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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不是它的家 一步一步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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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贺璟珩和徐洛初的公寓里。
午后阳光将原地板照得十分暖融融。
客厅中央铺着张瑜伽垫,徐洛初着黑色瑜伽服,正在做下犬式。
瑜伽垫另一端的“风景”:糯米糍大帝被迫以极其不情愿的姿势,趴在印向日葵的迷你瑜伽垫上——是徐洛初专门为它和年糕买的。
此刻,它的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身体僵硬,任由徐洛初将它两只前爪向前拉伸,做出变形的“猫式伸展”。
“糯糯乖,放松,跟着干妈节奏,吸气——呼气——对,是不是很舒服?” 徐洛初试图用语言安抚“学生”。
糯米糍:“……喵嗷!”(舒服个爪!朕的尊严!朕高贵的毛!这个愚蠢姿势!)
在糯米糍旁边稍远点的位置,一身酒红丝绒家居服的贺璟珩正以极其不标准的“婴儿式”瘫在瑜伽垫上,脸埋在抱枕里。
“洛初……老婆……徐律……我认输,我投降……腰断了……咱们歇会儿行不行?你看年糕多乖啊……” 他说着,有气无力地指了指瑜伽垫角落。
那里,刚满一岁的银渐层正揣着爪,把自己团成完美毛球在透过窗户的小片阳光里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均匀。
对于“爸爸”的苦难和“哥哥”的挣扎完全置身事外,还惬意蹬了蹬腿。
徐洛初瞥了眼贺璟珩,“才二十分钟。贺先生,你体检显示腰椎和颈椎都有劳损,核心力量不足。瑜伽对你有好处。起来,做下一个眼镜蛇式。”
贺璟珩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蠕动试图爬起来。
糯米糍趁机想溜,被徐洛初眼疾手快地捞回来,轻轻按回迷你瑜伽垫。
“糯糯也不能偷懒。我答应珞宝要好好照顾你。适当活动对关节好,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胖了?后腿摸起来有点松哦。”
糯米糍身体一僵,胖?肌肉松?这指控对一个注重形象的大帝来说,简直不能忍!
它努力想扭头看自己后腿,奈何猫脖子的灵活性有限,只看到一团银白。
但不影响大帝不服气地“喵”了一声,试图证明自己依旧矫健,却因为姿势别扭,后腿一滑,差点在瑜伽垫上劈了个叉,连忙用爪扒拉垫子边缘,才稳住身形,样子略显狼狈。
徐洛初忍俊不禁地赶紧顺猫毛:“好,我们糯糯最标准,最健美。来,我们做最后一个动作,就结束,好不好?做完给你开你最爱的罐罐,金枪鱼慕斯的。”
听到“金枪鱼慕斯”,糯米糍怀疑地看徐洛初,胡须颤动——“尊严”和“罐罐”哪个更重要。
最终还是罐罐的诱惑略占上风。
它不情不愿地“呜噜”一声,任徐洛初帮它调整成类似“摊尸式”的姿势——仰面躺着,前爪交叠在胸前,后腿微微分开。
贺璟珩好不容易把自己扭成个歪歪扭扭的“眼镜蛇”,抬眼看到糯米糍这样,差点破功笑出来,连忙咬住嘴唇。深知笑出来,下一个被“加练”的就是他了。
徐洛初自己也做了个标准摊尸式,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糯米糍仰躺着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这个视角很陌生,让它有点不自在。
但它确实感觉……身体好像松快了点?
刚被拉伸的背部肌肉有点酸,但也有些舒服。
而且“干妈”虽然强迫它做奇怪的事,但动作很轻,还会给它顺毛,喂好吃的……
猫又想起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受伤了严不严重?妈妈去那么久,是不是爸爸伤得很重?
“妈妈”走那天,眼睛泛红,抱它抱得很紧。
它想爸爸身上的苦橙,想他偶尔纵容它偷吃小鱼干时,眼里无奈的笑意。
也想妈妈的怀抱,和她哼歌哄它睡觉的声音。
这里虽然也有罐罐,有玩具,有干妈和总摸它、但经常被它嫌弃的干爹,还有一只只知道睡觉的蠢妹妹(年糕:zzz),但……不是它的家。
它家在洛水湾,有爸爸妈妈,有“猫用CBD”的写字楼,有阳台洒满阳光的飘窗,有书房里总诱惑它去啃、但啃了会被教育的财经杂志……
想着想着,眼里蒙上了层水汽。糯米糍委屈地“咪呜”了一声。
徐洛初听到睁开眼,看到猫眼里隐约的水光,伸手挠了挠糯米糍的下巴。
“想爸爸妈妈了,是不是?”
