隐抿了抿嘴角,“你不是说不经过别人同意,随便用别人的肖像权,是违法的么?”

      等着宣判的人,迎面来的却是问他吃没吃早饭。江嬴愣了,他是真的脑子没转过弯来。

      楚隐指甲抠着柜子门,“这次就算了,以后就不要了。”

      他顿了顿,楚隐人缘范围广,知道美术生啥都画。在这些专业人士眼里,活生生的模特也就是一根根线条,一块块色块。江嬴又喜欢画画,虽然不见他画人物,但应该也是要知道怎么画的,那他练手也正常。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好歹说一声吗?又不是不让画。

      楚隐把装金长命锁的盒子放在保险箱上,拿起最上面那张画,说:“这张我没收了。”又觉得拿在手里烫得慌,他反面朝上盖在书柜台面上,站起身来,转身朝着江嬴。眼睛又不知道放哪里,只能在眼眶里滴溜转了起来,又不知说些啥来缓解这尴尬,只得又来了一句:“以后不要画了。”

      江嬴没有回答,他抬眼看着前面,靠在书柜上的楚隐。这人缺根弦,这次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江嬴说喜欢,而楚隐觉得是在述说兄弟情。

      江嬴此刻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他知道楚隐重感情,不会把话说得太重;他知道楚隐心软,能自己把自己哄好,给他找足够的理由,解释他画画的初衷。他还知道楚隐脑子有泡,就算事实就在眼前,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他知道楚隐胆子小,甚至都不敢问一句,为什么要画他,还是裸/体的?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事情便没了转圜的余地。

      就像楚隐不敢再问小串串的踪迹,他怕他听到别人说,小串串已经死了。只要不听到,他就还可以装作小串串还活着,活蹦乱跳地活着。

      江雅如说他们母子很像,都是为了目标不择手段。他为了不呆在京都成为江雅如的筹码,他撞上路上行驶的汽车。他装傻控分,装成绩一般般。他装乖学生,遵纪守规。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只要一出手都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可偏偏在最想得到的人身上,他尝到了挫败。

      他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江雅如、邵空,就连肖放都看出了不对劲。

      可偏偏,偏偏。

      江嬴忽然觉得他和楚隐之间好像不太适合这种循序渐进的节奏,因为他眼前的人脑子有泡!要是其他人,看见一张裸/体画像,早就闹翻了天,拿着画纸质问,为什么要画?!

      江嬴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多半是真傻,他一直对感情就很傻。有女孩子跟他示好,他只觉得他们之间是姐妹情。

      胜利者之所以能获胜,是因为他们为了目标,能实时调整方法,从来都是伺机而动相机行事。

      他不懂,那就让他懂!

      江嬴站起身来,他一步一步走向楚隐,脚步坚定缓慢,他说:“如果,我说不呢?”

      “啊?什么?”楚隐一时没反应过来,沉默多时的突然发声。他疑惑抬头,愣愣看向江嬴。

      江嬴走到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眼神直直放在楚隐些许呆滞的眼睛上,楚隐脑子里正在思考江嬴刚刚说的话,脸色有些空白。

      江嬴看着他,再次开口:“我说,我还要画。”他还非常非常非常直白接了一句:“你的裸/体。”

      楚隐感觉一道雷轰隆劈了下来,刚刚的原子弹爆炸,还没让他脑子休养生息缓过来,又是一道惊天大雷。

      他瞪着江嬴,楚隐的睫毛很长,眼珠子在眼眶内急速小弧度转动,睫毛忽闪忽闪的。平时嘴皮子溜溜的他,愣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为什么三个字都发不出音。

      江嬴走进最后一步,脚尖抵着楚隐的脚尖。后面是书柜,退无可退,只能后背贴在书柜上。

      江嬴倾身向前,将楚隐困在他和书柜之间。他俩贴得很近,气息都交织在一起。楚隐闻到了江嬴柠檬香气的牙膏味,江嬴在家时,习惯吃完早餐再刷牙。

      太近了!

