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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新仇旧恨一起算   安森里 ...

  •   安森里渐渐有了“家”的模样。沈伊珞添了不少她心爱的小物件:书房靠窗的位置多了个懒人沙发和可移动的小边几,方便她随时窝着看书或处理工作;客厅角落立起了她惯用的画架,旁边散落颜料和速写本……
      庄园太大,沈伊珞并未急于探索全部。先划定自己的核心领地,再慢慢向外拓展。肖清鹤由着她,在需要时提供建议,或在她对某个区域产生兴趣时,陪她慢慢逛,告诉她哪里是太奶奶夏日宴客的玻璃花房,哪里藏着酒窖,哪片林子秋天会有板栗和蘑菇。
      佣人们对夫人恭敬而友善。钟伯尤其地周到,总能提前打点好一切,却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人感到丝毫侵扰。沈伊珞起初不自在,但很快发现,肖清鹤在时他们便是亲密爱人;肖清鹤不在时,也完全可以自在地穿着居家服,抱着笔记本在庄园任何一个喜欢的角落工作,或是在花园里发呆,糯米糍在旁边扑蝴蝶。
      日子便这样悠然铺陈。
      变故,或者,意料之中的“小事故”,发生在一个阳光慵懒的下午。
      沈伊珞在锦华区一家很有格调的花鸟鱼市场,看中了只古法烧制的青瓷鱼缸。釉色清润,如一汪凝住的碧水。她想着把它放在主卧朝东的小起居室窗台上,养几尾灵动的锦鲤或金鱼,阳光透过水波和摇曳的水草,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的光影定然极美。
      于是就兴致勃勃地挑选了几尾姿态优美的鹤顶红和兰寿,又买了水草、底砂和养水所需的物料。付钱时,心里满是布置新家的期待,全然忘了家里那位“好奇心过剩、对一切移动的小生物有天然狩猎冲动”的银家庭成员。
      当那只青瓷缸被安放在窗台,注入清澈的水,铺上雨花石,种上摇曳的水草,几尾红白相间、头顶红冠的金鱼优游其中时,她满意地拍了张照片发给肖清鹤,附言:
      【Cx330】看,给我们的卧室添点生机!
      肖清鹤很快回复:
      【清鹤.】很漂亮。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里还有个小家伙?
      沈伊珞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不知何时溜达进小起居室的糯米糍大帝,正以一种极其标准、伏低身体的捕猎姿态,悄无声息地潜行到窗台下方。冰蓝色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锁定水中那几抹游动的鲜红。胡须向前探出微微颤动,尾巴紧贴地面。
      它缓缓抬起一只前爪,搭在窗台边缘,努力伸长脖子,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缸壁。发出极其轻微的、充满渴望的“咔咔”声。
      沈伊珞:“……”
      她终于想起来,当初在釉见,糯米糍就对邻居家阳台鱼缸里的鱼表现出了浓厚的、持之以恒的兴趣。只不过那时有纱窗和距离阻隔,它只能隔着玻璃“望鱼兴叹”。
      而现在……鱼缸近在咫尺,毫无防护。
      鱼儿们在“猫口”下悠闲散步。
      “糯糯……”沈伊珞试图用温柔的声音唤回猫的理智,“这个不能玩,是妈妈养的小鱼,是朋友,不是吃的。”
      糯米糍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听到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慢悠悠游过它面前的鹤顶红,爪子又试探地向上攀了攀,整个猫上半身几乎要立起来。
      “喵呜~” 它回应了声,声音又软又绵,带着撒娇和无辜,仿佛在说:“妈妈,朕只看看,真的只是看看。它们游得多好看呀,朕帮妈妈守着,不让它们跑掉。”
      但那双紧盯着鱼儿、闪烁捕食者光芒的眼睛,和蓄势待发的姿态,彻底出卖了它。
      沈伊珞扶额,赶紧给肖清鹤发消息:
      【Cx330】救命!糯糯盯上金鱼了!它那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肖清鹤的回复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平静:
      【清鹤.】把鱼缸搬到糯糯绝对够不到的高处。或者,加个防猫网。我马上回来。
      然而就在沈伊珞起身,打算执行“紧急转移鱼缸”计划时,糯米糍动了!
