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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糯糯养你 徐洛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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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洛初看完文档,轻戳糯米糍露外面的后爪。
“糯总,今晚打算怎么睡?是独占大床还是大发慈悲给干妈留个角落?”
糯米糍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睛瞥她,用实际行动表明立场——大床是妈妈的,也是我的,但主要是我的。
干妈?沙发也挺软的。
徐洛初气笑了,看沈伊珞:“你看看你儿子,这心眼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沈伊珞抿唇笑了笑,用下巴蹭糯米糍的头顶,“随我,护食。”
徐洛初“嘁”了声,护食?没看出来,倒是挺护妈的。
她起身,“行,今晚我去睡沙发,你跟糯总睡床。明天我陪你去给糯糯买点东西,总不能让它跟着你吃糠咽菜。”
“洛初……”
“别感动,我是怕糯总半夜饿醒了起来挠我脸。”徐洛初摆了摆手,从衣柜里抱出备用被铺在沙发上,“赶紧带你家小祖宗去洗漱,一身烧烤味,熏得我头晕。”
沈伊珞依言低头闻了闻自己——沾满了烟火气,糯米糍像枚行走的烤肉签子。立刻抱猫进了浴室。
糯米糍蹲洗手台上,歪着脑袋看沈伊珞挤牙膏、接水,冰蓝眼睛一眨不眨。
沈伊珞刷牙刷到一半,它伸出前爪够她手里的牙刷柄。
“糯糯,这个不能玩。”她含糊不清地侧头躲开猫爪。
糯米糍“咪呜”一声,转而用脑袋蹭她握牙刷的手腕。
毛茸茸的触感传过来。
徐洛初在外面敲门:“你俩好了没有?糯总再洗下去,海城明天该限水了。”
“来了来了”沈伊珞应声,抱猫出来。
徐洛初已经安顿好了——沙发柜上放了杯水,手机插着充电线,整个人靠着靠垫。
她抬眼,见糯米糍整只猫挂好友身上,脑袋搁她肩头,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活像一只银白色的考拉。
“哟,糯总这是要挂你妈身上过夜?”
糯米糍闻言,把脸往沈伊珞颈窝里埋得更深了。
沈伊珞笑着拍了拍猫背,走到床边小心把糯米糍放在床中央。
小家伙接触床垫后转了好几圈,把自己团成一团,占据枕头正中央。
“糯总会挑地。”徐洛初哼了声,“你今晚枕什么?枕它?”
沈伊珞看了看被占据的枕头,又看了看糯米糍理直气壮的眼神,妥协地拿起另一个枕头放在旁边。
“没事,我睡这边。”
糯米糍见状挪了挪身子,把自己往旁边滚了半圈腾出一块枕头边角,用爪子拍了拍——妈妈,这里也可以睡。
沈伊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躺下来,侧过身,和糯米糍面对面。
小家伙呼吸平稳,冰蓝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融化的玻璃珠,一眨不眨地看她。
“晚安,糯糯。”她轻声说。
糯米糍眨了下眼睛,溢出满足的咕噜。
临近十一点,猫睁开眼睛,每隔几秒就用鼻尖碰她,确认“妈妈”还在。
真的还在,不是它又一个梦。
宋鹤眠是连夜飞的港海。
私人飞机舱灯调暗,他只让乘务员留了一杯温水,便靠在座椅闭目养神。
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偶有远处的航灯光点一闪而过,像坠入深海的星。
他其实可以不飞这一趟。
沈凌薇发来的翡翠照片高清多角度,连内部纹理都用强光手电照了个通透。以他的眼力,单凭照片就能给八九不离十的判断。
但她那句“你来看看嘛”,像钩子一样挂在他心上,以至于挂了电话就让助理安排航线。
飞机降落港海国际机场时,是凌晨了。
停机坪上有夜风。他穿了一件薄风衣,没让机组人员多送,独自一人顺着贵宾通道走出去。
接机的车等在出口,是辆黑色埃尔法。司机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替他拉开车门。
“宋生,去沈小姐工作室?”
