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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友人、家人 看见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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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男人挥臂之际,一片尘灰飞跃而来,就在赛颂林还没看清是什么颜色的瞬间,眼前的光线被吞噬掉,尘土像幕布般侵略过整体感官。
赛颂林被那是风不是风,是土不是土的东西给压缩了起来。
“赛颂林!你往前摸路!”
不知是哪侧,或许是头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呐喊声。
他这怎么摸?他眼前就是一堵土墙!整个人就处在风眼里怎么走?
但他还是遵循了意见,伸手往前摸了摸——
“呃啊。”
真是操蛋,摸没摸到什么,手腕还被飞来的东西刮了个血淋淋的口子。
就在赛颂林蜷着个身子盯着那道差点捅进动脉的伤口是,一股蛮力猛地钳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像个不听话的牲口,硬生生拽出了风圈。
脚底绊了一下,单膝狠狠砸在地上。
他低着头缓了一瞬,感觉到手腕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还在往外淌,温热的液体沿着小臂往下滑。
他捂着胳膊抬头,视线没有落在拉他的人脸上,它越过了那只攥着他胳膊的手,穿过眼前场景里的层层藤蔓,落在远处谢眠颖的身上。
“这回您真得和大人回去抹药了。”
赛颂林的视线随着声音先落在男人的肩上,然后才顺着往上看——他感觉他好像比刚才更高了。
也并不是高,他好像长大了……比赛颂林都壮实。
还没等赛颂林回过神来,一阵风顺后背袭来,还没等赛颂林回头诉苦什么的就被硬拉了起来。谢眠颖没看他,直接蹲下去看他的手腕。
赛颂林低头想说点什么,但谢眠颖那眼神分明没想给他开口的机会。
“疼吗?”
还没等他开口,赛颂林就感受到整条胳膊就上了层虚浮膨胀感,像肉长了一圈。
上毒了。
“哥……你怎么这么快就……”他看着自己那只被一块破布勒紧的手臂,又望了望头顶的谢眠颖。
“原来学过。”
赛颂林望着那双几乎被惊吓裹满的双眸和皱紧的眉头,站起了身,冲着对方那张在这混乱中过于精致的脸抽了几下嘴角。
就当他还沉迷在谢眠颖那张脸中时,耳朵先动了。
空灵的、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复同一个字。他不确定那是“进来”还是“回来”,因为那个音在通道里被折了好几道,像水顺着砖缝往下淌。
赛颂林侧过头,和谢眠颖对了一眼。谢眠颖已经停了,侧着身,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只是站着。
赛颂林低声问:“你听见了?”
谢眠颖没有回答,但他的安静本身就是答案。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一点,像是说话的人朝他们这边挪了几步。
赛颂林的目光越过谢眠颖的肩头,落在通道尽头的阴影里——那里没有门,没有缝,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确实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像有人在墙后面,隔着很厚的墙,尽力让声音透过来。
“你先走吧,这里不需要你来冒险了。”谢眠颖对着那男人。
男人站在几步之外,没有立刻应和。他看着谢眠颖,在确认这句话是出于关心还是出于不需要他才退了一步,动作不大,但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离开。
“……你们小心。”他说完转身,往通道来时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赛颂林看着男人的背影在通道里渐渐变小,在转角处被暗影吞默。
这个怪人就这么快被赶走了?
赛颂林转回来的时候,谢眠颖已经往那个像洞穴一样的地方前进。他没管那么多,快步跟上,进入那片深邃。
刚踏进来,目光便被走廊尽头那扇小门钉住。这屋子大得离谱,走廊长得不真实。满地青苔像一层湿滑的皮,枯藤覆盖摇曳,恍如有无形的手在暗中牵引。
空气里浮着烛火的气味,与寻常截然不同。呛人,像是掺了什么烧焦的东西。
可在这么个封闭空间里,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跟谢眠颖说什么。
都赖神族人,要不是那个小孩他俩就不能哪里都是伤。
赛颂林跟在对方后面,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方后颈那道细长的划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伤口边缘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就在他刚想上前去看看谢眠颖在看什么时候,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踩空那种坠落感,而是脚下的触感骤然变了,原本湿滑柔软的苔藓和坚硬的石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微凉的东西。
赛颂林猛地低头,看见自己的靴子正踩在一片半透明的琉璃地面上。那地面透着一层浅浅的茶色,底下隐隐有光在流动。
他愣了一下,抬头时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那片幽暗潮湿的走廊和藤蔓全都不见了。四周是高耸的水晶柱,像是从地面直接生长出来,棱角分明,折射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那光在晶体之间穿梭,像河流、像尘埃,明明灭灭,没有来处也没有尽头。
“谢眠颖?”赛颂林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这是他的异能。”谢眠颖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门——或者说是曾经是门的东西。那扇门通体由深紫色的琉璃铸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破镜重圆后的样子。
赛颂林见着他伸手,将门拉开一个细缝——
“我说了!我不想待见任何人!!!”
