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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是又一个梦 毛茸茸的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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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洛初看完文档,轻戳糯米糍露外面的后爪。
“糯总,今晚打算怎么睡?是独占大床还是大发慈悲给干妈留个角落?”
糯米糍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睛瞥她,用实际行动表明立场——大床是妈妈的,也是我的,但主要是我的。
干妈?沙发也挺软的。
徐洛初气笑了,看沈伊珞:“你看看你儿子,这心眼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沈伊珞抿唇笑了笑,用下巴蹭糯米糍的头顶,“随我,护食。”
徐洛初“嘁”了声,护食?没看出来,倒是挺护妈的。
她起身,“行,今晚我去睡沙发,你跟糯总睡床。明天我陪你去给糯糯买点东西,总不能让它跟着你吃糠咽菜。”
“洛初……”
“别感动,我是怕糯总半夜饿醒了起来挠我脸。”徐洛初摆了摆手,从衣柜里抱出备用被铺在沙发上,“赶紧带你家小祖宗去洗漱,一身烧烤味,熏得我头晕。”
沈伊珞依言低头闻沾满烟火气的自己,糯米糍也像枚行走的烤肉签子。立刻抱猫进浴室。
糯米糍蹲洗手台上,歪着脑袋看沈伊珞挤牙膏、接水,冰蓝眼睛一眨不眨。
沈伊珞刷牙刷到一半,它伸出前爪够她手里的牙刷柄。
“糯糯,这个不能玩。”她含糊不清地侧头躲开猫爪。
糯米糍“咪呜”一声,转而用脑袋蹭她握牙刷的手腕。
毛茸茸的触感传过来。
沈伊珞低头,见糯米糍正仰着脸,冰蓝眼睛像两颗玻璃珠子,里面盛着全部的信任和依赖,确认妈妈不会再突然消失。
徐洛初在外面敲门:“你俩好了没有?糯总再洗下去,海城明天该限水了。”
“来了来了”沈伊珞应声,抱猫出来。
徐洛初已经安顿好了——沙发柜放了杯清水,手机插着充电线,整个人靠着靠垫。
她抬眼,见糯米糍整只猫挂好友身上,脑袋搁她肩头,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活像一只银白色考拉。
“哟,糯总这是要挂你妈身上过夜?”
糯米糍闻言,把脸往沈伊珞颈窝里埋得更深了。
沈伊珞笑着拍了拍猫背,走到床边小心把糯米糍放在床中央。
小家伙接触床垫后转了好几圈,把自己团成一团,占据枕头正中央。
“糯总会挑地。”徐洛初哼了声,“你今晚枕什么?枕它?”
沈伊珞看了看被占据的枕头,又看了看糯米糍理直气壮的眼神,妥协地拿起另一个枕头放在旁边。
“没事,我睡这边。”
糯米糍见状把自己往旁边滚了半圈腾出一块枕头边角,用爪子拍——妈妈,这里也可以睡。
沈伊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依猫躺下,和糯米糍面对面。
小家伙呼吸平稳,冰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晚安,糯糯。”她轻声说。
糯米糍眨了下眼睛,溢出满足咕噜。
临近凌晨,糯米糍睁开眼,每隔几秒就用鼻尖碰她,确认“妈妈”还在。
真的还在,不是它又一个梦。
宋鹤眠是连夜飞的港海。
私人飞机舱灯调暗,他只让乘务员留了一杯温水,便靠在座椅闭目养神。
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偶有远处的航灯光点一闪而过,像坠入深海的星。
他其实可以不飞这一趟。
沈凌薇发来的翡翠照片高清多角度,连内部纹理都用强光手电照了个通透。以他的眼力,单凭照片就能给八九不离十的判断。
但她那句“你来看看嘛”,像钩子一样挂在他心上,以至于挂了电话就让助理安排航线。
飞机降落港海国际机场,已是凌晨。
停机坪上有夜风。他穿了一件薄风衣,没让机组人员多送,独自一人顺着贵宾通道走出去。
接机的车等在出口,是辆黑色埃尔法。司机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替他拉开车门。
“宋生,去沈小姐工作室?”
“嗯。”
沈凌薇的工作室在中环一座旧改写字楼的顶层,是她自己买下的物业,装修大半年才搬进去。
宋鹤眠到的时候,整栋大楼只有顶层还亮着灯。
他刷卡进了电梯。
顶层电梯门打开,是铺着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两扇对开玻璃门,门上用哑光金印着工作室的名字——LING WEI · JEWELRY。
他推门进去。
工作室里灯火通明,靠窗工作台散落着设计图纸和几枚半成品戒指。旁边的贵妃榻蜷着一人——黑色真丝睡裙外面披了件米白色开衫,长发松散挽成一个低丸子。
手里拿着枚翡翠吊坠,对着灯光端详,连他推门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宋鹤眠没出声,就站在门口看她。
沈凌薇看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线。
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的神情——港海大学图书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珠宝设计史,正对着一幅梵克雅宝的档案图片皱眉。
他那天本来是去找一本书,路过时无意一瞥,就顿住了。
后来他常想,那大概是他沦陷的开始。
“看够了没有?”沈凌薇头也不抬。
“宋先生,大半夜的站在门口当门神,是打算给我工作室看风水?”
宋鹤眠这才走进去,顺手带上玻璃门。
“你不是让我来看翡翠?”他在她面前站定。
沈凌薇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浓颜系长相的脸,五官立体。
“喏,就这个。”她把吊坠递给他。
“朋友带回来的料子,我看了半天,觉得像冰种,但又拿不准是不是高冰。你帮我掌掌眼。”
宋鹤眠接过吊坠,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桌上专业的珠宝鉴定灯。
灯光穿过翡翠,在白色台面上投下一片清透绿影。
他看了片刻,“高冰近玻璃种,带一点正阳绿飘花,水头很长。料子不错,雕工还行,只不过是背面留了一点棉,不影响整体品相。”
沈凌薇凑过来,手肘撑在他肩上。
“所以,我没看走眼?”
