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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咱家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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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讹了赵墨城一顿饭,他们几个都没再去过。不是心虚,就是单纯没有时间。赵墨城一进来,就见着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手都伸到烤火被下面,一个个乖宝宝样儿。
“哎哟,这不是我亲亲师弟们吗?好巧啊!”
四个人乖巧得不行:“师哥好啊,向你辞年。”
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往上爬,赵墨城肩膀抖了下。他拢了拢身上的机车皮衣,早知道不装帅了,应该穿暖和一点的。
五只手就从烤火被下面伸了出来,楚隐一人伸了两只,一只是江嬴的。他们四个齐声:“师哥,红包!”
我屮艸芔茻!在这儿等他呢!原来不是衣服穿少了,是第六感向他警示。
老来子也乐呵呵在那里帮腔,“师哥给师弟红包,天经地义,该给。”
赵墨城控诉:“老师,我好歹也是你曾经的得意门生,亲传弟子,不带这么简单粗暴就被卖了吧。”
似是想起过往,老来子又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哼,你还知道啊。”
然后就没下文了,他们几个眼珠子在赵墨城和老来子身上来回滴溜,但十分默契不做声,等着接下来的八卦。只可惜老来子刚刚把那碟瓜子往旁边放远了,不然还能悄摸摸抓上一把瓜子,边嗑边听。
赵墨城:“这么些年了,您还气着呢。”
“你啊你啊,”老来子伸出一个指头,指着赵墨城,气得手指头都在抖着。余光往旁边一扫,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几人,昨日之日不可留,明日之日仍可追。心头气豁然一灭,手一挥,“罢了罢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那你们也倒是说说什么事情,怎么就过去了的啊!这不急死个人么?!
周燕来端着一杯热茶递给赵墨城,“来,喝茶喝茶。”
赵墨城:“谢谢周姨。”茶水刚泡的,滚烫得很,他抱着杯子轻轻吹了一口,抿了一小口,“师弟们今日也是帅气逼人啊。”
主线任务虽被一时小插曲打断,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八卦可以不听,但该给的红包一个都不能少。肖放率先打响第一枪:“师哥,红包拿来。”
然后接龙一般,唰唰唰伸出四只手:“师哥,红包拿来。”当然楚隐两只手。
赵墨城:“你们一个个比我还有钱,居然还找我要红包?!”
楚隐:“谁叫你年纪大呢!”
我屮艸芔茻!想他曾经也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在学校内也算风云人物,也曾迷倒一众学弟学妹,现如今却要被小好几届的小屁孩嫌弃年纪大!
是可忍孰也要忍,赵墨城指挥着脸上的肌肉,两坨苹果肌僵硬向上扯,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长辈给小辈送红包,是正常的。只是今天出门急,没带红包,光拿钱多不合适啊。”
王敬章:“有啥不合适,都是些大老爷们,不在乎仪式感。”
刚刚是谁嫌弃他年纪大,现在又成大老爷们了!变脸也不要太快。赵墨城:“当然要有仪式感了,辞年可是历史悠久的文化习俗,给小孩子的压岁钱要用红包包的,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的。”
蔡衡:“讲究也要与时俱进,实在没有红色,就每人一张毛爹爹呗,都是红色,喜庆。”
老来子和赵燕来,相互看了一眼,抿着嘴在那笑得不行。这些孩子,一个个机灵过头,可着他们师哥闹腾。不过闹腾点好,孩子就应该闹腾活泼有鲜活气。
楚隐双手往前一伸,弯着眉眼:“师哥,红包拿来。”
年纪大了,干啥都心酸!自己不仅没有红包收,还要送红包出去。他开网吧挣点学弟的零花钱容易么!现在倒好,反倒搭进去一笔大的。五百块啊,他要冒多大的风险,才能从学弟的零花钱里赚回来!!