      只见它后腿一蹬,银白色的身影矫健地跃上了窗台旁的矮柜,然后借力再次起跳,目标直指鱼缸边缘!
      显然算好角度和力度,打算来个“精准点水”,用爪子捞一把。
      “糯糯!不行!” 沈伊珞惊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糯米糍的爪子即将触及水面,那尾倒霉的鹤顶红感受到危机,尾巴一摆,惊慌地窜向缸底。
      在猫爪距离水面不足一厘米时,糯米糍不知是临时“良心发现”(可能性极低),还是想起“爸爸”关于“弄坏妈妈东西没有罐头吃”的警告(可能性较大),亦或单纯跳跃轨迹计算失误——前爪在缸沿上一搭,身体却因为惯性向前冲,脸“噗”地一声,结结实实地埋进了水里!
      “喵嗷——!!!”
      大帝……被卡住了。
      准确说,是上半身卡在了鱼缸里,后腿和毛茸茸的屁股、尾巴悬在缸沿外,徒劳地蹬着空气,溅起一簇簇水花。
      那颗漂亮的银白脑袋和爪子完全浸没在鱼缸中,水面上只看到剧烈挣扎导致的水波荡漾和水草乱飘,以及咕噜噜冒起的一串串气泡。
      “喵嗷嗷嗷——噗噜噜噜——” 闷闷的猫叫声混着水泡声从缸里传出来。
      那几尾原本悠闲的鹤顶红和琉金,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天降猫头”吓得魂飞魄散,在鱼缸另一端疯狂乱窜,搅得水花四溅。
      沈伊珞愣了一秒,随即“噗嗤”一声,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意识到“危险”——虽然水不深,但糯米糍这样卡着,万一呛水或者挣扎时把鱼缸弄翻了……
      “糯糯!别乱动!” 她急忙冲过去,也顾不得自己拖鞋被打湿,伸手试图抱住猫的后半身,想把它从缸里“拔”出来。
      可糯米糍受惊之下挣扎得更厉害,后腿乱蹬,不仅蹬翻窗台上一个小摆件,还带倒旁边一瓶插着绿萝的玻璃瓶,“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瓶摔碎在地上,水、绿萝和碎片溅了一地。
      “哎呀!”沈伊珞躲开碎片,手上力道不敢松,但糯米糍浑身湿透又滑溜溜,加上猫的柔韧性和受惊时的蛮力,她一人竟有些制不住。
      “钟伯!钟伯!快来帮忙!” 她急得朝门外喊。
      脚步声匆匆,但比钟伯更快的是肖清鹤的身影。
      他接到消息就立刻赶了回来,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几步就跨进了小起居室。
      看到眼前的景象——满地狼藉的水渍、绿萝、玻璃碎片,窗台上摇摇欲坠的鱼缸,以及缸里疯狂扑腾、水花四溅的银白“不明生物”——饶是肖清鹤,也罕见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无奈又好笑的情绪。
      立刻上前,一手稳住被猫挣扎撞得晃动的青瓷鱼缸,另一只手绕过沈伊珞,抓住了糯米糍湿漉漉、乱蹬的两条后腿。
      “别慌,珞珞,松手,我来。”
      沈伊珞依言松开手,退开半步,紧张地看着。
      肖清鹤手臂用力,稳稳将糯米糍从鱼缸里“提”了出来。
      “哗啦”一声,带出大量水花。
      糯米糍整个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银白长毛湿哒哒贴身上,显得瘦了一大圈,脑袋和胡子尖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它被肖清鹤提着后腿,头朝下,眼睛瞪得老大,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发生了什么朕的威严呢”的震惊和茫然,以及劫后的委屈。
      “喵……嗷……呜……” 它发出有气无力的、湿漉漉的叫声,尾巴蔫蔫垂着,还在滴水。
      肖清鹤将它放到铺地毯的干净地板上。