“没有。”宋鹤眠关掉鉴定灯,把吊坠放回她手心,“你眼光一向很好。”
沈凌薇接过吊坠,在手里掂了掂后放回丝绒托盘里,转过身来,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他。
“连夜飞回就为了给我看一块翡翠?”
宋鹤眠没说话。
沈凌薇就往前迈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掌宽。
她伸手,指尖轻点他风衣领口。
“衣服上有海城夜露的味道。你从哪个场子出来的?”
“酒渡。和璟珩、知也、洧安他们坐了一会儿。”
沈凌薇听着,手指从风衣领口滑落,替他解开领带。
“一身烟酒味。”她皱了皱鼻子,却没退开的意思,“贺璟珩又抽雪茄了吧?那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他没抽,是隔壁桌的。”宋鹤眠任她解着,“凌薇,我飞了三个小时,”他说,声音像大提琴的尾音,“不只是为了回来看翡翠的。”
沈凌薇心里一动,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知道了。辛苦了,宋先生。”
宋鹤眠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窗外的港海夜色更深了,维港海面映着零星灯火。
过了很久,沈凌薇开口:“那枚翡翠,我打算做成项链,配白衬衫应该很好看。”
“嗯。”
“你做我的第一个顾客好不好?”
“好。”
“不许讲价。”
“不讲。”
沈凌薇满意,将脸往他胸口埋,感受着发顶传来的轻吻。
“宋鹤眠。”她闷闷叫他名字。
“嗯。”
“下次别连夜飞了。又不是什么急事,白天再来也一样。”
“等不了。”
她从他怀里抬头,“等不了?”
“嗯。”宋鹤眠低头看她,“你说‘你来看看嘛’,我就来了。”
“那我要是说‘你陪我吃饭嘛’,你也立刻放下工作飞过来?”
“会。”
“那‘我想你了’呢?”
宋鹤眠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会直接过来,不用你说。”
沈凌薇从他怀里起身,眼尾上挑,掺着藏不住的笑意。
拉他起来往工作室里间走。“那帮我把翡翠的链子设计图看了,我觉得K金太普通,想试试铂金配碎钻,但又怕喧宾夺主。”
宋鹤眠被拉着走,嘴角极淡的弧度稍纵即逝,却足以让窗外的维港夜色都温柔了。
沈凌薇的工作室里间是个小型会客室,靠墙摆着张意大利进口丝绒沙发,茶几散落几本珠宝杂志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
她把他按沙发坐下,自己转身从工作台拿来一本速写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递到他面前。
“草图在这儿,你看看。”
宋鹤眠依言接过,她的设计稿向来标注清晰。吊坠部分他已看过实物,链子的设计她勾勒了几种方案——有全铂金的素链,有间隔镶嵌碎钻的款式,还有一种是将铂金与18K黄金交织编织成细缆绳状的链身,末端用一颗水滴形切割的钻石作调节扣。
他的目光停在第三种方案上。
“这个。”
沈凌薇凑过来看,嘴角翘起,“就知道你会选这个。黄金和铂金交织,既有层次感又不张扬,跟翡翠的绿色搭起来也协调。”
“嗯。”宋鹤眠把速写本递还,“链长做两档调节,45厘米和50厘米,适配不同领型的衣服。”
沈凌薇在本上刷刷记下后,合上速写本放到茶几一角,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侧过身来看他。
“说吧,海城还有什么新闻?你刚才说贺璟珩没抽雪茄,那程知也呢?他又惹什么祸了?”
“没惹。”宋鹤眠端起茶几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酸得他眉心微蹙——她已经喝了大半杯,剩下的柠檬片泡得发苦。
“就是谢洧安带了个消息过来。”
“什么消息?”
“肖清鹤等的那个人,回来了。”
“猫咖那个?”
“嗯。”
“天啊。”她喃喃了句,把腿蜷起来,侧身枕在沙发扶手上,“最近老是犯困。下午画图,画着画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稿子上划了道长线,废了张设计图。”
宋鹤眠在她说话时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无名指根部皮肤。
“睡眠质量不好?”
“也不是。就是困,随时随地都能睡的那种。”她打了个哈欠,“你看,说着说着又来劲儿了。”
宋鹤眠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气色确实还好,皮肤透亮,唇色红润,不像生病。但倦意是实实在在的。
“去医院检查过吗?”
“没。就觉得可能是最近太累,工作室接了几个定制单,连着熬了一周的夜。”她又打了个哈欠,没能压住,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这批单子交完,我打算歇两天,好好睡一觉。”
宋鹤眠没再多说什么,脱下自己的风衣叠了叠,垫在她脑后。
“睡吧。我在这儿。”
沈凌薇顺势调整了下姿势,闭上眼睛。
不到五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宋鹤眠坐在沙发边,也闭上眼睛,却没什么睡意。
他在想肖清鹤。
七百多天。他等到了。
而他从港大图书馆那个午后算起,等了沈凌薇多久呢?
六年?七年?
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她坐在窗边皱眉看着珠宝设计史。
他当时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后来……不仅是好看。
她是港海经济财团独生女,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却在大二时宣布学珠宝设计。
家里反对了整整一年,她硬是顶着压力拿到学位,又去伦敦中央圣马丁读了硕士。回来自己开工作室,从零开始积累客户。
她用三年时间,让“LING WEI”在港海珠宝圈站稳了脚跟。
她从不需要谁的庇护。
但他还是想站在她身边,作为同行者。
这一夜,港海的潮水涨了又退,月色从浓云后透出又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