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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超级厄尔尼诺 朕，可是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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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鹤原本计划过了元宵就和沈伊珞回海城。但年十三晚上，他接到高欢的电话：
“肖总，抱歉打扰。刚收到消息，我们在东南亚矿业项目的当地合作伙伴，出了点问题，可能涉及股权纠纷和当地政策变动。对方负责人希望尽快进行紧急的视频会议，最好能在明早。事情有些复杂，可能需要您亲自定夺。”
肖清鹤接电话时正在客房看邮件，闻言眉头蹙起。那项目是肖氏未来几年在东南亚布局的关键，不容有失。
“知道了。时间安排明早九点，我准时上线。把相关资料和对方最新通报发我。”
“是，肖总。另外，裴总也收到消息，他问您是否需要他介入？”
“暂时不用。我先了解情况。你保持和他那边的沟通。”
“明白。”
挂了电话，肖清鹤走到窗边，看胡同里零星亮着的灯火。
翌日一早，肖清鹤在客房开视频会议。沈伊珞和沈怡雯、糯米糍在堂屋吃早餐。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后，肖清鹤走出客房，神色比平时更冷。
“情况比想的复杂，需要我过去。”他对沈伊珞和沈怡雯说，“下午飞机回海城，转机去东南亚。”
沈怡雯放下筷子，“这么急？”
他依言在桌边坐下，“抱歉，不能陪您和伊珞过完年了。”
沈伊珞抿了抿唇，不能过完年没什么，主要是肖清鹤工作起来经常废寝忘食，有她在旁边盯着还好。这次他先回去，肯定又要拼命。
“那边……是不是不太平？”
“我去的主要城市，有当地团队安保，不用担心。”肖清鹤安抚道，在桌底握住了沈伊珞的手，“每天给你打视频电话。你和糯糯等我回来。”
被点名的糯米糍从食碗里抬起头，看看肖清鹤，又看看沈伊珞，咕噜了好几声——爸爸要走了？不带朕和妈妈？
“去工作。过几天就回来。”
“喵”——去哪？
“东南亚。”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地方？
它没得到回答。肖清鹤已经起身回客房收拾行李了。
沈伊珞帮忙整理，从他穿衣吃饭到休息工作，事无巨细地叮嘱。
肖清鹤一一应下，将她拥入怀中。
“等我。”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早点回来。”
高欢安排的车到了胡同口。肖清鹤提着行李箱，沈伊珞抱着糯米糍，和沈怡雯一起送他出去。
冬日的阳光惨淡，胡同里寒风吹过。
肖清鹤在车边停下，连人带猫一起落入怀中，又对沈怡雯颔首。
“沈姨，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嗯，路上顺利。”
肖清鹤最后揉了揉猫脑袋，坐进车里。
沈伊珞抱着糯米糍在原地，和猫一起看车尾消失在拐角，
小家伙耳朵耷拉，尾巴无精打采垂着，眼睛里似乎有点困惑和失落。
“糯糯也想爸爸了，是不是？”沈伊珞亲了亲猫脑袋。
糯米糍“喵”了声，把脸埋进她怀里。
在接下来两天，变得更黏沈伊珞。
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晚上睡觉挤在她枕头边，用爪子抱着她手臂。
对沈怡雯和江奈也更亲近了。
正月十六，沈伊珞和糯米糍回海城了。
出发前给糯米糍模拟好多次宠物客舱的生活，才勉强让大帝适应。
沈怡雯和江奈送到机场。
“到海城了给妈打电话。平时工作注意身体。和清鹤好好的。”沈怡雯替女儿理着围巾，轻声叮嘱。
“我知道，妈。你也好好的。”沈伊珞抱了抱母亲，又抱了抱江奈。“江姨，有空和妈妈来海城玩，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好，一定。”江奈笑着拍拍她的背。
糯米糍在航空箱里扒拉网格，冲沈怡雯和江奈“喵喵”叫。
沈怡雯便隔着网格点猫鼻子。
“你也是，回去乖乖的，别老是欺负你爸爸。”
糯米糍：“咪呜？”（朕哪有！）
G500行驶在雅加达通往郊区的公路上，车窗外是典型湿热气候，棕榈树，热带植物以及远处若隐若现、颇具荷兰风格的建筑。
肖清鹤在后座左侧闭目养神。连续数日的密集会议、谈判、实地考察，以及与当地错综复杂势力的周旋，耗费了他大量精力。
前排副驾的李延正用印尼语与司机沟通接下来的路线。
高欢在肖清鹤右侧，腿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最新项目数据和当地政策变动分析。
就在一片寂静中，车载中控屏切了画面弹出气象预警信息，同时车内音响传出标准但略显机械的英文女声播报：
