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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说我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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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区的建筑整体矮了一大截,没有发着光的霹雳幕墙。街道两边的梧桐树把整条街淹没在树荫下,视线暗,两侧花花绿绿的店面招牌没有灯光,不仔细看,看不清招牌上的字。
贺时雯带谢里来到文具店,文具店门口一只小泰迪远远地朝贺时雯摇尾巴,贺时雯笑眯着眼,和它逗玩了一小会儿,谢里在一旁安静看着。
贺时雯不好让谢里等久了,她起身时,小泰迪还往她身上扑腾了两下,贺时雯揉它脑袋:“下次和你玩久一点。”
文具店里立着三排货架,贺时雯走到最里边摆放画架的架子前,“你......你有想买的彩铅吗?”
谢里拿起面前的一盒彩铅,随便看了看,“我不懂,你推荐吧。”
“刚学画画用油性彩铅好些,这个牌子的彩铅比较好,买72色的基本够用了。”贺时雯从货架上取下一盒彩铅,给谢里看。
谢里简单看了眼,“就这个吧。”
货架边上堆着一些打折的国画颜料,估计放在这儿大半年没人碰过,上面落了层灰,贺时雯查看保质期,还能用4、5个月。她选了一盒打折的颜料,和谢里一起去前台结账。
前台大爷放下象棋,戴着老花镜看商品,“一起结账还是等开付?”
“一起。”
“分开。”
两人同时开腔。
大爷捡了谢里的话,笑着说:“一起是吧?”
在贺时雯在包里摸钱包时,谢里已经摸出钱给大爷了。
“今天男朋友陪着来了?”大爷笑问。
大爷说话声音不高,贺时雯低头拉书包链子没听清,也没看他的口型,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于是笑了笑回应他。
大爷露出欣慰慈祥的笑容。
谢里眉心一跳,看向贺时雯。
从文具店出来,贺时雯给他刚才的颜料钱,“谢谢刚才帮忙付了钱。”
对方没说话,也没接。
贺时雯就那么继续举着。
谢里想了想,收着了。
贺时雯想到刚才大爷意味深长的笑容,问谢里,“刚在店里,大爷说什么了?”
谢里淡淡道:“说我是你朋友。”
贺时雯怔愣,“哦。”
她在心里嘀咕,怎么会是朋友,是仇人还差不多。
两人沿着巷子往回走,头顶上拉满了乱如蜘蛛网的线缆,巷子就像是两边的楼房硬是各让出了一尺才空出来的地。
身后不知从哪个岔路口钻出来一辆三轮车,车上大爷蹬得急,车铃铛一阵阵的。
谢里看身边的人还在往前走,不停下来也不让路,浑然不知的样子。
这么近也听不到车铃声吗?还是周围声音嘈杂了?
眼看车轮挨着他俩腿跟了,谢里拉了贺时雯一把。贺时雯几乎条件反射地甩开他的手,眼里露出一丝惊恐。
谢里的手被她甩出去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贺时雯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对方没有回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一路很安静,贺时雯见身边人始终没说话,有些愧疚地说:“刚才,对,对不起,我,我在想事情,然后…...”贺时雯紧张,开始结巴了,“你的手没事吧?”
她瞅他的右手背,是不是肿了?好像有点发红。
“没事。”声音闷声闷气的。
他生气了,贺时雯看出来了。
她觉得此时应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她在心里拉了很久的抽屉,最后还是问了:“你......你怎么找.......找到我们画室的?”
谢里沉默一瞬,道:“朋友推荐来的。”
贺时雯把憋着的半口气呼了出来,还好,没认出自己来。在他面前不能再结巴了,她今天露出了太多破绽。
可是,说不定他真的已经忘记她,这是有可能的。三年前,贺时雯随外婆回了一趟老家,在大巴车上,她遇见了一位小学同学,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如果那人不是在华祥镇下了车,她甚至不会认出来。
贺时雯今天下午没课,她请了假要去医院,在返回的途中,贺时雯指了指公交站的位置,“我......我......先走了。”
谢里“嗯”了一声。
贺时雯往公交站走,而谢里还在她身侧,贺时雯神色不自然地问:“你......也坐公交吗?”