“嗯。”
沈凌薇的工作室在中环一座旧改写字楼的顶层,是她自己买下的物业,装修大半年才搬进去。
宋鹤眠到的时候,整栋大楼只有顶层还亮着灯。
他刷卡进了电梯。
顶层电梯门打开,是铺着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两扇对开玻璃门,门上用哑光金印着工作室的名字——LING WEI · JEWELRY。
他推门进去。
工作室里灯火通明,靠窗工作台散落着设计图纸和几枚半成品戒指。旁边的贵妃榻蜷着一人——黑色真丝睡裙外面披了件米白色开衫,长发松散挽成一个低丸子。
手里拿着枚翡翠吊坠,对着灯光端详,连他推门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宋鹤眠没出声,就站在门口看她。
沈凌薇看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线。
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的神情——港海大学图书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珠宝设计史,正对着一幅梵克雅宝的档案图片皱眉。
他那天本来是去找一本书,路过时无意一瞥,就顿住了。
后来他常想,那大概是他沦陷的开始。
“看够了没有?”沈凌薇头也不抬。
“宋先生,大半夜的站在门口当门神,是打算给我工作室看风水?”
宋鹤眠这才走进去,顺手带上玻璃门。
“你不是让我来看翡翠?”他在她面前站定。
沈凌薇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浓颜系长相的脸,五官立体。
“喏,就这个。”她把吊坠递给他。
“朋友带回来的料子,我看了半天,觉得像冰种,但又拿不准是不是高冰。你帮我掌掌眼。”
宋鹤眠接过吊坠,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桌上专业的珠宝鉴定灯。
灯光穿过翡翠,在白色台面上投下一片清透绿影。
他看了片刻,“高冰近玻璃种,带一点正阳绿飘花,水头很长。料子不错,雕工还行,只不过是背面留了一点棉,不影响整体品相。”
沈凌薇凑过来,手肘撑在他肩上。
“所以,我没看走眼?”
“没有。”宋鹤眠关掉鉴定灯,把吊坠放回她手心,“你眼光一向很好。”
沈凌薇接过吊坠,在手里掂了掂后放回丝绒托盘里,转过身来,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他。
“连夜飞回就为了给我看一块翡翠?”
宋鹤眠没说话。
沈凌薇就往前迈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掌宽。
她伸手,指尖轻点他风衣领口。
“衣服上有海城夜露的味道。你从哪个场子出来的?”
“酒渡。和璟珩、知也、洧安他们坐了一会儿。”
沈凌薇听着,手指从风衣领口滑落,替他解开领带。
“一身烟酒味。”她皱了皱鼻子,却没退开的意思,“贺璟珩又抽雪茄了吧?那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他没抽,是隔壁桌的。”宋鹤眠任她解着,“凌薇,我飞了三个小时,”他说,声音像大提琴的尾音,“不只是为了回来看翡翠的。”
沈凌薇心里一动,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知道了。辛苦了,宋先生。”
宋鹤眠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窗外的港海夜色更深了,维港海面映着零星灯火。
过了很久,沈凌薇开口:“那枚翡翠,我打算做成项链,配白衬衫应该很好看。”
“嗯。”
“你做我的第一个顾客好不好?”
“好。”
“不许讲价。”
“不讲。”
沈凌薇满意,将脸往他胸口埋,感受着发顶传来的轻吻。
“宋鹤眠。”她闷闷叫他名字。
“嗯。”
“下次别连夜飞了。又不是什么急事,白天再来也一样。”
“等不了。”
她从他怀里抬头,“等不了?”
“嗯。”宋鹤眠低头看她,“你说‘你来看看嘛’,我就来了。”
“那我要是说‘你陪我吃饭嘛’,你也立刻放下工作飞过来?”
“会。”
“那‘我想你了’呢?”
宋鹤眠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会直接过来,不用你说。”
沈凌薇从他怀里起身,眼尾上挑,掺着藏不住的笑意。
拉他起来往工作室里间走。“那帮我把翡翠的链子设计图看了,我觉得K金太普通,想试试铂金配碎钻,但又怕喧宾夺主。”
宋鹤眠被拉着走,嘴角极淡的弧度稍纵即逝,却足以让窗外的维港夜色都温柔了。
沈伊珞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糯米糍蹲在枕头边,一只前爪搭她脸上,肉垫有节奏地按压着。
见她醒来,小家伙就凑上前用鼻尖碰她鼻子,软糯地“喵呜”一声,尾巴翘起来,卷成一个快乐的问号。意思再明显不过——妈妈,起床!我饿了!