      糯米糍大帝脚一沾地,就想跑,可四腿发软,加上毛太湿,脚一滑,“吧唧”一下肚皮贴地,摊成了一块湿漉漉的猫饼,狼狈至极。
      “噗……”沈伊珞再次忍俊不禁。
      钟伯这时带着两个拿着清洁工具的佣人赶到了,看到现场,也是愣了下,随即收拾狼藉。
      肖清鹤脱下被溅湿的外套扔一旁,走到糯米糍身边蹲下,检查它有没有受伤。除了浑身湿透、受了惊吓,看起来并无大碍。
      他曲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湿漉漉的猫脑袋。
      “长记性了?妈妈的鱼不能动。”
      糯米糍甩了甩脑袋,水珠四溅,溅了他一脸。
      它抬起头,用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眼睛看肖清鹤,又看看沈伊珞,发出又细又软的呜咽,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沈伊珞脚边,用湿透的脑袋蹭她拖鞋,仰起脸,“咪呜~”一声,眼泪也许是水汪汪。
      朕错了,再也不敢了,妈妈快抱抱朕,给朕擦干,朕好冷……好丢猫……
      沈伊珞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记得再生气,赶紧蹲下把猫抱起来,用肖清鹤递的干毛巾裹住,小心擦拭。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怕不怕。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多危险啊。” 她一边擦,一边柔声哄着。
      肖清鹤起身,看了看劫后余生的鱼缸,水只剩一半,水草东倒西歪,几条金鱼惊魂未定地缩在角落。
      他摇摇头,对钟伯道:“把鱼缸先搬到书房的高架子上。等定制防猫玻璃罩做好了再拿下来。”
      “是,先生。” 钟伯应下,捧起鱼缸。
      肖清鹤又看了看被沈伊珞抱怀里、裹着毛巾、只露出一颗湿脑袋、还在委屈抽噎的糯米糍,以及她身上也被溅湿的家居服。
      “先带它去洗澡吹干,你也换身衣服。这里让钟伯他们收拾。”
      “嗯。” 沈伊珞点点头,抱着糯米糍往主卧浴室走。
      糯米糍大概是真吓着了,或许知道自己闯了祸,洗澡吹风时异常乖巧,任凭摆布,只是偶尔用湿漉漉的眼神控诉“爸爸”吹风机温度太高,或者“妈妈”擦毛力道太重。
      等一切收拾停当,小起居室恢复整洁(除了少了个玻璃瓶和几盆绿萝),沈伊珞和糯米糍也都清清爽爽、干干爽爽地出现在客厅时,已经是傍晚了。
      糯米糍洗过澡吹干后,又是蓬松柔软、银光闪闪的大帝。它跳上客厅最宽大柔软的沙发,在阳光最好的位置舔毛,重塑形象
      只是偶尔,它会抬起头,眼睛瞄向书房方向,胡须颤动,似乎还在惦记鲜红的、会游动的小点心。
      肖清鹤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另一侧看平板上的邮件。沈伊珞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天文期刊,却没什么心思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沙发上认真舔毛的银白,想起下午滑稽又惊险的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笑?”肖清鹤瞥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差点酿成‘猫鱼惨案’。”
      沈伊珞抓住他的手,笑道:“我哪知道糯糯真敢跳啊。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这下应该彻底记住教训了。”
      “但愿……”肖清鹤不置可否,将平板放到一边,将她揽过来,“不过,鱼缸的事给我提了个醒。”
      “嗯?”