赵墨城手伸进皮衣内口袋,掏出一个钱包,“给给给,都给,做师哥的怎么可能不给呢!”呢的极其心酸,但只有他一人懂。
楚隐一手一张百元大钞,一张往自己口袋塞,一张往江嬴手里塞,“呵呵,师哥给的压岁钱。”
赵墨城看着他们几个笑容灿烂,心里默默记下了:下次一定要给他们长网费!!一定!可赵师哥似乎忘了他们几个是准高三生,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到他的网吧去消费了。也许时间一长,他自己都忘了这事儿。
楚隐伸手从果篮里拿了一个桔子,黄橙橙,圆鼓鼓像一个发面馒头。一剥开外皮,皮上的汁水就崩了一手。里面果肉饱满,往嘴里丢了一块儿。
江嬴坐在他的左手边,依次是王敬章、肖放、蔡衡、赵墨城、老来子。几个人围了一圈,成了一个闭环。
楚隐牙齿刚咬破那层薄薄的皮,汁水在嘴里欢脱迸溅。他伸手给江嬴递桔子的手,往前越过了江嬴,直接递给了王敬章。
王敬章正看着肖放和赵墨城斗嘴,随手把桔子接了过去,掰了一片往嘴里一扔,然后默默将桔子给肖放送了过去。
桔子果肉饱满,闻着味儿,舌尖都自动分泌唾液,正好他和赵墨城说的有些嘴巴干,想都没想接了过去,掰下一瓣直接往嘴里扔,然后默默递给了蔡衡。
电视机里放着小品,蔡衡眼睛放在电视上,手自动接过,手指自动掰下往嘴里一扔,面无表情递给了赵墨城。
赵墨城还沉浸在扁了一半的钱包中,红票票已乘黄鹤去,是非已无心分辨,就想着把桔子当他们几个嚼了。牙齿一合,身子就给僵住了。嘴巴里的咀嚼动作更是不敢再动半分,眼睛缓缓从他们几个脸上一一扫过。
个个面无表情,神情稳定,说不出的诡异。
赵墨城将剩下半个桔子,送到老来子面前,“老师,您也尝尝。”一说完,嘴巴里的口水都要决堤。
老来子笑呵呵的,他们几个嘴上不留情,可劲儿拆对方的台,有东西还是一起分享的嘛。他掰下一瓣,“这桔子,是我乡下老家种的,没打农药,吃着放心。”说完,就放进了自己嘴里。下一秒,他五官一阵扭曲,挤成一团。
再强的自制力,再强的面部管理能力,终是抵挡不住酸涩。他们几个皆是五官一皱,嘴巴一捂,一刻都不能耽搁把嘴里那坨果肉吐了出来。
周燕来端着保温壶,准备给他们几个加点热水。一出来就看着一桌子的人,个个脸皱巴得,像是小笼包上的十八道褶。
“哎哟,这是怎么了?”
老来子咬着牙关,直摆手。周燕来赶紧过去给他顺顺背,端着茶杯往他嘴里送。
他们几个端着杯子就往嘴里灌水,试图冲刷掉满嘴的酸涩。赵墨城大着舌头:“老师,您家这桔子真真原汁原味。”
老来子已无心和他掰扯桔子的问题。
楚隐是忍耐时间最长的,牙齿都有些发软。他一口水下去,感觉那股子酸味还在脑子里晃荡。他吐着舌头,像是夏天散热的小狗狗,“妈耶,可憋死我了。”
王敬章苦着一张脸,“大当家,你可害惨了我们。”
楚隐舌头还是麻的,“这叫有难同当。”
肖放白眼一翻:“你就可着我们几个霍霍,某个人你就心疼得紧。”
都不用直接点名道姓,在座的几位男士,只有一个神色自若,没有半点表情管理失败的迹象。江嬴从糖果盘里挑出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塞进了楚隐嘴巴。
楚隐舌头一卷,巧克力遇温就化,在嘴里甜腻蔓开。他说:“我给了,他没接,这也要怪我!”
肖放脑袋一偏,脸上就五个大字外加一连串的感叹号:你看我信吗!!!!!!
蔡衡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嚼泡泡糖,中和下嘴里的酸味。
赵墨城是赔了钱包,又折牙。这一个个猴精猴精的,斗不过斗不过。他摆摆手:“我认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老人家都很忌讳说‘死’这个词,还是大过年的,周燕来脸皮一板,“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也知道自己嘴瓢了,赵墨城点头应和:“是是是,周姨说的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老来子桃李满县城,他们几个刚坐一会儿,就又来了一拨人,是老来子以前的学生。不大的客厅塞满了人,可能是这种场面习惯了。老来子熟练地从阳台上,搬出了一叠塑料凳,大红色。
他们几个也很有眼力劲儿的告辞了。
赵墨城食指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师弟们,你们打算去哪儿啊。要不要师哥我送送?!”
王敬章瞧着他的嘚瑟样,十分捧场:“哟!发财了,都买车了。”
赵墨城摆摆手,那么一个臭屁的人居然谦虚起来,“小破车一辆。”
的确有些破,不知道几手的桑塔纳,方型车头,黑色,尾巴还掉了好几块漆,但无伤大雅。这车本就皮实耐造,咯吱咯吱响,照样能马力全开。
肖放:“鸟枪换炮啊,摩托车搏一搏变四轮车了。”
他们几个又相互上门辞年,几家跑下来,差不多都要晚上十二点了。除夕是要守夜的,赵墨城嘴巴上和他们打嘴炮,但手上的方向盘还是把握得稳稳,将他们各自送回了家,自己也回去了。
楚隐一到家,徐老太太已经在那儿小鸡啄米了。平常这个时候老太太早就歇息了,今天是除夕,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跨过旧年迎接新年。
电视里难忘今宵的歌声一响起,整块墨黑的天空也被烟花炸得七零八落了。
楚隐手机一震,江嬴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新年快乐!