沈伊珞睡眼惺忪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5:17。
“糯糯,再睡一会儿……”她哀嚎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糯米糍不屈不挠,绕到另一侧用爪扒拉她头发,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咕噜声。
见沈伊珞不为所动,就使出杀手锏——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脸上。
沈伊珞被毛茸茸覆盖,就把一脸得意的猫从脸上抱下来将它箍在怀里。“再睡半个小时……妈妈就起来给你找吃的。”
糯米糍勉强安静下来,忍了约三分钟,又抬起头,用鼻尖碰沈伊珞下巴。
沈伊珞没动。
它加重力道,用脑袋拱她的颈窝。咕噜从平稳的引擎轰鸣变成断断续续、催促意味的颤音。
沈伊珞还是没动。
糯米糍停下动作,冰蓝眼睛盯着她紧闭的双眼看了几秒,然后做出了重大决定——它把自己整只猫往上一挪,再次一屁股坐在沈伊珞的脸上。
“唔——!糯糯!”沈伊珞再次把猫从脸上扒下来,对上糯米糍理直气壮的眼神:妈妈,太阳都出来了,你怎么还睡?
她无奈看了眼手机时间——5:29。
随后,糯米糍跳下床跑到房门边,回头看她,尾巴翘起来,催促之意溢于言表。
沈伊珞只好起身披上外套,跟着它。
徐洛初睡眼朦胧地嘟囔,“几点了?”
“五点半。糯糯饿了。”
徐洛初发出一声痛苦呻吟,把被子蒙过头顶:“你们母子俩……自生自灭吧……”
沈伊珞抱歉地看了眼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好友,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糯米糍已跑到电梯口蹲坐下来,看她的眼里满是“妈妈你好慢”。
“来了来了。”沈伊珞快步跟上。
海城清晨有种独特的静谧。
糯米糍出了酒店就四处嗅闻,鼻子贴着地面,尾巴竖得笔直,像一台小型探测仪。
它沿着人行道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冲沈伊珞叫了一声。
“怎么了?”沈伊珞顺着它的视线——街角有家早餐铺子亮着灯,蒸笼冒白汽。
糯米糍闻到味,迈着小碎步朝早餐铺子跑去。
“糯糯!”沈伊珞赶紧跟上。
早餐里,一对老夫妇正在忙碌。老太太见有客人,“小姑娘噶早啊?想吃点啥?”
(小姑娘这么早啊?要吃点什么?)
沈伊珞还没来得及回答,糯米糍已蹲在蒸笼前,仰着脑袋,冰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汽升腾的方向。
老太太见状笑了:“哟,小猫也饿啦?阿拉屋里头个老头子养了一只橘猫,也欢喜蹲辣嗨等馒头出笼。”
(哟,小猫也饿了?我家那口子养了只橘猫,也爱蹲这儿等包子出锅。)
“来两个包子,再来一杯豆浆吧。”
“好嘞。”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糯米糍蹲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尾巴垂下来,优雅得像参加什么高级宴会。
包子很快端上来,沈伊珞掰开一小块,吹了吹,递到猫面前。
糯米糍凑近闻了闻,张开嘴,小心咬住那块包子皮,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抬头,冲沈伊珞“喵”了一声——还可以。
沈伊珞笑了,又掰了一块递给它。一人一猫就这么分食了一个包子,
晨光渐渐亮起,街上开始有三两行人。
有穿校服的学生骑着单车掠过;有牵着柯基的老人慢悠悠地遛弯,柯基凑过来想闻糯米糍,被糯米糍一个冷眼逼退半步,尾巴夹了夹,乖乖跟着主人走了。
沈伊珞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纸杯叠好放在桌角。糯米糍正蹲在脚边,用尾巴绕她脚踝。
一人一猫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妈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她伸手揉它头顶。
“先回酒店,给你干妈带份早餐。然后我们去给糯糯买点东西。”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理解“买东西”的含义。
片刻后,它朝酒店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走吧。
沈伊珞笑,起身打包豆浆和两个菜包,跟着猫往回走。
清晨的海城有一种不同于夜晚的温柔。
梧桐叶泛着嫩绿,露水挂在叶尖,偶尔滴落下来,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糯米糍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停下来等她,确认她跟上后才继续前进。
沈伊珞看着它毛茸茸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两年的空缺,正被这个清晨一点点填满。
回到房间,徐洛初已经醒了,正在窗边打电话。
“……第三条第2款表述需要修改,我方不接受‘排他性优先购买权’这样的条款,你告诉对方法务,要么改成‘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要么这条我们就删了……”
糯米糍一进门就直奔徐洛初睡的沙发,跳上去,在尚有余温的毯子转了两圈后蜷成一团,下巴搁在前爪上,冰蓝眼睛半阖,是一副“朕巡视完毕,准备就寝”的姿态。
沈伊珞把打包的早餐放在茶几上,冲她比了个口型:先吃。
徐洛初朝她点点头,对电话说:“嗯,就这样。修订版今天下班前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她走过来看到豆浆和包子,又看了眼沙发上眯起眼睛的糯米糍。
“糯总这是……早餐吃过了,回来补个回笼觉?”