      “以后凡是可能引起‘兴趣’,又可能造成危险或破坏的东西——比如你的画具、易碎摆件、电线,甚至植物——都提前做好防护,或者放到它绝对够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包括你。以后在家,如果我不在,尽量不单独做吸引糯糯‘帮忙’又危险的事,比如登高拿东西、用它没见过的电器。糯糯‘帮忙’的方式,通常比较有破坏性。”
      沈伊珞想起来糯米糍“帮忙”缠毛线、开罐头、甚至在她用卷发棒时好奇伸爪子的过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鱼缸加了防护网,被稳妥移回小起居室窗台原位的第二天,糯米糍大帝确实表现得颇为“矜持”。
      它只在门口探头探脑,警惕观察“让它湿身丢猫、威严扫地”的瓷器和优哉游哉的几抹红色,远远观望片刻便跳上沙发,揣起爪子,闭目养神,仿佛对那缸鱼彻底失去了兴趣。
      但肖清鹤和沈伊珞都太了解它了。
      这只猫的好奇心和“记仇”(或者说,对未得手猎物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暂时的“敬而远之”,不过是审时度势的蛰伏,是在评估新出现、看起来有点麻烦的障碍物(防护网),以及掂量再次出手的后果(爸爸的“教育”和罐头的削减)。
      果然,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三天。
      第四天下午,“意外”彻底点燃了大帝身为猫科动物的狩猎本能。
      沈伊珞在书房整理从研究所带来的公开数据资料,肖清鹤在楼下和管家确认订婚宴的宾客名单和流程。小起居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鱼儿吐泡泡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糯米糍睡醒了,例行巡视到小起居室。跳上窗边的矮柜,打算趴在那晒太阳兼“监督”金鱼。就在它调整姿势、尾巴无意中扫过鱼缸边缘时,尾巴尖上蓬松的长毛,轻轻拂过了水面。
      一条最大胆、最肥硕的兰寿金鱼,大概觉得这团毛茸是新型“水草”或“虫子”,竟然好奇凑过来,张开圆圆的嘴,在糯米糍的尾巴尖上——不轻不重地啜了一口!
      湿漉漉、带着吸力的触感,瞬间从尾巴尖窜遍全身!
      糯米糍浑身的毛“唰”一下炸开了!
      它像颗被踩了尾巴的弹簧,“嗷”一声从矮柜上弹起,凌空转身,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缸里的罪魁祸“鱼”。
      那鱼浑然不觉惹了多大祸,还优哉游哉地摆着尾巴,对炸毛的猫吐了个泡泡。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朕,糯米糍大帝,居然被一条住在玻璃盒子里的胖头鱼给咬了?!(虽然只是啜了一口尾巴毛)
      奇耻大辱!
      颜面扫地!
      新仇(啜毛之辱)旧恨(丢猫丢大了)一齐涌上心头。
      糯米糍瞬间将“妈妈朋友”抛到脑后。
      此刻,大帝的眼里只有那条肥嘟嘟、不知死活的橘红身影,和身后几尾同样肥美、看起来就很好扑腾的“同党”。
      狩猎模式,全开!
      它伏低身体,耳朵向后撇成了飞机耳,尾巴急促左右摆动,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呜呜”声,是捕食大型猎物前的警告(虽然对方是条金鱼)。爪子从肉垫中完全伸出,勾住了地毯的纤维。
      它计算着距离,矮柜到鱼缸大约半米,一个完美的扑击跨度。
      缸是方的,边缘光滑,但以它的弹跳力和爪子的勾附力,应能稳稳抓住缸沿。然后只需要伸出爪子,快、准、狠地一捞……
      肥美的鱼肉!复仇的快感!朕的威严!
      就在后腿肌肉绷紧、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
      “糯米糍。”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肖清鹤站在那,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庄园的安防布局图。目光落在蓄势待发的猫身上,又扫了眼缸里浑然不觉危险、还在悠然游动的金鱼。
      糯米糍身体一僵,蓄积的力量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一半。
      它维持捕猎的姿势没动,耳朵转向声音来源,飞快瞥了眼“爸爸”,闪过“糟糕,被发现了”的慌乱,但很快被“朕是在进行日常警戒演练”的强作镇定取代。甚至试图收回爪子,假装只是伸了个懒腰,但僵硬的身体和依旧紧盯猎物的眼神出卖了它。
      肖清鹤迈步走进来,将平板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走到矮柜边。
      先弯腰看了看鱼缸。金鱼们依旧无忧无虑,那条“肇事鱼”又游到了靠近糯米糍的这一侧。
      “看来,有人对妈妈的鱼,产生了不太友好的想法。”肖清鹤的语气听不出责备,却有着让猫心虚的洞悉。
      糯米糍:“……喵。” 朕没有,朕只是看看。是它先动的嘴!
