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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娜娜在家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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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在家躺了三天,按时吃了药,那股子折腾人的腹泻总算止住了。镜子里的自己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站起身时膝盖还有点发软,但口袋里的钱已经见底,再不回“娜迦之瞳”,下个月家里的房租都成了问题。
正扶着墙慢慢活动身子,舞厅的电话打了过来,是丽娜的声音:“娜娜,好点没?下礼拜有个三人舞的新节目,你、陈飞还有班妮一起上,明天先来排练,我新设计的动作,得穿高跟鞋跳鬼步舞,难度不小,早点过来磨合。”
娜娜捏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挂了电话后,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三人舞?和陈飞同台?这倒是个“好机会”。
第二天一早,娜娜穿着件轻薄的短外套,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赶到舞厅。训练室已经有人了,丽娜正站在镜子前比划动作,陈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曲,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状态。娜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见他没穿舞鞋,赤着脚在训练室来回走动,步子轻得几乎没声音,连地板上的细小灰尘都没被扬起。
“来了?”丽娜回头看了她一眼,“先歇会儿,班妮晚点到。这次的鬼步舞加了不少旋转和滑步,还得踩着高跟鞋跳,你们三个得好好配合。”
娜娜点点头,在离陈飞不远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光裸的脚上。
没过多久,班妮也来了。班妮就像一颗耀眼的星星,性格开朗,脸上总是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说话时声音清亮,仿佛夜莺,走路带风,好似轻盈的蝴蝶翩翩起舞,与那个总是低垂着头颅、目光阴沉忧郁的娜娜相比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三个人跟着丽娜练了起来,丽娜对他们非常满意,这三个人在娜迦之瞳的舞台上显得格外耀眼,即使是在训练室学习新舞步,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声随着滑步节奏变快,成了一串密集的鼓点。娜娜大病初愈,动作有些跟不上,好几次差点被陈飞的鞋跟绊到,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陈飞倒是学得快,鬼步舞的滑步需要脚掌灵活发力,他光着脚练了几遍,找准重心后再穿上高跟鞋,动作竟比娜娜和班妮都稳当,红色的鞋跟在地板上划出残影,像团跳动的火焰。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娜娜发现,陈飞不跳舞的时候似乎格外喜欢光着脚,即使训练室地板不算干净,也毫不在意地来回走动。到了晚上,没有客人也不表演时,他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赤着脚穿梭在道具堆和化妆台之间,脚步像猫一样安静。娜娜默默将这点记在心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娜娜同时也注意到,陈飞不再用矿泉水瓶喝水,而是用一次性水杯在直饮机上接水喝。她心里暗忖:他倒是越来越谨慎了,是怕我再给他投东西吗?一想到上次的事,她就忍不住皱眉——明明是准备给陈飞的泻药,最后却进了自己的肚子,害得她拉了三天,差点脱水。她至今想不明白,那天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那瓶加了药的水怎么就阴差阳错到了自己肚子里。自那以后,她确实不敢再动这种歪心思,万一再出什么岔子,吃苦头的还是自己。但这并不妨碍她琢磨别的法子,陈飞越是谨慎,她心里那点不甘就越旺盛,总觉得得做点什么,才能平衡心里的落差。
练到第五天,丽娜盯着陈飞的鞋皱起了眉:“你这双红鞋太扎眼了,跟我们的服装不搭,跳这种柔和又带劲的舞,得配双浅色系的。下午我带你去买双新的。”
陈飞没异议,点了点头。
下午排练暂停,陈飞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就在训练室后面那栋歌舞厅附属楼的11楼,离训练室不远,却安静得多。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着墙,角落里立着一个衣柜。他的窗子在外面的阳台上,阳台边上是一个卫生间。拉上窗帘后,阳台的光线被挡住,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他每天晚上1点多下班,早上五点半就要出门,睡眠严重不足,趁着这个机会正好补一觉。
陈飞脱了外套,侧躺在单人床上,蜷起腿,头枕在枕头上。没多久,疲惫便席卷而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阳光被窗帘滤去大半,只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陈飞卸下了舞台上的光芒,睡得像个安静的孩子。
午休过后,丽娜带着陈飞往街角走,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挂着“靓履坊”招牌的鞋店。“这家店我常来,款式新,尺码全,最重要的是鞋跟够稳,跳舞穿最合适。”丽娜一边说,一边跟店主熟稔地打了声招呼,随即在鞋架前挑拣起来。她翻出几双浅色系的高跟鞋,有米白、裸粉、浅金,一一递给陈飞:“都试试,看哪双合脚又顺眼。”
陈飞接过鞋子,坐在试鞋凳上轮番试穿。米白色显得脚面有些宽,浅金色的水钻太张扬,直到换上那双肉粉色的,他站起身走了两步,脚掌贴合得刚刚好,鞋跟的高度既不会影响滑步,又能撑起腿部线条。“就这双吧。”陈飞低头看着脚上的鞋,语气里带着点认可。
丽娜打量着他,满意地点头:“确实不错,颜色柔和又不寡淡,跟你的气质也搭。”正说着要让店主包起来,店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板花花绿绿的荧光贴纸,正是店主的小女儿。
“妈妈,我回来啦!”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响起,目光一下子落在陈飞脚上的新鞋上,眼睛亮了亮,“哇,这双鞋好漂亮!”她跑过来,从贴纸板上撕下一张星星形状的荧光贴,不由分说地往陈飞面前递:“哥哥,给你贴在鞋上,会发光哦!”