糯米糍懒洋洋地睁开蓝眼睛看她一眼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肢舒展。
“你看看它,这姿态,这气场,活脱脱一个微型周鹤。”徐洛初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道。
话说出口,沈伊珞倒水的手一顿。
徐洛初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试图补救:
“我不是那意思……糯糯现在这姿态,确实有点……那个意思。毕竟跟人家两年,生活习惯难免受影响。”
“我知道。”沈伊珞把水壶放在原位,轻声说。
糯米糍在沙发上翻身,把肚皮晾出来,四爪蜷在胸前,尾巴搭沙发边缘晃动的姿势确实很周鹤——一样的松弛,一样的从容,一样的……整个世界都在它掌控之中。
她过去坐在沙发边缘,伸手覆上糯米糍的肚皮。
小家伙立刻用前爪抱住,肉垫轻轻按压她的手指。
“糯糯跟他生活了两年。”沈伊珞低头看猫,指尖陷入银白的绒毛里,“两年,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徐洛初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珞宝,你不会是在想……要把糯糯留给他吧?”
糯米糍闻言,抱沈伊珞手指的力道突然加重,抗议般地“喵”了一声。
沈伊珞赶紧揉它肚子,“没有,我不会再丢下它了。”
“那就别胡思乱想。糯糯是你的猫,它只是被人照顾了两年。现在你回来,它自然跟着你。至于那个周鹤,他愿意照顾,那是他的选择,你不欠他什么。”
沈伊珞应了一声。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像缠在一起的毛线团,找不到线头。
两人一猫走出酒店大门,迎面阳光时,已是上午十点。
糯米糍被沈伊珞用临时买的猫包背着,探出半个脑袋打量对它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它熟悉海城的街道,但以前出门都是坐“爸爸”黑得发亮的大车,或在航空箱里由专人护送。
像这样被“妈妈”背着,走在阳光里是头一回。就把下巴搁在猫包边缘,眯起眼,尾巴从透气孔里伸出来,惬意地晃着。
徐洛初瞥了眼它“巡视民间”的姿态,忍不住吐槽:“糯总,您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视察领地。”
糯米糍耳朵动了动,没理“干妈”。
沈伊珞抿唇,伸手握了握糯米糍从透气孔里伸出来的尾巴尖。
她们打车去海城最大的宠物用品商场。
沈伊珞推着购物车,糯米糍坐在购物车的宠物篮里,眼神指导“妈妈”挑的每一件物品。
猫碗?不行,太浅,胡子会碰到碗沿。
猫窝?不行,硬,配不上朕的尊臀。
猫抓板?这个还行,勉强可以接受。
沈伊珞在猫“监督”下换了三次猫碗、六次猫窝、四次猫抓板……
“小姐,您家猫……品味真好。”导购小姐手里的商品堆得快遮住视线,
沈伊珞尴尬地笑了笑,依言看正用前爪扒拉一只墨绿色丝绒猫窝,歪着脑袋似乎在评估舒适度和美观度的糯米糍
“糯糯,这个也不行吗?”她蹲下来,指导购小姐推荐的一款号称“记忆棉填充、可拆卸水洗”的高级猫窝。
糯米糍瞥了眼,慢吞吞过去,伸出一只前爪在猫窝边缘按了按。然后抬头用“妈妈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看了眼沈伊珞,转身用屁股对着那个猫窝,尾巴不屑地甩了甩。
导购小姐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徐洛初靠在货架边,笑得直不起腰。
“糯总,您是在选妃呢?还是在给新房挑软装?”