糯米糍用脑袋蹭干妈手心,“咪呜”着带上了更明显的鼻音。
贺璟珩也凑过来,盘腿坐在猫旁边。
“放心,你爸命硬着呢。你妈又去了,肯定没事。说不定过两天就都回来了。”
糯米糍瞥了他一眼,对总想rua它的干爹的话将信将疑。
徐洛初坐起身将猫抱进怀里。“他们会平安回来。到时候看到糯糯被照顾得很好,还……做了瑜伽,更健康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做瑜伽” 好笑。
但哄猫嘛,管用就行。
果然,糯米糍在她怀里放松下来,呼噜响起,脑袋靠着干妈手臂,闭上眼睛。
贺璟珩看着徐洛初哄猫,眼神软下来,凑过去从身后环住,下巴搁她肩上。
“老婆,你对我都没这么温柔。”
徐洛初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下。“跟猫争什么宠?起来,去给糯糯开罐罐,金枪鱼慕斯的,给年糕也开一个。然后,” 她顿了一下,“把瑜伽垫收了,晚上继续。”
贺璟珩:“……还来?!” 他哀嚎一声倒在瑜伽垫上,做挺尸状。
年糕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爹地一眼,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糯米糍在徐洛初怀里,听着“干爹”的哀嚎和“干妈”的低笑,不禁想,罐罐还是要吃的。
等爸爸妈妈回来,再告“干妈”强迫朕做奇怪动作的状!
至于这个总想摸朕的“干爹”……看在他贡献罐罐的份上,暂时不计较了。
朕,再一次地很大度。
才怪。
等爸爸妈妈回来,一定让爸爸教训他!居然敢说朕胖!
糯米糍在心里的小本本又给贺璟珩记了一笔后安心享受起“干妈”的怀抱和金枪鱼慕斯罐罐的美味。至
于“晚上继续”的瑜伽……到时候朕就躲在沙发底下,看你们怎么抓朕!
哼!
手术后,沈伊珞像照顾糯米糍一样照顾肖清鹤。
每天清晨,用温热毛巾擦他的脸和手,给他念新闻,念他以前会关注的财经简讯。
他听着,目光偶尔随她声音的起伏微微移动,但大部分时间依旧没有焦点。
她把他喜欢的苦橙味须后水点在自己的手腕内侧,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让他闻。
起初他没有反应,后来,他会下意识地凑近她的手。
她带来他的平板,存着糯米糍的照片和视频。
在他身边,一张张、一段段放给他看。
“这是糯糯,记得吗?它很调皮,但也很黏人。你看,这是它的小时候,只有巴掌这么大……”
视频里的要在阳光下打滚,扑逗猫棒,蹲在肖清鹤的膝盖上仰着脑袋“喵喵”叫。
他目光落在屏幕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一次,当视频放到糯米糍试图偷啃他摊在桌上的财经杂志,被他拎着后颈抓了个正着,猫扭成麻花,“喵嗷”抗议,沈伊珞看到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快得像是她的幻觉。
但她宁愿相信那不是。
这天下午,谢洧安例行来查房给肖清鹤做心理评估。
结束后,沈伊珞去缴费。在她离开后,病床上的肖清鹤忽然开口:“……洧安。”
谢洧安浑身一震,收拾记录报告的动作猛地停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个多月以来,肖清鹤主动开口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大多是单音节或极简短的词汇。
像这样叫出他的名字……是第一次。
“鹤哥?你叫我?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肖清鹤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天花板。
又过了好几秒,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谢洧安:……?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脑震荡后遗症导致认知偏差?创伤后应激障碍特殊表现?还是药物作用?
但看肖清鹤的表情,不像是完全糊涂的样子。
他眼珠一转,恶作剧的心思“腾”一下冒了出来。
这半个多月,看着鹤哥这副沉默寡言、仿佛魂丢了一半的样子,他们几个心里都不好受。
难得鹤哥主动问了“人话”,还是这种风花雪月的问题……
于是,谢医生清了清嗓子,露出混合了同情、遗憾和“兄弟我懂你”的表情,压低声音用讲八卦的语气说:
“鹤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既然你问了……唉,一见钟情吧,说起来浪漫,但很多时候是见色起意,不靠谱。而且,”
他顿了顿,瞄了一眼门口,“像沈小姐这样……长得好看,性格又好,细心温柔,有追求者太正常了。我听说啊,只是听说,她好像有男朋友了,感情还挺稳定的。所以鹤哥,有些心思……咱们看看就好,啊?”