“……国家气象中心最新预警模型显示本年度厄尔尼诺现象强度可能远超预期……达到‘超级’级别。预计未来三个月内，本地区周边海域将出现极端高温、持续干旱及异常强烈的季风活动，对农业、渔业、基础设施及能源供应可能造成严重影响。请相关部门及公众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播报又重复了一遍。
肖清鹤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中控屏不断跳动的气象云图和红黄交织的预警区域上。
“超级厄尔尼诺……”
高欢依言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肖总，这个预警……如果属实，我们项目所在沿海矿区，还有计划中的港口扩建和物流通道，恐怕都会受到很大影响。极端天气可能导致开采作业中断、道路损毁、甚至……”
她没说完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这个矿业项目，核心就是露天开采和高效运输。持续暴雨、山体滑坡、港口风暴潮，任何一项都能让项目陷入停滞，造成巨额损失。
而且，当地合作伙伴近期的股权纠纷和官员的态度，本就让项目蒙上了阴影。若再叠加这等规模的天灾……
他们的项目，恰好就在风暴眼附近。
“联系我们在苏黎世的气象合作团队及伦敦擅长气候风险评估的咨询公司，我要在今晚十二点前，看到针对项目所在地最详细的‘超级厄尼诺’影响分析报告，包括概率预测、潜在风险点、以及初步应对预案。”
肖清鹤开口，“另外通知项目部，启动灾害应急B套，重点检查矿区的排水系统、边坡稳定性、设备防风固定，以及所有仓储区域的防洪措施。港口那边，让负责人亲自去盯防波堤和装卸设备加固情况。”
“是，肖总。”
“还有，” 他转而看李延，“跟合作方约今天下午的时间，地点在我们下榻的酒店会议室。通知他们议题增加一项：共同应对极端气候风险的紧急协作机制。”
“明白，我马上联系。”
吩咐完，肖清鹤靠回座椅，看窗外飞速掠过、充满异国风情的街景。
思绪却已飘回海城，飘回蜷沙发里对着数据和图表的身影。
不知道她和糯米糍这会儿在做什么。
应该快到海城了。
窗外阳光炽烈，但天空尽头堆积起了比往日更厚的浓云。
前排副驾的李延目光扫过后视镜，眉头蹙了下，拿起加密通讯器，对话筒说了几句后转过身，“肖总，后方约五十米的慕尚，车牌是本地注册，但根据初步筛查，与港海王氏在东南亚的离岸投资实体有间接关联。从我们离开酒店就一直在后方，保持着固定距离。”
肖清鹤听完，只淡淡“嗯”了声，目光投向车窗外的街景。港海王家……王牧恩？还是……
几乎同时，高欢手中的通讯器震动，她捂住话筒转向肖清鹤：“肖总，前方路口有临时交通管制，似乎有车队要通过。后面的慕尚开始加速，意图超车并行。”
临时管制？超车并行？这“偶遇”架势倒是精心设计。
“不用理会，按原计划行驶。”
然而慕尚却与G500并行，放缓速度保持几乎齐头并进的姿态。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姣好的侧脸，时王婧姝。
肖清鹤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侧方投来。
前方的临时管制恰好结束，G500的司机微微提速，将慕尚甩开了半个车身。
慕尚后座左侧的助理请示：“大小姐，要不要跟上去？或者……”
“不用了。”她收回目光，升起车窗将窗外的湿热隔绝。“去我们的酒店。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到。”
她当然不是“恰好”出现在这里。
肖清鹤亲赴雅加达处理项目危机的消息并非秘密。
王牧恩在港海收到风声时，皱眉不赞同她跟来，认为此时不宜再节外生枝。
但王婧姝坚持己见。理由也冠冕堂皇：王家在印尼有投资，她作为家族代表，前来巡视业务顺理成章。
但实际上，她想亲眼看看，能让肖清鹤如此大动干戈、亲自来灭火的项目究竟有多重要。
更想看看在远离沈伊珞的地方，在属于他们的博弈场中，他是否还是那般……无懈可击，又遥不可及。
助理小心观察她的神色，试探开口：
“收到消息，肖总此行下榻莱佛士庄园别墅，安保提到最高，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他明天行程是参加当地经济发展论坛的闭门会议，晚上与几位关键人物有私人晚宴。”
闭门会议，私人晚宴……那个沈伊珞，此刻还抱着猫在洛水湾的阳台上晒太阳吧？她根本触碰不到这个层面的任何东西。
王婧姝“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做好的美甲上。
很多年前，在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上，尚且17岁的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肖清鹤。
他当时也不过二十出头，已在肖老夫人身边待人接物。
王婧妍那时候被众星捧月，又是17岁的年纪，意气风发，觉得这男人好看是好看，但太过冷淡。
后来流露联姻意向，她想着供尊佛也没什么。肖清鹤那样的人，做丈夫体面，也能带来实打实的利益。