糯米糍理都没理,跳上另一侧展示区。
那里摆着只造型简约的藤编猫窝,内衬米白色羊羔绒,整体风格偏向日式侘寂风。
它在猫窝前停下,前爪搭在边缘,探头进去,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整个身子挤进去在里面蜷成一团,下巴搁在窝沿上,眼睛半阖,发出一声满意、拖长调的“咪呜”。
沈伊珞:“……”
徐洛初:“……行吧,糯总钦定了。”
沈伊珞哭笑不得地对导购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导购如释重负,赶紧去开单。
糯米糍这才从猫窝里出来,踱到沈伊珞脚边用脑袋蹭她小腿,仰起脸,用爪子拍向货架高层一包包装精美的鹿肉条。
沈伊珞够下来,看到价格标签后,嘴角抽了一下——一小包鹿肉条,标价380元。
“糯糯,这个……”
冰蓝大眼睛湿漉漉看她,发出又轻又软的“咪呜”,整只猫散发着“妈妈,你不会不给我买吧”的委屈。
沈伊珞瞬间沦陷,把鹿肉条放进去。
徐洛初在旁看得清清楚楚,“这演技,不去角逐奥斯卡都屈才了。”
糯米糍充耳不闻,在篮里重新蜷好。
结账时,堆成山的购物篮里,猫抓板、猫窝、猫爬架、猫砂盆、猫包、护理用品,逗猫棒、猫咪隧道、电动蝴蝶、仿鱼、绳结胡萝卜等若干玩具……收银小姐一一扫码,屏幕上的“9630”让沈伊珞一怔。
她来海城,预算本就紧张——年假期间的工资只有基本津贴,补贴要等项目结算才到账,卡里的余额,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多。
猫窝、猫碗、猫抓板、猫包、玩具……零零碎碎加起来已逼近五位数。
更何况还没买猫饭,没买鳕鱼干,没买糯糯吃惯了的进口生骨肉。
糯米糍蹲在购物篮里,歪着脑袋看她,似乎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沈伊珞正准备咬牙输密码,收银小姐却开口:“小姐,这位顾客在我们商场登记过会员信息,可以用会员卡余额支付。要帮您查询一下吗?”
沈伊珞愣了下:“会员卡?我们没办过这里的卡啊。”
“不是您的卡,是这位,”收银小姐的目光落在糯米糍身上,“糯米糍小朋友。它在系统里登记为至尊VIP会员,账户内有可用余额。”
沈伊珞:“……”
靠货架边刷手机的徐洛初闻言,“你说什么?这猫有会员卡?还至尊VIP?”
收银小姐维持着专业微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界面上赫然显示着一张电子会员卡,卡面是糯米糍的照片——它蹲在一张紫檀木书案上,脖子上系着浅蓝蝴蝶结,背景隐约可见中式园林的漏窗和芭蕉叶。
会员等级栏是“至尊VIP”,下方余额栏的数字,让沈伊珞和徐洛初同时沉默了。
七位数。
开头是……9。
徐洛初最先回过神来看购物篮里正舔爪的糯米糍,“糯总,干妈有眼不识泰山。您这身价,干妈那辆帕拉梅拉在您面前就是个零头。”
糯米糍舔爪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瞥了眼徐洛初后低头打理前爪上的绒毛。
沈伊珞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七位数,开头是9……九百万。
“小姐,请问要用这张卡支付吗?”
她回过神来,该怎么说?
说不是我的,是我猫的卡,但我不知道我的猫卡里有九百万,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用这钱?
