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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冬日暖阳有了温度 这些是他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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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五,沈伊珞是被糯米糍踩醒的。
准确说是被一只刚从猫窝里解放出来、精力充沛、急需向妈妈汇报昨晚被姥姥强行洗澡这一“暴行”的布偶猫踩醒的。
糯米糍四只爪子在沈伊珞胸口和肚子上来回踩踏,一边踩一边咕噜咕噜,时不时用鼻尖碰碰她的下巴,以示“妈妈你快醒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投诉”。
沈伊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猫脸正贴在自己面前。
“糯糯……早……”
糯米糍见她醒了,就把头往她颈窝拱,委屈“咪呜”声一波接一波——妈妈!昨晚姥姥把朕洗了!洗了好久!还用了吹风机!那个声音很大!很可怕!
沈伊珞被拱痒,笑着伸手搂住猫,揉它背毛。“好啦,妈妈知道了。姥姥帮糯糯洗干净了,你看你现在多漂亮。”
糯米糍不满意,继续拱妈妈脖子——朕本来就很漂亮!不需要洗!
“珞珞?”门口处传来沈怡雯的声音,紧接着是敲门声,“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小鹤已经起了。”
沈伊珞一愣。小鹤?母亲叫得这么自然的吗?
她抱猫坐起,揉了揉还有些宿醉发沉的太阳穴。
昨晚记忆断断续续——聚餐、荔枝酒、拍打玻璃门的猫、肖清鹤的脸……然后呢?她是怎么回来的?
完全不记得了。
她看怀里散发猫用沐浴露清香的猫,又看了看四周——确实是她的房间。
“糯糯,爸爸呢?”
糯米糍竖起耳朵,跳下床跑到门边蹲坐下来,回头看她——朕带你去找他。
沈伊珞失笑,披上外套跟猫出了房间。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粥、小菜、包子和一碟酱菜。
沈怡雯正端出一笼冒热气的蒸饺,看到女儿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下。
“头疼不疼?昨晚喝了多少?”
“就几杯荔枝酒,没想到后劲那么大。妈,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你男朋友抱回来的。”沈怡雯把蒸饺放在桌上,“你睡得跟小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沈伊珞的脸腾地红了。她下意识看堂屋另一侧——肖清鹤坐在竹椅上,糯米糍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
“醒了?”
他的声音平常到在洛水湾的每个早晨。
好像他不是跨越一千两百公里、带一只试图骑矮脚马失败的猫、在她家醒来一样。
“……醒了。”沈伊珞走过去在他旁边椅子坐下,“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没醒。”他倒了杯温水给她。
“睡得沉,就没再叫你。”
沈伊珞接过水杯,想说什么,但沈怡雯端着最后一碟小菜从厨房出来,她只好把话咽回去。
“都坐吧,趁热吃。”沈怡雯给沈伊珞夹了个蒸饺,“这是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小鹤也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谢谢沈姨。”肖清鹤拿起筷子夹了只蒸饺,细嚼慢咽。
沈伊珞咬了口蒸饺。是熟悉的家味。她吃着吃着,想起什么,抬头看肖清鹤。
“对了,你之前说糯糯试图骑矮脚马,是怎么回事?”
肖清鹤依言放下筷子,把事情经过简要讲了一遍。从糯米糍在窗边看到矮脚马,到带猫去草场近距离接触,再到雪球如何淡定应对、糯米糍如何助跑失败摔进干草堆。
沈伊珞听完,看蹲在肖清鹤脚边、正用无辜眼神看她的糯米糍。
“糯糯,你想骑矮脚马?”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朕只是想上去看风景。
“它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自尊受了打击。”肖清鹤顿了顿,“不过后来裴祁安送来一盒自制的猫薄荷饼干,它吃完就忘了。”
沈伊珞哭笑不得,弯腰把猫抱起,点它鼻尖。
“就知道欺负老实马。换个暴脾气的,一脚把你踢到明年。”
糯米糍不屑地甩了甩尾巴——它不敢。朕有爸爸撑腰。
沈伊珞看猫理所当然的表情,揉了一把猫脑袋,把它放回地上。
吃完早饭,沈怡雯要去釉见。约了客户看一批新烧的陶器。
“妈,我陪你去。”沈伊珞起身。
“不用,你带小鹤四处转转。”沈怡雯拿起包和外套,看悠闲舔爪的糯米糍,“猫跟我去店里吧,墙角有群蚂蚁吵的我头疼,让它盯着,省的我动手。”
肖清鹤一怔,沈伊珞一懵——让娇养得猫爪不沾阳春水的糯米糍去盯蚂蚁?