他说完,仔细观察肖清鹤的反应。
肖清鹤原本没表情的脸,在听到“好像有男朋友了,感情还挺稳定的”时僵了下。
他转过头看谢洧安,那双总蒙着雾霭的眼睛先是惊讶,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随即失落,一种淡淡!却切实存在的黯淡,迅速地染上眉宇。
他沉默着,薄唇抿成直线。
谢洧安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严肃和同情。
鹤哥脑子虽受了伤,“本能”还在嘛!
然而,谢洧安的得意没能持续几秒。
因为他看见,肖清鹤在失落和沉默后,轻轻眨了下眼睛。
随即听到他用更清晰的嗓音,缓缓说:
“……撬过来,不就行了。”
谢洧安:“………………”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不是,鹤哥?你刚那失落是认真的吗?怎么转眼就“撬过来”了?!
思维跳跃是不是有点过于清晰而且……土匪了?!
这像是脑子受伤的人该有的逻辑吗?!
还有撬墙角?
撬自己女朋友的墙角?!
最关键的,肖清鹤身上“既然看上了,有主也是我的”的隐晦气场,再想想沈伊珞这半个月不眠不休的照顾和担忧……
谢洧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好像开大了。
他会不会被嫂子打死?被亲哥和裴祁安围殴?毕竟是他误导“心理受创”的鹤哥,产生了如此“危险”的想法……
“鹤哥,那个我刚刚……”谢洧安试图找补。
肖清鹤却已闭上眼睛,不打算再交谈,留给他“我意已决,不必多言”的侧影。
谢洧安:“……”
完了。
他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还是能埋进去好几个人的那种。
撬墙角……肖清鹤确实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记得她是谁,不记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但这半个月里……每一分每一秒……他越看越喜欢。
喜欢到即使听说她“名花有主”,第一个念头也不是放弃,而是——
怎么把那个“主”,换成他自己。
至于道德?他现在脑子不太好,记不清那么多条条框框。
还没想好怎么“撬”,是告诉她“我比他好”,还是用更迂回的办法……比如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照顾——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肖磊和周钰走了进来。
肖清鹤在父母靠近时,身体就放松了。对父母,他有刻骨子里的熟悉和依赖,尽管记忆模糊,但亲近感是本能。
“小鹤,”周钰声音哽咽,伸手想碰他的脸,又怕弄疼,只抚了抚他没受伤那边的额发,“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清鹤看着她,眼里多了孩子般的茫然和依赖。
他轻轻摇头,没说话。
“清鹤,认得妈妈吗?” 她便柔声问,像在哄小时候的他。
肖清鹤缓慢点头。
“那爸爸呢?”
他又看肖磊,也点点头。
“那……伊珞,还记得吗?”
肖清鹤沉默了。他垂下眼,嘴唇抿紧。
谢洧安刚才说……她有男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莫名烦躁起来,就问了个让周钰和肖磊都愣住了的问题:
“她……男朋友,对她好吗?”
周钰:“???”
肖磊:“???”
夫妻俩对视,伊珞男朋友不就是他吗?清鹤这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周钰疑惑,“清鹤,你怎么会这么问?伊珞她……没别的男朋友啊。”
肖清鹤眉头蹙起,显然不信。“洧安说有。感情稳定。”寻求庇护般地身体朝父母倾靠。
周钰&肖磊:“……”谢、洧、安!
远在办公室在整理病历的谢洧安打了个喷嚏,后背莫名发凉。
“清鹤,你听妈妈说。伊珞她没有别的男朋友。你就是她男朋友,你们感情很好。这次你受伤,她立刻赶来,日夜不休地,这你都看到,感受到了,对吗?”
肖清鹤听着,目光在母亲脸上和父亲的严肃表情之间移动。
父母的话,带着让他愿意去相信的天然重量,与他半个月来感受到、来自沈伊珞的安心感隐隐重合。
于是,他“嗯”了一声,又问了让周钰差点没绷住表情的问题:
“那……婚,求了吗?”
周钰:“???”
肖磊:“!!!”
夫妻俩再次愣住。
周钰轻咳一声,“这个……妈妈不清楚你们年轻人的具体进度。”
肖清鹤听着,垂下眼,看自己被固定住的手臂,又看自己没什么力气的手,眉头再次蹙起。
他自己当前状态,是否能“求婚”。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脸上掠过清晰的沮丧。但很快抬头看向父母,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要求。等她回来,就求。”
周钰&肖磊:“……”
得,儿子不光记忆混乱,连认准了就要做到、且执行力超强也被“激活”了,甚至因为受伤和失忆,去掉了矜持和顾虑,变得更加……直接和“土匪”。
周钰一时不知该欣慰儿子“开窍”了,还是该头疼他“开窍”的方式和时机。
肖磊反而踏实了。这才是他的儿子——即使脑子暂时不清楚,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你想求是你的心意。但也要考虑伊珞感受,她现在最希望你能好好养病。” 肖磊给出了一个折中但更实际的建议,“至少,等你手臂能动,能自己拿戒指,能单膝跪地的时候,再说。”
这个建议更符合肖清鹤目前的现状。
他略一思索,接受了。
“先,养好手。”
周钰看儿子这副“说干就干”的架势,哭笑不得。
她转头看丈夫,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肖磊无奈摇头,用口型无声回:随他。比之前死气沉沉的好。
周钰想想也是。
儿子有目标,有盼头,对恢复是好事。
“好了,先不想那么多,休息一会儿。等伊珞回来了,好好跟人家说话,不许再问奇奇怪怪的问题,听到没?”