他回: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一大早,挠门声准时响起。房间门已经被这么坚持不懈的早起猫,挠得木屑横生。好在门是实木门,结实耐挠,应该也能够让这小祖宗挠个三年五载的。
楚隐打着哈欠下了楼,楼下徐老太太早就起了,还把今天要分给小萝卜头们的棒棒糖给准备好了。
刚吃过早餐,就有小萝卜头登门拜年了。上学要起个早床,那是赖了又赖,拖了又拖。但是只要是出门玩,多早都行。大人没起,自己给自己穿好衣服就出门了。
楚隐懒洋洋往院子里面一躺,肚子上趴着一只猫,有小萝卜头上门,就分分棒棒糖,倒也悠哉悠哉。
一整个上午,一桶棒棒糖分了将近一半。拜年活动也就持续到中午,下午基本就不会再有小萝卜头来了。
跑了一晚上又加一上午,该跑的地方也都跑遍了,而且兴致也散了。辞年和拜年,收获颇丰,也够他们一两个月解馋打牙祭了。
大年初一,就是一年中最最最清闲放松的时候。
新年的第一天,大人为了以后一整年的顺遂,图个好兆头。这一天基本上都不会打骂孩子,就算是犯了小错误,也只是说两下,就放过手了。
懒觉,睡,大年初一呢!不做作业,可以,大年初一呢!出去玩,可以,大年初一呢!
基本上这一天相当其乐融融。父慈子孝母慈子孝含饴弄孙,各方势力相处甚欢。
街上也是关门闭户,这儿有个传统:初一不能花钱!大年初一要是花了钱,一年都攒不到钱。要是出门在街上转悠一圈,可以看到大街上空无一人的场景,当然除了自己。
楚隐窝了一上午,身子骨都窝软了。起来在院子里晃悠了两圈,还是不得劲儿。徐老太太瞧着他在眼前晃的心烦,便打发让他自己出去玩儿,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一人一猫,就这午后好阳光,晃到了江嬴家。
小院里安静得一如既往,月季花墙葱翠一墙,叶片边缘都泛着暖金,小小的骨朵怯生生往外探了探头。
吴静蝶坐在偏厅看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阳光一览无余照进整间房间。江进琰在看昨天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重播。杜阿姨回自家过年了。
楚隐打了一声招呼,便上了楼。
不出意外,房间门又关着,简直浪费这大好阳光。
楚隐敲了敲门,两短一长,隔了几秒门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楚隐架着钱来的咯吱窝,往前一伸,“大爸,拜年啦!”然后又晃了晃钱来的爪子,“红包拿来。”
江嬴退了一步,让出一条道,让这父子俩进了去。他朝着书柜抬了下下巴,“在那呢。”
书柜是开放格,没有做门。每个都塞了满满登登的书,还有两个格子,放了满满两格木雕。从粗糙到精致,从抽象到细腻,每个都见证了楚隐雕工的进步。
除了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生肖,还有小青蛙小蝴蝶小柿子小鱼儿。还有两个两头身江嬴和楚隐,这两个被单独放了一个格子。
楚隐本想着要不把他们黑风寨成员都刻了吧。
江嬴说肖像权受法律保护,不得随意使用。法律条文头头是道,说得他一愣一愣的。又想着雕人像其实挺麻烦的,最后也就彻底搁浅,没有再提。
江嬴还特意定制了玻璃罩,每个小木雕一个。他们两个就单独罩了一个玻璃罩子,不是玻璃的,好像是水晶的。因为只有这个罩子格外清澈亮堂。
书柜台面上,放了一个红色小盒子。一打开,一个黄金小长命锁。
楚隐捏起那根红绳,表情有些呆滞,“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他就给小祖宗送了一个装电池自动跑的小老鼠。
送了之后他才发觉,这个礼物有多多余,他们这片区域还怕没真老鼠么?!就它这不可一世大佬样,还怕捉不到真老鼠么?
不过钱来大佬也没嫌弃他,特别给面子,追着电动老鼠跑了两步。最后,一巴掌,扇到了墙角,电动老鼠仰在地上,四个轮子转的欢快。
大爸豪气冲天,“咱家孩子,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