破碎的声音从里传出,震得整片琉璃空间都跟着颤了一下。
赛颂林脚底的水晶地面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门缝处向外扩散,撞上远处的立柱后又折返回来,荡过他的脚踝。
“哥,这都是什么啊?”赛颂林的声音落在琉璃地面上,被折射成好几层回响。他望着谢眠颖的背影,不由沉思他这出来一趟到底要干什么。
谢眠颖站在那里,手指还搭在门缝边缘,侧着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他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还走这边。”赛颂林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看着那道门缝,“瞒着就说瞒着的,别说不知道。”
“真不知道,就——凭感觉。”
说罢,谢眠颖刚想再把门缝被推大些,一只裹着袖子的大手却从里面伸出来,按在门边上——白瘦白瘦的,根本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一把骨头。
赛颂林溜着缝望去,里面很暗,光从赛颂林身后漏进去,照亮了一小片地面,和苍老的赤脚。脚踝很细,上面有一道暗色的旧疤,像被什么捆过很久。
再往上,就消失在阴影里了。
这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你啊,带了谁来。”这声音没刚刚那么响亮,如旧匣子打开的吱呀声。
赛颂林咬了咬后槽牙,感受到那个“怪物”的目光正在扫视自己。
“这跟你没关系吧,泠。”谢眠颖的调子不知怎么有点飘,“你这身乞丐一样的衣服又是从哪弄的?”
“确实没什么关系,不管了,你俩进来说。”泠说完,门缓缓从内被推开,整个墙顶的水晶柱都在震动。
门被彻底推开时,赛颂林才看清楚那“泠”——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的离谱,往那一站像个巨人一样,即使是站在远处,还要仰视着看他的脸。头发灰白,脸上还戴着钛白色的胡茬,整个身体就只是块大幕布裹着,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邋遢。
赛颂林又向“泠”的身后望去,屋内看不出来有多脏乱,地上也是琉璃、水晶、玻璃之类的东西构建成的。似乎除了他,屋里的任何东西都是干净的。
“不用,一会儿就走了。神族最近在追查我。”谢眠颖一脸开门见山的样子道,“你最近也在找你儿子,是吗?”
泠尬笑了几声,脸上也没有了客气的意思:“谢眠颖,你缺个保镖就直说,不用拿他来说事,他都离开多少年……”
“刚刚有个人易容你儿子,就是那个神族,你应该闻到味了吧。”谢眠颖顿了顿,“问他他不认识你儿子,还说你天天找人家。”
这一句话给赛颂林和泠都吓一激灵。
“不是……你咋和他遇上了?”泠的笑声像一把刀切在中间,上半截还在,下半截没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现在不想要求你做什么,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谢眠颖停了一下。赛颂林以为他说完了,但谢眠颖没动,视线还落在泠脸上。
“我那三千万——什么时候还我?”
琉璃地面上的光在他们之间缓缓淌过去,像一条极慢的河。
“……你提这个就没意思了吧。”
“有意思啊。”谢眠颖低头用脚尖碾了碾旁边的水晶渣子,“还不了,就出人,你帮我,以前的事我不翻。”
“你找人搭把手,你得告诉我是搭什么手吧?”
“之后再议,我现在可没闲工夫。”他把脚尖从那堆水晶渣子上收回来,侧过头,看了一眼赛颂林,“走了小赛。”
赛颂林愣了愣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眠颖已经走到前面离自己五米之外的地方了。
“唉!哥哥哥!”赛颂林立马捂着手臂快步赶上去,“他是谁啊?”
“堕落死神泠,原来认识的,欠我点小钱。”他声音平平,只顾着自己走,“以前是后来出了事,就缩在那间屋子里了。”
“什么事?”
“……他儿子的事,我也跟你讲不清楚,反正先回去吧,我传一下。”
说着,谢眠颖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掏出来个黑色环带,和秦恒瑞那只一样,同样几个小蓝光次第亮起。
赛颂林脸刷一下白了。
他可是上次被秦恒瑞传一半要吐了的人。
但单看谢眠颖那性格——也不能让自己走着回家吧。
赛颂林还没来得及说“等一下”,脚下就已经出现了光晕,接着整个人就被卷了进去。
熟悉的晕车感,赛颂林感觉他的胃里翻了一下,但这次比秦恒瑞那次好一点。可能是谢眠颖的不一样,也可能是他习惯了。
等他再踩到实地时,已经到了总部门口,谢眠颖正拿钥匙开门。
赛颂林跟在后面,当推开门时,屋里的灯亮着,秦恒瑞坐在长椅上,头发梳的平整,而薛琳站在窗边,那夸张的两个圆散了下去,剩下的是一根麻花辫。
两个人都没看门的方向,但赛颂林注意到秦恒瑞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银色素圈。
秦恒瑞转过头去,呲个牙乐道:“回来了?”
他站起来,把手举到赛颂林面前晃了一下,那素圈戒指在灯光底下闪了一下。
“好看吗?”
“……你们?”赛颂林愣了愣,半秒时间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恭喜啊。”谢眠颖拍了拍手,走下台阶。
“小赛,谢哥……我有家了……”秦恒瑞说着说着哭腔都出来了,“看见了吗?我有家了!”
薛琳: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