肖清鹤闭着眼,“嗯”了声,但嘴角的弧度有着得偿所愿,让周钰觉得,儿子恐怕没把她的话全听进去。
周钰和肖磊离开病房后,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
“谢洧安那小子……”
“让洧川收拾他。”
办公室里的谢洧安又连打了三个喷嚏,后背凉飕飕的感觉更明显。
他放下鼠标,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完了,该不会是鹤哥“当真”了,还跟肖伯周姨“摊牌”了吧?以周姨对沈伊珞的喜爱程度,加上肖伯的严肃……
谢医生默默思考申请去非洲医疗援助还来不来得及,在手机上检索“无国界医生的紧急报名通道”。
页面加载的转圈圈转了没两秒,手机就被一只手抽走了。
谢洧安一抬头就对上他哥谢洧川的脸。
“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考虑畏罪潜逃的时候。”谢洧川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肖伯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谢洧安后背一凉:“……他怎么说?”
“他说清鹤问了两个问题。‘她男朋友对她好吗’以及……‘婚求了吗’。”
谢洧安缓缓闭上眼睛。
“还说,让你有空去一趟玉石庄园,她有几句话想当面跟你说。”
谢洧安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我现在订机票还来得及吗”的绝望。
“哥……我是你亲弟吗?”
“是。”谢洧川拍他肩膀,“所以才来通知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如果是外人,我直接让保安把你绑到周姨面前了。”
谢洧安瘫回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半晌才幽幽开口:“我就是开个玩笑……谁能想到鹤哥失忆了还这么……这么……”
“这么肖清鹤?”谢洧川替他补完。
谢洧安无言以对。
他哥说得对。
即使他记忆混乱、认知模糊,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变,认准了绝不放手。
哪怕对手是自己——不对,是“虚构的情敌”。
鹤哥的“算账”……周姨的“邀请”,一股脑儿地砸下来。
非洲……好像也不是不行。
“哥……我现在去非洲,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谢洧川拿起病历夹转身往外走,“周姨说,让你好好想想,等清鹤完全恢复了,怎么跟他解释‘珞珞和她男友感情稳定’这件事。”
门在谢洧安绝望的注视下合上。
【Abandon】救命。我活不过这个月了。
回复来得很快:
【Re.】咋了?鹤哥不行了?
【Abandon】……呸。鹤哥好得很,好到要跟沈小姐求婚了。
【Re.】那不是好事吗?你嚎什么?
【Abandon】因为我说嫂子有男朋友了,让他别想了。
【Re.】……你是真的勇。
【Abandon】墓地选好了吗?我认识人,可以打折。
谢洧安把手机扔到一边,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完了,是真的完了。
沈伊珞缴费回来,推开病房门时,发现肖清鹤看她的目光和之前不太一样。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进来,在床边坐下。
他摇了摇头,手从被子下伸出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沈伊珞怔了下——受伤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清鹤?”
“……戒指。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伊珞一愣,“……什么?”
“求婚的戒指。”他重复,眉头蹙起,努力组织语言,“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伊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这是……在问她求婚戒指的款式?
在她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蓝色,你喜欢蓝色。矢车菊蓝……我记得。”
“你……记得?”
“记得……不多。你喜欢蓝色。”
沈伊珞眼眶一热,眼泪顺指缝滑落。
他记得。即使记忆混乱,即使连她自己都认不全,但他记得她喜欢蓝色。
肖清鹤看她哭了,眉头皱得更紧,试图抬手去够她的脸。
“别哭……”声音里带上了焦急,“我不问了。等你告诉我。不急。”
沈伊珞连忙握住他抬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是高兴。清鹤,你记得我喜欢蓝色。”
“……记得你的事,很重要。”他一字一顿地,“不能忘。”
那天晚上,沈伊珞坐在陪护椅上,握着肖清鹤的手,看他入睡。
“等你好了,”她说,“我再告诉你我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睡梦中的他听到,手指蜷了蜷,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的雅加达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她的肖清鹤,正在从孤岛上,一步一步涉水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