      楚隐神经再大条,也不会将现在这诡异至极归咎到,江嬴想出来最新整他的法子里了。他右手继续撑在书柜上,左手举起隔在他和江嬴之间。本想着从旁边挪出去,但是江嬴双手架在他的左右,他根本没有空间挤出去。

      他脸部肌肉有些僵硬,试图调动它们扯出一个笑,都僵硬的不行。只能扯着嘴角,“我——。”

      轰得一下,柠檬香味的牙膏味占据了整个口腔。香味在嘴里肆意,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楚隐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嘴唇不由他。

      江嬴狠狠吻了上去!

      不给楚隐慢慢察觉心意的时间,也不给自己后路。

      房间里,空调是舒适的二十六度。他们都只穿了一件羊绒衫,薄薄的布料盖不住彼此跳动的心脏。

      楚隐不知道是自己心跳太快,还是江嬴心跳太快。许是两颗心脏心跳频率过快,一声一声砸在耳膜上。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叩叩叩……,小隐,小嬴,我给你们送水果。”

      外界的声音重新撞响了耳膜,所有感官都一拥而上。门外吴静蝶在敲门,房间内空调在呼呼送暖风,窗外阳光透了进来,还能看见窗外一支桂花树枝。

      而江嬴,在亲他!

      “小隐,小嬴,”吴静蝶在门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等了好一会儿门都没开。虽然疑惑,但也没多再问。只是说了一句:“我把水果放外面,你们记得拿进去吃。”便下楼去了。

      疯了!真是疯了!门外吴奶奶还在呢!江嬴真是疯了!

      江嬴,在亲他!

      楚隐双手猛地对着江嬴一推,力气很大,江嬴没稳住身形,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楚隐用手背摸了一把嘴巴,压低嗓音,“你疯了!吴奶奶还在外面呢。”

      江嬴站起来,静静看着楚隐,说:“外婆不在外面,我就可以亲你吗?”

      “什—什么?”

      吴静蝶在不在外面和亲他有什么关系?不对,这不对,全都不对!楚隐抬起一只手,示意江嬴和他保持距离。他低着头,脑子混沌一片,他需要时间梳理下。

      从他进房间,还没一个小时。可这一个小时却比他前十几年,所有违规违纪加来还要炸裂。

      他和他的好哥们,亲嘴了!

      他还是被强的那个!

      被画裸/体也就是小菜了。

      可这是到底是怎么就发展成这样子了?!

      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么?!就算心里再不想承认,他脑子再缺根弦。楚隐也明白了!

      他不傻,考/试/答案都摆在眼前了,还能装糊涂么?

      他记得江嬴问过他,怎么看?他说接受,他说和而不同。

      嘴唇还烫着,麻麻的,存在感十足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江嬴也问过他,他如果有同性喜欢他呢?他说不知道。

      江嬴,亲了他!

      楚隐脑神经彻底断了线,在考场上所向披靡的中大预备役,脑子是彻底停摆了。他迷迷瞪瞪转过身,连羽绒服都没拿,手握在门把手上,就准备开门出去,“傻猫还没吃早饭呢,我得去喂它。”

      江嬴伸手按在门上,“楚隐,给我个答案。”

      楚隐:“答案?答案选B。”

      昨晚数学模拟题第一道选择题,选B。

      楚隐记得很清楚,他就扫了一眼题干,看了一眼四个答案,大脑就已经告诉他这题考的知识点。

      黑色中性笔就在试卷上画了一个勾,勾在‘B’上。

      楚隐握着门把手,江嬴在他身后,手撑在门上。温热的气息从上方拂下来,扫过楚隐的耳尖,“不是这个答案。”

      楚隐还在宕机,“选A?”

      江嬴撑住门的手慢慢往下滑,一点点覆上了楚隐的手,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江嬴的双手慢慢的,一点点的,将楚隐环在自己怀里。

      他说:“选江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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