可最终没了下文，本应该觉得没什么，她却生出了想要“拉下神坛”的想法。
这种念头起初一闪而过，像水面泛起的一点涟漪。但随着年岁渐长，见的所谓青年才俊越多，那念头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得越来越紧。
但她很快又想起去年秋天的后续清算。
在宋老提的“王家的码头生意让出两成干股，王婧妍本人出国三年，三年之内不回港海、不踏足大陆”的条件上变化不定……到最后割让两家子公司控股权，承诺王婧妍三年软禁，连她名下大潭房产都搭了进去。
而那套市值八千万港元的房产，沈伊珞转手就变现，成立了资助偏远地区女童教育的专项基金。
八千万，说捐就捐。
她以为沈伊珞会留着那房子，当做跻身的凭证和战利品。结果人家甚至连象征意义都懒得赋予。
王婧姝承认那件事让她对沈伊珞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她原以为她是运气好、被肖清鹤看中，顶多有点姿色和学识。
但捐款的操作，干净利落到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要么是真不在乎，要么是知道怎样做最能稳固肖清鹤的心。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更何况，沈伊珞“证明”了肖清鹤并非真的遥不可及。
既然她“拉下神坛”无望，也不能让她如此轻易地待在“神坛”之侧。
尤其是看起来如此“不相配”的人。
数千里之外的海城。
沈伊珞带着糯米糍，经历了一场对大帝而言堪称“屈尊降贵”的旅程。
与来时乘坐肖清鹤那安静宽敞、有空乘贴心送上水煮鸡胸肉的湾流相比，这次返程所谓“宠物友好进客舱”的商业航班体验，在大帝眼中，简直是断崖式下跌。
首先，航空箱比来时小了一圈。朕如此伟岸的身躯，在里面转身都局促。
其次，噪音。虽然“妈妈”备了能降噪的软垫，但飞机起飞降落的轰鸣，以及飞行途中持续不断的嗡鸣，还是让习惯安静环境的它耳朵不适，全程飞机耳。
最让糯米糍无法忍受的是气味。
机舱各种香、汗水、食物、以及它无法理解的气味混在一起，空气浑浊。
虽然有通风，但和湾流里带着爸爸身上苦橙尾调的气息天差地别。
它只能挨着“妈妈”放脚下的航空箱，透过网格眼巴巴地看“妈妈”的鞋子，偶尔委屈地“咪呜”几声。
沈伊珞心疼坏了，一路上不停隔着网格安抚它，将手指伸进去让它舔舔，塞一小粒它最爱的冻干。
但这些都无法弥补大帝心中的落差。
朕，可是坐过私人飞机的猫！
现在却要和这么多两脚兽挤在这么吵、这么难闻的铁罐子里！
爸爸不在，想他。
更想他的飞机。
这是糯米糍脑海里闪过无数次的念头。
一回洛水湾，糯米糍就直奔客厅猫爬架的猫窝里，任凭沈伊珞怎么哄都不出来。
沈伊珞蹲在猫爬架前，伸手够猫窝里的毛茸茸。指尖刚碰到猫毛，它就往里缩，把脸埋进爪子里，留给妈妈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和一条写满“朕很委屈”的尾巴。
“糯糯，出来吃东西好不好？妈妈给你开罐头。”
猫窝里没有动静。
“新西兰的，鹿肉口味。你不是很喜欢吗？”
尾巴尖动了动，但依旧没转身的意思。
沈伊珞便在地毯上坐下来，靠着架子。
半分钟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喵”。
糯米糍从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冰蓝色眼睛湿漉漉地看沈伊珞，然后又缩回去了。
沈伊珞心都软了，把手伸进猫窝，让猫闻到她的气味。
再过了一分钟，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上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又缩回去。
这是糯米糍表达“我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不想你离开”的方式。
“妈妈在这陪你。等你想出来了，妈妈给你开罐头。”
话音刚落，糯米糍就从猫窝里出来扑进她怀里，前爪交叠环抱，脑袋搁在她颈窝。
整只猫的重量都压在她胸口，发出一连委屈又撒娇的“咕噜咕噜”声，夹杂着控诉这一路艰辛的“咪呜”。
沈伊珞一手托着猫屁股，一手顺着猫毛从头顶一路抚到尾巴根。
“好了到家了。妈妈知道糯糯辛苦了，以后咱们尽量不坐大飞机了，好不好？”
糯米糍在她颈窝蹭，闷闷“喵”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沈伊珞抱猫站起身，“糯糯，你说爸爸现在在干嘛？”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用鼻尖碰她下巴。
“他也想我们了对不对？”
“喵。”
沈伊珞笑了笑，抱猫去厨房，“走吧，妈妈给你开罐头。今天破例，开两个口味，让你选。”
糯米糍倏地竖起耳朵，尾巴也翘起来，方才的委屈劲儿一扫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