糯米糍停下舔爪的动作,看向沈怡雯,耳朵转向她,胡须抖了抖,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盯……蚂蚁?
让它堂堂糯米糍大帝,去盯爬来爬去的小东西?
沈怡雯神色自若地走到门口,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糯米糍,“走不走?不走算了,我自己喷点药。”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喷药?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而且“姥姥”发话了……
它又看了眼“爸爸妈妈”,沈伊珞脸上是“妈妈怎么想出的”的哭笑不得,肖清鹤则挑了挑眉。
便走到沈怡雯脚边,仰头“喵”了声,应下这门差事。
“我和糯糯走了,碗洗完放碗柜上层。中午我不回来吃,你们自己解决。”
糯米糍亦步亦趋地跟在姥姥身后,银白尾巴在门缝合上前朝屋里晃——爸爸妈妈,朕去工作了。
沈伊珞含笑目送糯米糍离开。起身收拾碗筷,“走吧,带你逛逛京市。胡同口有家豆汁店,你敢不敢试试?”
“你喝我就喝。”
“那算了,我自己都喝不惯。”
她把碗筷端进厨房,开了水龙头冲洗。
肖清鹤跟进来,接过她手里的碗。
“我来洗,你去换衣服。”
“你会洗碗?”
“我在洛水湾没洗过?”
沈伊珞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他洗的次数多一些。
“那洗完奖励带你参观我长大的房间”
“我的荣幸。”
将碗碟按沈怡雯的要求放好,两人走出厨房,穿过堂屋来到左边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
沈伊珞推开门。
午后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棂,斜斜洒进房间,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这方承载她整个成长记忆的天地。
靠墙是张单人床,铺着格子床单。
床头柜上摆着盏小台灯,和一本摊开、看了一半的《时间简史》平装本。
占据一整墙书架的上面满满当当。
最上层是天文学、物理学的专业书籍和期刊,有些书脊已经磨损。
中间几层是文学、历史、艺术类杂书,间或夹杂几本漫画和小说。
最下面两层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摆件、手工模型,以及敞开的收纳盒:五颜六色的手帐胶带、贴纸和印章。
窗边书桌上,放着台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笔筒、便签纸,还有个用乐高拼成的射电望远镜模型。墙上贴着几张星空海报,以及她小学、中学、大学时期的几张获奖证书和集体照。
整个空间是独属于沈伊珞、未经任何人入侵和改造的私密世界。
肖清鹤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处。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踏入她成长的核心领地。昨晚抱她进来时,满心只有她,无暇他顾。
此刻那些属于她的过往,才如此清晰而具体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看到书架上按年份排列的相册,看到她从小到大的模样变化;看到窗台有些蔫了的绿萝;看到墙角的旧吉他琴弦松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中间一层的角落。
那里堆叠着些明信片、贺卡,以及几本硬壳毕业纪念册,大多色彩鲜艳。
但其中一张,样式有些……特别。
素白卡纸,边缘手绘着银色星轨图案。
没有花哨的装饰,在右下角用深蓝墨水签了一个英文花体签名——“S”。
样式与认知中这个年龄段常收到的充满可爱图案或热烈词句的贺卡截然不同。
这种样式……他太熟悉了。
肖清影还在上中学时,就曾收到过不止一封类似风格的“邀请卡”。带着刻意营造的“艺术感”和“独特性”,旨在众多礼物中脱颖而出,引起注意。
肖清鹤的视线在那张卡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其他任何物件上都要长。
他移开目光看正兴致勃勃介绍书架一排毛绒玩偶来历的沈伊珞。
她拿起一个穿宇航员服的小熊:“看,这是我高中参加天文知识竞赛得的奖品!可宝贝了,晚上都抱着睡。”完全没察觉到他那瞬间的视线停留。
肖清鹤“嗯”了一声,走到书架前自然伸手,指尖掠过明信片和贺卡将素白星轨卡抽了出来。
“这张挺特别。”他将卡片翻到正面。
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同样深蓝色的字:
「To 珞珞:愿你的征途,永远都是星辰大海。毕业快乐。」
落款是手写的日期,以及花体“S”。
没有更露骨词句,但“珞珞”这称呼,以及“星辰大海”这个与她梦想紧密相连的意象,组合在一起,在肖清鹤看来,其意图已足够明显。
沈伊珞凑过来看了眼,“哦,这张啊。是姜绥送的,高中同学。大家互写同学录,我收到了好多。” 她语气轻松,没把这卡片当回事,“姜绥……好像后来去国外学建筑设计?记不清了。他字写得还挺好看的。”
说着,指了指旁边几张更花哨的贺卡。
“看,这是林妤欢送的,画了超级夸张的爱心。这张是班长送的,写了一大段励志的话……那时候大家可喜欢这种了。”
肖清鹤听着,目光落在“愿你的征途,永远是星辰大海”上
姜绥。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止这一封。”沈伊珞继续翻着那叠卡片,抽出一张梵高《星月夜》的明信片,背面是凌乱有力的字迹:
「你仰望的样子,比星空更令人着迷。加油。」
没有署名。
“还有这个,”她拿起一张浅蓝色、印化学分子式的卡片,上面写着:「也许我们就像苯环一样,稳定又对称?」落款是一个化学式“C6H6”。
“这个我没看懂,还是洛初告诉我苯环结构式有时候隐喻‘稳定的爱’?也不知道真假,可能那同学就单纯喜欢化学吧。”
沈伊珞完全没意识到在“修罗场”边缘疯狂试探。
肖清鹤抿了抿唇。苯环?稳定的爱?