对方又淡淡地“嗯”了一声。
贺时雯不太开心,在心里琢磨,那他也是要回学校?他俩的学校相隔一站,他们会坐同一辆公交回学校。
谢里察觉到贺时雯微妙的神情,他停下脚步,转身沉默地往反方向走。贺时雯还在疑惑他的行为,刚好37路公交车来了,贺时雯小跑过去赶上公交。
上车后,贺时雯看向窗外的谢里。谢里插兜站着,正望着她的方向。贺时雯的心突突直跳,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别开眼,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兜里的电话响起,谢里接起来。
“老板,公司倒闭了,回来赔钱吧。”电话那头,任和伟懒洋洋地说。
谢里:“倒了还回去干嘛,我要跑路先挂了。”
“吴老板,你来听听这是什么话?”任和伟把手机凑吴夕佳跟前晃了晃。
谢里笑了。
吴夕佳耸肩,表示不管,翘着二郎腿,端详自己的手指,欣赏着新做的黑色美甲。
“一个上午见不着你人影。”任和伟躺回摇椅上,“今天如果不开会我就先走了。”
旁边的王庆接了一句:“青云哥过来了,你现在在哪儿?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谢里低头踩地下的枫叶,“在枫林广场这边,马上回来了。”
挂掉电话,谢里准备打一辆出租车回公司,这时走过来一位背着大麻袋的老奶奶,老奶奶问他:“小伙子,你知道这哪里有厕所吗?”
谢里环顾四周,“斜对面有一个加油站,里面应该有厕所。”
“谢谢啊。”老人往前走两步,又停下来。
见老人还踌躇,谢里道:“那边有人行道,你过马路往前走。”
“好,谢谢啊小伙子。”老人背着麻袋往人行道的方向走,过了马路,在路边走走停停,碰到一个人,又在询问。
谢里快步穿过人行道,来到老人面前,指了一个方向,“加油站就在前面。”
“谢谢啊,我眼睛看不清。”老人朝着谢里指的方向走。
谢里听闻,将她带到加油站,“走这条道,那边是车加油的地方。”
“厕所就在这儿。”谢里站在大门口,目光往内一掠,“女厕所在左边。”
“好好,谢谢你。”老人扶着旁边的墙走上台阶,进了厕所。
谢里在外面等了两分钟,等到老人出来,带她离开加油站,返回公交站,帮忙看老人要坐的公交车 ,将老人送上车之后,他打车回到公司。
贺时雯回到宿舍,冲了一个澡后爬上床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爬下来坐在书桌前,随便抽出一本书翻阅起来。
舒仪从外面回来,看见书桌前发呆的贺时雯,问她:“雯雯,你下午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嗯......现在走吗?”贺时雯跟张医生约的是今天下午三点,现在过去正好。
舒仪陪贺时雯去到医院。张医生给贺时雯做了耳部CT,帮她清理掉耳道壁的脓液,然后开了几副药。
“她这是病情加重了还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她听力不如之前了,之前走在路上正常和她说话她还能听见。”舒仪问。
“没什么大问题,大概是耳朵进虫子之后又进了水,灌脓发炎了,回去之后注意耳朵尽量不要进水,还有要避免噪音。”张医生说,“可以重新戴一段时间的助听器。”
他看贺时雯听到助听器,面露难色,笑了笑说:“如果你觉得不影响正常交流,不戴也行,平时注意点就是了。”
晚上,332宿舍。
郑希彤从浴室出来,头上裹着一团吸水发帽,走到书桌前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叹了一声,“怎么不加我啊?都快过期了。”
一旁李琴问:“谁啊?还是那个帅哥吗?”
郑希彤:“对啊,好不容易找人要到微信,几天了都不通过。”
李琴笑道:“你要加人直接当面去加啊,肯定就不会拒绝你了,你长那么漂亮。”
郑希彤俏皮一笑,“我后面也没见着他,就那晚上见过一次,不知道哪里还能见到他。”
正在吃数字饼干的贺时雯听到她们的聊天,慢吞吞地咽下饼干,犹豫要不要告诉彤彤,谢里在画室上课的事。她不太想让彤彤和谢里接触,毕竟谢里不是什么好人。
但彤彤为了这事愁眉苦脸了好几天,贺时雯最后还是告诉她:“彤彤,谢......谢里在我们画室上课,如果你想......想见他的话,你可以明天和我一起去画室。”
郑希彤欣喜若狂,“真的吗?!”
她兴冲冲打开衣柜,开始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实在太巧了,他竟然就在你们画室!如果他在画室的话,他应该认识你啊,你是画室的老师,但他那晚上怎么好像不认识你?”
贺时雯心虚地摸脖子,“他......他这周来的,我也......也刚......刚认......认识他。”
“哦,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