陈飞愣了愣,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便笑着接过来:“谢谢小妹妹。”他低头看了看鞋,选了鞋子右脚内侧不显眼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荧光贴粘了上去。
小姑娘看了很开心,丽娜在一旁看得直笑:“这下成独一无二的了。”店主也笑了,她很快包好鞋子,丽娜付了钱,店主抬头问:“丽娜姐,要不要开发票?”丽娜点头:“开一张吧,回头找财务报销。”两人拎着鞋盒往舞厅走。
娜娜和班妮正在训练室排练,音乐声伴随着鞋跟敲击地板的节奏此起彼伏。丽娜带着陈飞回来,手里拎着个鞋盒。打开一看,是双肉粉色的高跟鞋,款式和红鞋相似,鞋跟高度刚好,鞋面上还镶着细小的水钻,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试试。”丽娜把鞋推给陈飞。
陈飞换上新鞋,站起来走了两步。他的脚是41码,算不上纤细,肉粉色的鞋衬得脚踝线条倒也利落,和身上那件黑色的练功服也搭得恰到好处。
“真好看。”班妮凑过来夸了句,语气里满是真诚。
娜娜也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走过去,拿起空鞋盒翻看着:“这鞋看着挺舒服的,在哪买的呀?我也想给我妹妹带一双。”她指尖划过鞋盒上的尺码标识,心里却暗自盘算:这可是陷害陈飞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等新舞登台那天,定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看他还怎么抢风头。
“就在街角那家‘靓履坊’,尺码挺全的。”丽娜随口答道。
娜娜的手指在鞋盒内侧的尺码标签上顿了一下,记住了那个数字,又笑着把鞋盒放回桌上:“样式确实不错,改天我也去看看。
等陈飞脱鞋休息时,娜娜又多看了几眼那双新鞋。她心里有了主意,当天傍晚就绕到“靓履坊”。看着柜台里那双一模一样的肉粉色高跟鞋,标签上的价格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钱——刚给家里交完房租,她本就囊中羞涩,这双鞋的价钱够她省吃俭用活好几天。她犹豫了半天,指尖在柜台上反复划着,脑海里闪过陈飞在舞台上耀眼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这几天损失的收入,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数出带着体温的钞票,买下了这双鞋。
回到家里那套出租屋,娜娜翻出工具箱里的小锯子,对着新鞋的鞋跟比划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锯了不到半厘米的裂痕,最后在裂痕上抹上特制的快干胶水,仔细看才能发现接缝处的细微痕迹。
一旁的弟弟正趴在桌边写作业,抬眼瞧见他这举动,一脸困惑地放下笔:“哥,你这是干啥呀?好好的新鞋,咋还锯出个缝来?” 弟弟看着眼前穿着女装、妆容精致的哥哥,心里清楚他这些年的变化,却还是改不了从小喊“哥”的习惯,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过去的影子。
娜娜头也没抬,手上还在细细打磨着鞋跟的接缝,语气带着不耐烦:“小孩子家懂啥,别瞎问。”
弟弟撇撇嘴,嘟囔了句“莫名其妙”,转回头继续跟作业本较劲,只是心里总觉得哥哥今天的样子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接下来的两天,排练依旧按部就班。娜娜把那双动过手脚的鞋藏在自己的化妆台底柜里,每天盯着陈飞的新鞋——肉粉色的鞋面沾了点灰尘,鞋底也磨出了淡淡的痕迹,已经有了些使用感,正好和自己手里那双“新鞋”形成了巧妙的呼应。
陈飞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每天排练完就把鞋放在化妆台底下,光脚在训练室活动,偶尔会和班妮讨论动作细节,看娜娜的眼神始终平静,仿佛之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一周后,三人舞终于排得差不多了。丽娜拍了拍手:“明天正式上台,都精神点,这节目要是火了,你们仨的出场费都能涨一截。”
娜娜笑着应着,眼角的余光却瞟向陈飞的化妆台底下——那双肉粉色高跟鞋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个等待被触发的陷阱。她摸了摸自己化妆台底柜里的那双“替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飞就揣着拳套出了门。林师傅的咏春拳馆开在老巷深处,木质门楣上新贴了“武德”二字,是林师傅亲笔所书,笔锋苍劲有力,被晨露打湿后更显厚重,透着股沉静的劲儿。
他新买了武术服,当着林师傅的面换好。林师傅瞅着他瘦削的身形,忍不住笑了:“小伙子看着太单薄,多大了?”
