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 14 梧桐树下的情人 ...
-
左江离从浴室出来,刚拿起手机,微信弹窗突然跳出n条信息。
混蛋臭狗屎蠢货白痴王八蛋:【做?】(一小时前)
【做不做。】(半小时前)视频电话未接通。
【已读不回?问你做不做。】
左江离发了个“滚”。
晏卿慈:【做。】
【你有病么?】
他又发:【做。】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嗡嗡响,晏卿慈又打视频骚扰他,被无情挂断。【我房间里有rog全家桶,我敢打赌你肯定没用过5090。】
左江离翻了个白眼。
【switch你也不感兴趣?】
三分钟后。【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密码。】
左江离十分无语:【你一天天的喝春药了吗?】
【果然,一提钱你就出现了。我的现金流有十一位数,想要吗?只要你来,都是你的。】
左江离:【你吹什么牛。】
【真的。】这货还加了个美刀的emoji。
【我要举报你偷税漏税。】
晏卿慈:【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跟我哥不一样。】
【宥宁哥比你有魅力多了,我愿意晚上去他的房间,你就算了。】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晏卿慈都没有回复,但是“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挂在对话框顶。左江离笑得肚子疼,抱着蜡笔小新在床上打滚。
【左江离,你会后悔的。】
不难想象晏导咬牙切齿打字的样子,左江离对他的破防很满意,将手机关机,拉灯睡觉。
他就是要让晏卿慈看得见,吃不着。
晏卿慈报复的手段十分简单粗暴:不给他带饭,不回答他的话。这正中左江离下怀,他巴不得丫一直闭嘴,给他留个清净。
一群人围在左江离身边,听他讲哪些调度需要改,唯独晏卿慈远离人群,在速写本上写写画画,遗世独立。
王梓萌悄声问左江离:“晏导在画什么呢?”
“应该是新电影的故事板吧。”左江离一瞥角落的人影,“换戏服,咱再完整走一遍。”
他们泡在排练厅一整天,太阳西沉,王梓萌饿得肚子咕咕叫,“我们私下还没聚过餐呢,今晚要不聚一次?”大家都同意,左江离也点点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角落的晏导。
晏卿慈随意地“嗯”了一声,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
左江离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个橙子,递给王梓萌,“拿这个先垫垫,等到地方再敞开肚子吃。”
王梓萌美滋滋地接过来,刚送进嘴里,发觉身后射来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晏卿慈啪地合上速写本,背上跨包,迈开一双长腿走了。他今天穿着一身长款风衣,走起路来衣摆跟大鹏展翅似的,左江离惨被波及,连连后退两步。
王梓萌小心翼翼地问:“晏导生气了吗?”
左江离摆摆手,“甭管他,咱吃饭去。”
走廊外,晏卿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电子烟叼在嘴里,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头发喷的浅色掉了大半,在灯下呈现出深棕色。
“晏导?”
一个惊喜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晏卿慈的思路被打断,不耐烦地回过头去。
“卿慈,好久不见。上次见面就说有机会合作,没想到在这成真了。”王靖维冲他笑笑,不经意间抿了一下唇。
娱乐圈是个圈,晏卿慈跟他有过几面之缘,但并不喜欢这种科技雕琢出来的人型木偶。
王靖维见晏卿慈始终面无表情,逐渐尴尬,“我今晚在米其林三星订了座,那家可难约了,晏导能否赏脸……”
那张聒噪的嘴一直废话个不停,技术修饰的脸型和五官宛若一团马赛克,随着表情的变化而挤压蠕动,晏卿慈颇为嫌弃地移开目光,尔后,一道身影闯入他的视野,将面前这个人彻底抹去。
左江离单腿支地背靠墙壁,手里夹着一根精致的女士香烟,戏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一把细腰被麦带勾勒出来,半敞的领口露出一片锁骨,在白炽灯下白得透亮。那双眼睛冷漠地看着他,狭长的上目线犹如一把淬毒软剑,看似无害,实则见血封喉。
他长腿一撩,铮亮的靴面踏过地面,脖子上的银链随着步伐作响,每晃一声,晏卿慈的笑容就越发肆意。
王靖维见他终于露出笑容,大胆地上前一步,噙着笑问:“晏导,您意下如何?”