他是不是该夸赞学生的“浪漫”如此地具有学科特色?
又见沈伊珞一脸的无辜……他女朋友在感情信号接收方面,确实迟钝得令人发指。
少年心思婉转曲折——期望她能看懂,又怕她看懂……全然未曾察觉她完全没懂。
转而拉他去看墙上的照片,指着小学时扎着羊角辫、对着望远镜的自己,中学时穿校服在国旗下讲话的自己,大学时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的自己……
肖清鹤安静听着,目光随着她的指尖,看过她成长的每一个瞬间。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往,此刻通过讲述和具象物件,一点点填补进他生命的拼图。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高中毕业照上。
沈伊珞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对着镜头。
“这个就是我。”她指自己,然后手指移动,指向斜后方穿着白衬衫、个子很高的男生,“这个……好像就是姜绥?嗯,应该是他。你看看,是不是长得还行?”
肖清鹤依言,目光落在那男生脸上。
很标准的优等生长相,干净带书卷气。
照片里,男生的目光微微偏向沈伊珞。
他“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长得还行?没他好看。
沈伊珞没察觉到他细微的比较心理,又介绍起其他同学。
肖清鹤听着,偶尔应一声,心思却飘到别处。
他想,幸好。
幸好她那时懵懂,未曾留意那些隐藏在祝福下的悸动。
幸好他出现得不算太晚,在她依然相信爱情、愿意敞开心扉的年纪。
也幸好如今在她身边,听她细数过往、分享秘密的人是他。
他感觉到冬日阳光渐渐有了温度。
房间外,堂屋传来轻微的“啪嗒”声,是糯米糍回来了。
小家伙结束“工作”,迈步走进堂屋,嘴里还叼着片梧桐叶。
走到沈伊珞房间门口,蹲坐下来将叶子放在面前,然后仰起头,冲虚掩的房门发出带汇报意味的“喵呜~”——朕圆满完成,蚂蚁悉数退散,特携“战利品”归来复命!
门内的说话声停了。
沈伊珞走过去,拉开门。
糯米糍端坐在门口,面前枯叶摆得端端正正。
看到“妈妈”,它眼睛亮了亮,用爪子将叶子往前推了推,又“喵”了一声,尾巴得意翘起。
沈伊珞弯腰捡起叶子,忍俊不禁。
“糯糯真能干!还知道带礼物回来?”
糯米糍挺了挺胸脯,。
“它盯累了,就抓了俩螳螂。”沈怡雯跟在后面,手上沾着陶泥,“那螳螂是后院花盆里越冬的,本来开春能帮着捉虫,这下好了,被它一爪子一个,玩残了。我救下来放回花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她说着看了眼地上沾沾自喜的银白毛团。“还知道把螳螂放到工作间窗台排成一排,在垫子上睡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吵得我都没法专心拉坯,就先带它回来了。”
沈伊珞忍俊不禁,蹲下揉猫脑袋。
“我们糯糯这么厉害?还会抓害虫了?不过下次下手轻点,螳螂是益虫,要保护,知道吗?”