她转头看徐洛初,眼里写满了求助。
徐洛初接到信号上前,“麻烦用这张卡支付。另外能帮我们打印一下消费记录吗?我们想了解一下过往的使用情况。”
“好的,请稍等。”收银员操作道。
打印机滋滋作响,吐出一张清单。
徐洛初接过,记录最近一笔是三天前,在商场六楼的宠物Spa会所消费三千二百元,备注“肖糯·月度深层清洁养护套餐”。
再往前是各种宠物用品店的消费记录,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每周一到两次。
最下面一行:“开户日期:2024年1月15日。开户网点:海城隆恒广场VIP服务中心。经办人:高欢。”
高欢。徐洛初在心里过了遍名,将清单折好放包里,对沈伊珞道:“先用卡付吧,回头再说。”
沈伊珞犹豫着点了点头。
收银员刷卡、出票,过程不过十几秒。
沈伊珞扫了辆小推车,大包小包地装着出商场时,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糯米糍趴在新买的猫包里看街景,尾巴从侧面的透气孔伸出来,慢悠悠晃着。
徐洛初走在她旁边,拎着被“钦定”的藤编猫窝。
经过一家花艺店时,沈伊珞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束白色洋桔梗,花瓣在光下近乎透明,像刚从晨露中醒来。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周鹤发来的微信。
【周鹤】糯糯今天吃得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
【Cx330】挺好的。它早上吃了包子皮,中午在商场买了鹿肉条,它很喜欢。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快回复。
【周鹤】包子皮?糯糯肠胃敏感,建议尽量喂吃惯了的食物。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人送些它常吃的生骨肉饼和鳕鱼干到酒店。
她看着消息,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明显了。他照顾糯米糍两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它的习惯、它的喜好、它的身体状况。
而她这个所谓的“妈妈”,除了知道糯米糍喜欢吃她喂的、喜欢被她抱着睡觉以外,对它的了解,竟如此浅薄。
【Cx330】不用麻烦了,我会想办法的。
【周鹤】不麻烦。糯糯习惯固定饮食,突然改变可能会引起它肠胃不适。我已经让助理准备好了,下午送到酒店。你报房间号就行。
她回了个:【好。】
收起手机时,就见糯米糍用尾巴尖蹭她手背安抚——妈妈别担心,糯糯有钱,糯糯养你。
沈伊珞被猫蹭得又酸又软,伸手捏了捏它的尾巴尖,“傻糯糯,妈妈不用你养。”
糯米糍坚定地“喵”了一声——不,我就要养。
徐洛初看得啧啧称奇,“我说珞宝,你儿子,不仅身价碾压,还疼妈。比某些男人强多了。”
沈伊珞被说得耳根发热,腾出手轻推了她一把,“别胡说。”
“哪儿胡说了?”徐洛初拎着猫窝跟在她身边,“你看糯糯自己有钱,不花你的,还用脑袋蹭你安慰你。妥妥就是‘老婆你随便花,我的卡你拿去刷’的霸道总裁人设。还是毛茸茸版的。”
“糯糯,别听干妈瞎说。你的是你的,妈妈不要。”沈伊珞哭笑不得,对猫包里的糯米糍说。
糯米糍抬起脑袋,短促“喵”了声——我的就是妈妈的,为什么不要?
徐洛初笑出声,“你看,它不同意。”
沈伊珞无奈,推着小推车往前,走进了海城的春天里。
糯米糍在猫包里眯起眼睛,尾巴慢悠悠晃着。
今天真的是太好了。
妈妈在身边,阳光暖融融的,空气里有花香和烤肉味。虽然妈妈只给它吃鹿肉条,没给它买烧烤摊的羊肉串,但没关系,妈妈说了晚上会给它做好吃的。
它相信妈妈。
妈妈从来不会骗它。
虽然她离开了很久很久,但她回来了。
而且妈妈还说她再也不走了。
糯米糍闭上眼睛,它决定原谅妈妈了。
虽然等了七百天,虽然每天晚上都想她想得睡不着,虽然趴在“爸爸”书桌上,对着“画师”画的妈妈发呆,觉得画里的妈妈不会摸它、不会抱它、不会叫它“糯糯”。
但好在妈妈真的回来了。
它会用爪子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如果她非要走——那它就跟着。
它现在有卡了,卡里的钱,买机票绰绰有余。
它是一只聪明的猫,知道怎么过安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