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双烽》老妖Guai

6、第6章刺杀

　　松井走后的第三天，一场刺杀在城中心的樱花酒馆爆发。
　　彼时，松井正带着两名卫兵，在酒馆二楼的雅间里饮酒作乐。
　　窗外飘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打湿了窗棂上的樱花纹。
　　忽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闪过，卫兵还没来得及拔枪，就已倒在血泊之中。
　　松井惊怒交加，刚要嘶吼，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已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有刺客！”
　　楼下的特高课士兵闻声冲上来时，刺客早已翻窗遁走，只留下倒在地上抽搐的松井，和闻声赶来、脸色煞白的东村敏郎。
　　东村几乎是踩着混乱的脚步声冲进雅间的。
　　一眼看到濒死的松井，东村瞳孔骤缩，随即猛地扑过去，将自己的军大衣盖在少将身上，厉声冲门外的士兵吼道：“快叫军医！封锁整条街，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抓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急切，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方才刺客破窗的瞬间，他正站在酒馆楼下的拐角。
　　那道黑影的身法他隐约眼熟，像是根据地的游击队员。
　　而更巧的是，半个时辰前，他刚以“巡查防务”的名义，调离了酒馆附近的大半巡逻兵。
　　军医赶来时，松井早已没了气息。
　　消息传回关东军司令部，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松井遇刺，城中防卫形同虚设，负责城防的军官们人人自危。
　　可令人意外的是，三天后，一份嘉奖令却送到了东村敏郎手中——他被破格提拔为少将，全权接管整座城的防务和特高课事务。
　　理由很简单：刺杀发生时，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军官。
　　“不顾自身安危保护长官”，事后又雷厉风行地封锁全城，虽未抓到刺客，却“震慑了城内的反日势力”。
　　更重要的是，关东军高层正愁找不到替罪羊，也需要一个“忠心耿耿”的人稳住局面，而东村敏郎，恰好成了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授衔仪式那天，东村穿着崭新的少将军装，站在一众军官面前，胸前的勋章晃得人眼晕。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冷峻笑容，对着关东军司令部的代表鞠躬行礼，言辞恳切地表示“必将誓死效忠帝国，肃清城内乱党”。
　　台下，几个老资历的军官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怀疑。
　　可没人敢站出来质疑——谁都知道，东村敏郎是少将遇刺案里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功臣”。
　　仪式结束后，东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将那枚沉甸甸的勋章从胸前摘下来，随手扔在桌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勋章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站在更高位，就有了更多的食物逗弄掌下的老鼠，不知佟家儒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会是怎样的表情。
　　副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凝重：“少将，这是城西军火库的布防图，司令部让您三日之内重新规划防务，加强戒备。”
　　东村拿起布防图，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城西军火库，正是关东军囤积弹药的重地，也是根据地游击队急需摧毁的目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知道了。”他淡淡应道，手指在布防图的一处薄弱环节轻轻点了点，“通知下去，今晚戌时，我要亲自去军火库巡查。”
　　副官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东村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街上巡逻的士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正是那日渔夫转交的、佟家儒贴身藏着的那张。
　　他将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那八个字：苍生不易，勿负初心。
　　东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佟家儒未免太过天真，不过竟天真的有些令人怜爱。
　　城西军火库的布防图，将是他投下的第一份鱼饵。
　　快步走到书桌前，东村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快速写下几行字：戌时，军火库西北角，守军换防间隙，可伺机行动。
　　写完，将信笺折叠成小方块，塞进一枚不起眼的铜扣里。
　　傍晚时分，一个挑着菜担的小贩路过司令部后门。
　　守门的士兵例行检查，却被东村的副官拦下：“这是给少将送菜的，放行。”
　　小贩对着副官拱了拱手，挑起菜担，慢慢走进巷子深处。
　　没人注意到，他接过副官递来的那枚铜扣时，指尖的微微颤抖。
　　组织派他冒着极大的风险来接头，就为了看看这小鬼子耍的什么花样。
　　是为了以一两次的投诚套取情报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是有别的阴谋……
　　而此时的司令部里，东村敏郎正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军装的衣领。
　　他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少将制服的自己，眼神平静无波。
　　一张微笑时看起来儒雅而温和的脸庞，果真具有极大的欺骗性。
　　夜色渐浓，戌时的钟声缓缓敲响。东村拿起军帽，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卫兵早已备好汽车。
　　车灯划破夜幕，朝着城西军火库的方向驶去。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