糯米糍“咪呜”一声,猫脑袋在沈伊珞掌心蹭,但眼神飘忽,没把“保护益虫”的教诲放在心上——朕今天饶了那两只螳螂,已是天大的仁慈。下次嘛……看心情。
沈怡雯看了眼天色。“家里菜不多了,我去附近市场买点。小鹤跟我去认认路,也搭把手。”
沈伊珞懵了懵。
肖清鹤神色如常地起身应道:“好。”
沈伊珞想说“我也去”,却被妈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你在家陪糯糯,刚睡醒,别又到处翻东西。”
糯米糍正好打了个哈欠,一副“朕确实需要陪伴”的模样。
沈伊珞只好点头:“那早点回来。”
胡同的菜市场,临近中午,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混成一片。
沈怡雯轻车熟路地穿梭在摊位间,不时停下挑拣蔬菜,问价格,和相熟摊主闲聊。
肖清鹤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提着逐渐变沉的购物袋。
这是他首次踏足“原生态”的菜市场。
地面湿漉漉,摊位间各色塑料袋在风里哗啦作响。
穿厚袄的大妈和摊主为几毛钱高声讨价还价,鱼贩手起刀落,活鱼在砧板上拍打,肉摊挂着整扇猪羊,血水滴入下方铁皮槽。
与他惯常出入、陈列着精致包装、标签注明产地和日期超市截然不同。
这里喧嚣,鲜活。
沈怡雯停在一个蔬菜摊前。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麻利捆着香葱。
“刘婶,白菜怎么卖?”
“哟,沈老师来啦!今儿这白菜水灵,一块二。”
“一块吧,刘婶,我拿两颗。”沈怡雯拿起一颗白菜掂了掂放下,看小油菜。
刘婶“哎哟”一声:“沈老师,这价真给不了了,今儿进价就高……”
“那行,我去前头看。”她作势要走。
“得得得,一块就一块,您拿!真是,就您会还价。”刘婶笑着装袋。
在旁边的肖清鹤看这短短就几秒完成的购物,眼底掠过讶异。
在他的认知里,商品标价即成交价。
讨价还价是低效且不必要的环节。
但沈怡雯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接过袋子走向下一个摊位,跟卖豆腐的大叔聊了几句家常,顺便用“老主顾”的身份多要了一把小葱。
肖清鹤跟在后面,才意识到沈怡雯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珞珞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你能接受吗?你能融入吗?你愿意放下身段,走进这个世界吗?
他上前一步接过沈怡雯手中另一个开始变沉的袋子。
“沈姨,还有什么要买的?”
沈怡雯看他一眼,“再买条鱼,给你们做松鼠鳜鱼。”
“珞珞喜欢吃鱼。”肖清鹤说。
“嗯,从小就喜欢。每次做松鼠鳜鱼,她能多吃半碗饭。”
沈怡雯说着,已在鱼摊前蹲下,拨了拨塑料盆里的清水,挑起一条鳜鱼。
鱼尾有力甩动,溅起水珠落在袖口上,她浑不在意。
“这条怎么样?”她问摊主。
“沈今早刚到的,鲜活得很!”
沈怡雯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旁边几条,选了活力最足的。“就这条吧,麻烦杀好,内脏去掉,鱼鳞刮干净。”
“好嘞!”
摊主利落抄起鱼,刮鳞开膛一气呵成。
肖清鹤在一旁,看沈怡雯付钱、找零、接过装鱼的袋子递给他,又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
“家里豆瓣酱快用完了,去买一瓶。”
肖清鹤提着袋子跟在她身后,穿过熙攘人群。
有推三轮车的大爷从旁边经过,他侧身让了让,大衣下摆擦过一辆堆满橘子的板车边缘。
到了调料铺子,她挑了瓶郫县豆瓣酱,又拿了袋干辣椒和一小包花椒。
老板娘是个圆脸中年女人,一边算账一边打量肖清鹤。“沈老师,这小伙子谁啊?长得可真精神。”
沈怡雯头也没抬:“我女儿男朋友。”
“哟!珞珞交男朋友啦?那可太好了!小伙子哪里人?做什么的?”
“海城的,做点小生意。”沈怡雯替他回答,把零钱递过去,“走了啊,李姐。”
“哎,有空常来!”
走出调料铺,沈怡雯的脚步放慢。
“刚才那位,是李姐,”她说,“珞珞小时候,我忙不过来,她偶尔帮我照看珞珞一会儿。珞珞管她叫李阿姨。”
肖清鹤应了一声。
沈怡雯又在一家卖干货的摊位前停下,挑了一小把枸杞。
“珞珞小时候体质弱,一到冬天就容易感冒。我隔三差五给她炖汤,放点枸杞红枣补气血。后来她大了,自己会照顾自己了,我也就不怎么操心了。
她说着把枸杞递给摊主称重,语气像是自言自语。
肖清鹤在她身侧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沈怡雯不是在跟他闲聊。
而是在告诉他沈伊珞是怎样长大的——在什么样的街巷里奔跑,在什么样的灶台边等待,在什么样的人情往来中被呵护。
这些是他缺席的二十六年,也是他需要用余生去了解和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