陈飞擦了把额角的薄汗,应声:“17啦。”
“满17了?”林师傅知道华人爱算虚岁,特意多问了一句。
“还没,下个月才满。”陈飞边说边走到木桩前,对着木桩一遍遍练习黐手。拳风带起的气流拂过脸颊,把脑子里关于合同和律师费的杂念都吹散了些。指节撞击木桩的“砰砰”声在巷子里回荡,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浸湿了后背的布料。
直到八点整,晨练结束,他才擦着汗离开拳馆。
回到舞厅时,训练室已经有人在活动。他换上黑色练功服,和娜娜、班妮一起打磨三人舞的动作,从滑步的角度到转身的力度,每个细节都抠得极细。滑步时脚掌碾地的角度差半分都要重来,旋转时重心的偏移哪怕只有一寸,也会停下来对着镜子反复调整。
中午时分,他往舞厅后面的附属楼走——这栋楼一楼是餐厅,往上则是员工宿舍,他的房间在十一楼。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舞厅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他走到窗口,只点了一份清炒时蔬和白米饭——他向来不爱吃肉,加上手头不宽裕,节约早已成了习惯。白米饭就着清淡的蔬菜,他吃得很慢,眼神却不自觉飘向窗外,心里还在盘算着律师费的事。
回到宿舍时已近中午,阳光透过窗缝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陈飞掀开席子,把那份合同又抽了出来,指尖划过“违约金”那栏的数字,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刚打了几个电话咨询律师,听筒里传来的数字像石头一样砸在心上,律师费贵得让他咋舌,有律师开口就要四万泰铢,还有人说案情复杂,至少得五万。他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按灭了屏幕。再等等吧,等拿到工资再说。
连日来睡眠实在太缺——舞厅总要到午夜一点才散场,他收拾完回到宿舍已是一点多,清晨五点半又得爬起来赶去拳馆,眼下眼皮重得像坠了铅。陈飞把合同塞回席子底下,脱了外套,又弯腰脱掉鞋子,往床上一躺,就被倦意卷着沉入了深眠。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傍晚的“娜迦之瞳”渐渐热闹起来,后台的化妆间挤了不少化妆的演员。陈飞刚结束钢管舞表演,红色高跟鞋还踩在脚上,亮片舞衣勾勒出紧实的身形。刚才在舞台上,他缠绕着钢管旋转时,双腿绷得笔直,脚踝灵活地扭转,带着身体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脚尖偶尔点地,又迅速抬起,像只振翅的鸟。威猜坐在前排卡座看得入神,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满是欣赏,他不止一次跟旁人说,陈飞的钢管舞有种独特的张力,尤其是那双修长的腿,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次伸展、每一次缠绕都透着说不出的迷人。
此刻,威猜正坐在那里朝他招手,桌上摆着两杯没动过的lady drink,这是他按照惯例为菲菲点的。陈飞走过去礼貌地笑了笑,说了句“谢谢威猜先生”,又补充道:“今晚我要在大舞台上跳三人舞,新排的节目。”威猜立刻笑着点头,眼里的欣赏更甚:“早就该有新节目了,我很期待,你肯定能跳得出彩。”陈飞道了声谢,他和威猜稍微聊了几分钟,就告辞回到后台,今晚的表演确实要紧,丽娜已经提醒了好几遍
“快点,就等你了!”班妮从更衣室探出头,手里拎着她的银色舞鞋,脸上挂着一贯的爽朗笑容。
陈飞应了一声,转身从化妆台底下拿出那双肉粉色高跟鞋。鞋面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弯腰穿上时,隐约觉得鞋跟处有点硌脚,像是沾了什么东西。他皱了皱眉,抬脚在地板上蹭了蹭,硬邦邦的触感似乎又消失了,只当是自己上午练拳太用力,脚底板有些发僵。
“来了来了。”他系好鞋带,跟着班妮往侧台走,没留意到身后的娜娜正盯着他的脚,嘴角噙着抹藏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