晏卿慈捏准左江离的节奏,在他将要走来的前一刻说道:“如果我再拒绝,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请。”他颇为绅士地让王靖维先行。一股猛力将他撞开,简直不讲道理。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左江离叼着香烟,眼中些许不屑,将白烟悉数喷到他的脸上。
晏卿慈试图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品出对方的心理,很遗憾,左江离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人走远了,身上的香气还在。
晏卿慈笑容渐渐冷了下来,那是他最讨厌的香水——蔚蓝。左江离还是去见刘书杭了。
“王先生,我改变主意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山雨欲来,众人站在路边等车,左江离沉声道:“他不会来了,走吧。”
众人心照不宣地没问“他”是谁。
天黑以后的海市才是真正的海市,名利与野心在城市脉络如血流淌,淙淙不息。
两辆网约车停在路边,一辆宾利跟在不远处。左江离让其他人先上车,目光不自觉追向旁处,晏卿慈跟王靖维谈笑着,把人送到对街那辆埃尔法上,目送车子离开。
那道高大的身影站于梧桐树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并没有掩盖他的存在,反而变成了上帝铺设的前景,在他与众人之间划上一条鸿沟。
左江离将车门关上,示意他们先走,默默退到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晏卿慈越过街衢,手执一把黑伞,伞缘滴雨,衣摆被风吹动。有人接过他手中的伞,为他打开车门。左江离只来得及看到那抹玩味的笑意,以及缀在唇角的一点墨。
他冷笑一声:“唇角痣,桃花旺。”
那辆宾利从他面前缓缓驶过,车灯照亮冷雨降落的痕迹,他恍然意识到原来下雨了。
“左先生,上海的夜晚很冷,最好不要淋雨。”
一把伞出现在他的头顶,他下意识向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他的后背露在伞外面,布料被雨水沾湿,寒风吹过,冷得像冰。
他冲许歆怡点头道:“许小姐。”
她笑笑,耳坠在霓虹间一晃,只一眼,他就看出耳坠的钻跟晏卿慈那颗都绝非凡品,不是他能肖想得起的。
“你似乎跟晏卿慈走得很近。”她说。
左江离不自然地笑了笑:“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许歆怡比他从容太多,这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自信,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左先生,你要知道,晏卿慈身边永远都不缺人。”
曾经那个要靠他接济过日子的“小白脸”,早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只有他固执地守在那个小小的汉堡店,等梧桐雨落,等那个冒雨来买薯堡套餐的少年。
黑色迈巴赫冲过雨雾,忠诚地停在路边,等待它的主人。许歆怡问道:“左先生,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必了,谢谢。”
目送许歆怡离开,他打开手机叫车,发现充电口泡了雨水根本开不了机。原来,手机真的会因为进水而宕机,那个少年没有骗他。
雨势突然变大,他无措地站在雨中,睫毛被雨水打湿,脸颊落下几道水痕,给人一种恍然落泪的错觉。
迈巴赫沿着宾利的轨迹向前驶去,停在下一个路口。许歆怡撑伞而行,敲了敲宾利的车窗。车窗缓缓摇下,霓虹灯光照亮那张姣好的容颜。
许歆怡揶揄:“你就这么把人丢在路边淋雨?”
晏卿慈无所谓道:“不告诉他我为了他放弃了多少诱惑,他永远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许歆怡冲他翻了个白眼,“话我都传达了,但他好像有点误会。”
“误会就对了。”晏卿慈一笑,好似这不是递话,而是精心布置的一出好戏。
她后知后觉自己被当枪使了,咬牙道:“报酬。”
晏卿慈掏出口袋里的支票夹,随意地写了一个天文数字,“淘汰以后,跟你的整容脸小姐妹们一起度假吧。”
许歆怡抽过支票,狠狠瞪他一眼:“你要不姓晏,单靠这张嘴就够被打死八百遍!”
晏卿慈悠悠道:“你要不姓许,凭你的演技也当不了队长。”
“你——!”
不待她说完,晏卿慈一抬手,宾利便扬尘而去。
雨势太大,左江离只能窝在恒梦小居吃泡面。他猛打一个喷嚏,吸吸鼻子,一边嗦面一边刷手机。恒梦第一期预告发布不到24h,晏卿慈的名字挂在热一久久不下,文娱榜半页都是他。
他越是不想看见那个混蛋,他就越要刷存在感。
他晃了晃昏沉的大脑,打算早点休息。刚拉上灯,手机开始嗡嗡作响,晏卿慈又在消息轰炸。
【他约我开房了。】
一张艳照闯入他的眼帘,晏卿慈躺在酒店的床上,能露的不能露的都赤裸裸地出现在照片里,很难不令人想入非非。
左江离连打一串脏话,但又删掉了。
晏卿慈盯着屏幕上的“对方输入中”,玩味笑着,浴袍好端端地穿在他的身上,发梢滴着水,那盒薄荷味在他指尖转了好几个圈。
他抿了一口红酒,诱哄般软下语调:“不如今晚试一次?每天对着你的照片s冲,现在一看到你的脸就会硬。你呢?私底下肯定也会对着我的脸泻/.火吧?”
他点开左江离的语音,一声氤氲着怒火的“你个人渣”刺入耳膜,他的笑容愈加灿烂:“才知道?晚了。”
“你身边有那么多人,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吃醋了?逗你的,我没跟他开房。房间号1211,我一个人,对面就是东方明珠。确定不跟我在落地窗前做?风景很不错哦。”
“你还算个人吗,晏卿慈?你一边追人一边约炮?”
狐狸笑笑:“这不冲突吧。”
见左江离不理他,他就打电话过去,提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等对方接听,他笑眯眯道:“别生气了,左老师。你来我给你好多好多钱,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左江离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冷声问:“你拿老子当飞机杯?”
晏卿慈的舌尖碾过犬牙,眯着眼道:“你还拿我跟□□比呢。”
“滚吧,今晚我跟别人有约了。”他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晏卿慈盯着屏幕,有一瞬间的怔愣。
【谁。】
【说,是谁。】
又是十几通不接通誓不罢休的电话,左江离无奈只能接通,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开始chuan。
晏卿慈不用看也能知道他在做什么,那张姣好的面容因为妒火而狰狞,“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晏卿慈,你懂什么叫成人之美吗?”
屏幕中的那张脸泛起病态的潮红,愈显靡丽,让晏卿慈喉咙一紧。
左江离仰起头,喉间泻出一缕隐忍的叹息:“我更喜欢血气方刚的小男孩,你啊,不够用。”
晏卿慈的额角爆开一条青筋,眸心神色偏执而疯狂,好像要穿过屏幕把他钉死在chuang/上。
“你死定了,左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