      它试图用脑袋去蹭肖清鹤的手,却被他用两根手指抵住额头,阻止了撒娇蒙混。
      “看看?”肖清鹤挑眉,指了指它依旧炸开的背毛和伸出的利爪,“还有这姿势,是标准的伏击。糯糯,我记得我们约定过,湖里的鱼,院子里的动物,还有妈妈的鱼,都是‘不能碰’的清单。”
      糯米糍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下去,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噜”声。
      它看看鱼,又看肖清鹤,眼神在“可是它咬我!”和“爸爸好可怕”之间摇摆。
      这时,沈伊珞也被动静吸引过来,看到一人一猫在鱼缸前对峙,又看缸里优哉游哉的鱼,瞬间明了七八分。
      她走过来,蹲下身,平视糯米糍。
      “糯糯,是不是想跟小鱼玩?”她伸手摸了摸猫脑袋,顺势将它抱起来,安抚顺着它的背毛,“可是小鱼住在水里,很脆弱,不能用爪去抓。会吓到它们,也可能会伤到你自己,万一把缸打翻了,小鱼会死掉的。你看它们游来游去,是不是像会动的星星?我们就这样看着它们,好不好?”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听她的解释,炸开的毛慢慢顺下去。威胁的“呜呜”声也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满足又委屈的声响。
      它把脑袋靠在沈伊珞肩上,大眼睛却还斜睨鱼缸里不知天高地厚的鱼,眼里“此仇不报非好猫”的执念淡了些。
      好像是有点危险。缸看起来更结实了,但万一真打翻了,水漫金山,“妈妈”肯定很难过……尾巴不自觉地蜷起来,绕到身前盖住爪子。
      肖清鹤见此,走到鱼缸边,调整了一下缸顶一个不起眼的银色装置。
      “这是什么?”沈伊珞好奇地问。
      “智能防护罩。”肖清鹤解释,“连接庄园安防系统。感应到有非授权的生物过于接近并做出攻击性动作时,会释放一种特定频率的声波,对猫科动物听觉敏感,能起到威慑和驱离作用,但对鱼和人无害。刚才它启动了一次,所以我过来了。”
      沈伊珞恍然,难怪清鹤来得这么及时。
      她低头看怀里的猫:“听到没?有防护罩哦,靠近了会有你不喜欢的声音。所以,我们远远地看着小鱼就好了,对不对?”
      糯米糍似乎听懂了“不喜欢的声音”,耳朵抖了抖,又往沈伊珞怀里缩了缩,然后抬起头,对着鱼缸方向,不情不愿、拖长了调子“喵~~”了一声,算达成了“朕暂且放过你们这些肥鱼”的停战协议。但眼睛还瞟着最大的兰寿,胡须动了动,仿佛在说:算你走运,有高科技和妈妈的怀抱保你鱼命。
      肖清鹤伸手,从沈伊珞怀里接过猫。
      “下不为例。再发现对鱼缸图谋不轨,禁足三天,零食减半,攀爬架上的自动投喂机关暂时关闭。”
      糯米糍瞬间瞪大眼睛,里面写满“爸爸你好狠的心!”但迫于“爸爸”,最终还是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肖清鹤的手,喉咙里发出表示服从的咕噜声。
      潜在的“鱼缸惨案”风波过后,糯米糍对鱼缸的兴趣明显降低了许多。
      虽然偶尔路过时,还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那几尾优哉游哉的胖鱼,胡须颤动,但最多就蹲在安全距离外(通常由沈伊珞或肖清鹤抱着),看一会儿,然后甩了甩尾巴走开,跳上飘窗“行宫”晒太阳,或者去折腾它的自动攀爬架。
      沈伊珞和肖清鹤也在鱼缸上方加装了层更结实的、带锁扣的透明亚克力盖板,双重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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