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双烽》老妖Guai

10、第10章 抓错人

　　嚓嚓嚓
　　旧布鞋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浅淡的脚印。
　　佟家儒屏息凝神放轻了脚步。
　　他四周环顾打量着周围，好在总司令办公室位置显眼并不难找。
　　佟家儒轻轻一推，门——开了。
　　办公室里暗黑一片，难以分辨方向。
　　他借着窗外月光大致看清里面的布局，陈设简单，两张沙发一个矮几，那办公桌后的高大书柜倒给他一种熟悉感。
　　佟家儒猫着腰摸索到保险柜旁，从发丝上取下一字夹，那是邹钦给他伞时顺手夹到他发尾的。
　　一字夹在锁眼里一番搅弄。
　　咔哒！
　　锁开了。
　　不，不是保险柜的锁。
　　他记得他进门时并没有将门锁上，有人进来了!
　　佟家儒几乎要心脏骤停，身体霎时僵住，指尖却不动声色将一字夹藏进袖口。
　　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响起。
　　屋子里视线昏暗，来人并没有看到那宽大办公桌后蜷缩着的身影。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佟家儒依旧僵着身体不敢有动作，生怕弄出什么动静。
　　那人叹完气后漫步走到窗边，低吟道“真是疑是地上霜……”
　　大抵是在说今晚的月光。
　　半晌，待到佟家儒脚麻木得快要撑不住时，门锁咔哒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佟家儒不解，谁这么神经病似的大晚上不睡来办公室看会月亮又走了?
　　见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抹了把额间的冷汗又慌忙继续开锁。
　　方才的惊吓让他现在后背一阵冰凉，腿脚更是麻到快没有知觉。
　　咔哒！
　　终于开了。
　　摸出一根小火柴点燃，佟家儒找到那写着“城西围剿”那页，目光灼认真将其一字不漏记在脑海中。
　　看毕，又匆忙将文件整理好放回原位。
　　火柴熄灭，屋子里陷入黑暗。
　　佟家儒不敢从原路返回，怕在门口遇上方才那人，便拖着麻木的双腿从窗户翻出往后门走。
　　希望后门守卫没那么快回来。
　　但现实真是不如他所愿，守卫不但回到原位还开始四处巡逻。
　　佟家儒心下一慌，正要往暗处跑，余光瞥见不远处那被堆到一边的厚厚积雪。
　　有了!
　　他利索脱下黑色的外衫抱在怀里，往雪里一扎将自己浑身用白雪覆盖住。
　　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游走，丝毫没有发现那雪堆处藏着个人，匆匆扫过。
　　等啊等。
　　邹钦在后门不远处的巷子里等到手脚冰凉也不见佟家儒出来。
　　许是拿到情报先回住处了?
　　还是行踪暴露被抓起来了……
　　她若再回去定会引起怀疑，那些守卫按部就班，应当也是里面并发生没有什么突发情况。
　　“谁在那里?”
　　东村敏郎正要去青石巷，便见这巷子里有个来回踱步的身影。
　　邹钦心里一紧，连忙推着小车往面馆方向走。
　　“哎哟我这钥匙怎么掉这里来了，害我找了许久……”
　　东存敏郎见那逐渐清晰的身形，果真是一个卖面的小摊贩，便不再多问。
　　等到天边渐渐露出一抹亮光。
　　佟家儒冻的浑身僵直，嘴边呼出的气体都凝成了霜。
　　终于等到了守卫换值时间。
　　无人的空档期，佟家儒手脚僵硬将衣服披上，拖着身体快步出了司令部。
　　情报需得快速传递出去，在那之前这副模样定会惹人怀疑，得先回去换身衣服……
　　手脚已经冻麻了，感受到身上的体温逐渐降低，筋疲力尽时终于走到了青石巷口。
　　佟家儒轻喘着气扶着墙往家里走。
　　进门前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先生?”
　　佟家儒缓慢转过头。
　　是那日借伞的男人。
　　那人今日仍旧西装革履，外面裹着件黑色大衣，头戴礼帽。
　　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佟家儒竟没有一丝察觉。
　　佟家儒努力扯出一抹笑，说话间嘴唇不受控制的发抖“早上好……不过我还有急事，有空再会。”
　　话落，不等那人反应，他就迅速进了门。
　　幸好，出门前封的火还未熄。
　　佟家儒手抖得不成样子，缩在火炉旁将被雪浸湿的里衣脱下，换上干净衣服。
　　许久，待到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能行动自如时，佟家儒才写下情报穿戴整齐出了门。
　　一路顺顺利利与邹钦接头，将情报传递出去后，佟家儒才彻底松了口气。
　　走在回家的路上，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
　　哗啦！
　　一盆水泼下。
　　佟家儒被冰的一激灵，缓缓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目光阴沉的男人，面容微胖，还留着浓密的胡子。
　　男人身旁的走狗狠戾开口，“老实交代，你大早上去那间面馆做什么，是不是给□□传递情报!”
　　佟家儒眼皮跳了跳，不自觉攥紧了手心。
　　“什么面馆……什么情报……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走狗忒一声，手里拿着烙铁就走到他身旁。
　　“你最好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佟家儒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我就是去吃个面，我真不知道有什么情报啊！我冤枉啊长官!”
　　“长官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我是良民啊!”
　　走狗回头望向一直不曾开口的男人，眼神询问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男人淡淡开口，语气决绝，“搜!”
　　走狗丢下烙铁，“好嘞!”
　　一番检查，发现佟家儒身上除了装着点钱的布袋什么也没有。
　　一个士兵匆匆进入，在那男人耳边轻声低语几句后起身离开。
　　男人一抬手，走狗立马停下了动作。
　　“放了吧。”
　　话落，男人毫无留恋转身就走。
　　走狗也不多言，匆匆给佟家儒解了绳子便追去跟在男人身后。
　　佟家儒心系面馆，发生什么事了，邹钦会不会暴露了。
　　那情报可有传到上级，诸多疑问占据了他的脑海。
　　倒是让他忘了身上刺骨的寒冷。
　　“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出了司令部，迎面碰上那西装革履的男人。
　　佟家儒目光含泪，忽然察觉到浑身冰凉，哆嗦着嘴唇，“他们抓错了人，误会一场……”
　　那男人迅速将大衣脱下，一把裹住了佟家儒的身体。
　　“先生，我是司令部新任总司令——东村勇郎，谁欺负了您可以告诉我。”
　　“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听到名字的瞬间，佟家儒心跳漏了一拍，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司令，您……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说着，佟家儒的泪水聚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