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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还君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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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幽深的海底，敖广在一处平坦的沙地上建起了他和珠儿的第二个家——贝屋。
其实，他基本上是把“东海龙宫”搬到了水晶海，虽然规模相差不少，也没有华丽装饰，这处海底住所却沿用了水晶宫的结界供氧方式，进入其间，立刻与海水隔离，干爽洁净；从陆地上移栽来的鲜花绿植四季不缺，环境宜人，简直就是一座“绿色迷你水晶宫”。
敖广抱起拖着大长鱼尾的珠儿走进贝屋，帮她脱下长裙。
双脚解放了的女人轻盈地走在白沙铺就的地面上，在空阔的大厅里转了个圈，再跑去角落的书桌前坐下来，拿起铅笔在一张素描纸上画着。
敖广无奈地笑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女人轻快忙碌的纤巧身影，一股爱怜之情油然而生。
珠儿的这条鱼尾裙十分修身，对她在海水中畅游助益极大；等她回到贝屋，就可以脱下裙子，双脚走路。女人显然已经十分习惯于这样的日常，对自己外露的身体和光着的脚丫并不怎么在意似的，埋头专注于纸上。
敖广走过去轻轻为珠儿披上一件鹅黄色的丝绸睡袍，见她已经三两笔画出了一只深海生物的轮廓，大头、细长嘴，宽阔的胸鳍舒展如蝶翼，游姿翩跹的样子跃然纸上。
“幽灵鲨鱼——海中的蝴蝶。”
龙神微笑注解。
珠儿抬起头来看他，粲然一笑。她说：
“刚才我在那边海底看到的。它好美，对不对？”
他的珠儿好美！美得不像话！
敖广被女人长久未见的笑颜晃花了眼睛，大龙珠差一点激动地从他口中跳出来。
“嗯，它的确很美！珠儿更美！你是最美的，我的珠儿！”
敖广深情作答。
女人低下头去继续画几笔，然后丢开铅笔，捂着嘴巴打起了哈欠。
珠儿是真的累坏了！她坐在栈桥上等了敖广三天两夜，哪有不困的道理！
敖广把女人打横抱起，送进卧室。珠儿一倒在浅蓝色的大水床上就沉入梦乡，龙神则为她盖上了泰玛亲手织就的柔软草毯，悄无声息地放下珠帘。
敖广走回大厅，在那张书桌前坐下来。他拿起珠儿刚才的画作看了又看，又抬起头来欣赏满墙贴着挂着的，大大小小的素描和水彩画作，墨蓝眼眸中盈满了柔情与自豪，心头却也升起无限惆怅。
久居大都市，睿智博学的女科学家玉珠儿，如今一如少女孩童般懵懂天真，倒也少去了许多烦恼，避开了世事之凶险；比之昔日，她的生活平静悠闲，无波无澜，而她的天地里却只有他，和望角村，单调避世，他不知道是该为她感到庆幸，还是应该为她感到悲伤惋惜。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珠儿虽然失去记忆，却完全没有失去对海洋的好奇与热爱，她的绘画天赋也至今尚在。每次龙神陪着她游历各海域，她都表现出无限的童心和兴趣，虽然她不再手持水下相机和科考记录本，虽然她的大脑还处于迷茫混沌的状态，却保有一种惊人的记忆力，对自己亲眼所见的海底世界和大小生物都能细致刻画。
正如当年她在速写本中画下的小黑猫昭昭，还有龙神本尊那样，那些或美丽，或奇妙的海底生物在她的笔下无不细节完整、栩栩如生。单单贝类，珠儿这两年就画出了不下千百种，敖广为她一一标记名目，做成的画册堆起一座小山。
所以，他把他们的海底之家叫做“贝屋”。
不愧是他的珠儿，果然兰心慧质，这一点，从来也不曾改变过！
敖广深深感叹，站起身来把那件脱落在地上的泳装长裙挂在衣架上。
为了让珠儿能够在海波中畅行，提升她的御寒能力和游速，敖广亲自为她设计了这件珠光白鱼尾长裙。而珠儿专属的这件奇美泳衣，其实正是世间仅此一件的龙鳞裙！
渡劫重生的黑龙更加强大美丽，他的腹部龙鳞绵密软韧，闪烁着银白莹润的光泽。救活珠儿之后，敖广忍着剧痛拔除龙身腹部的一半软麟，交由天界的桑女神添加上乘珠粉，精工织就了这件鱼尾长裙。它的外观珠光闪烁，纯美而绮丽，又兼具保持热能、弹性防御和减缓水阻摩擦等各项潜泳功能，珠儿穿上它游弋海底，简直如同黑龙至尊的亲身一般轻捷无患，又如美人鱼般明丽动人，飘然若仙。为了珠儿，龙神殚精竭虑，费尽心力，怎样爱惜呵护都不为过。
这次沉入海底休眠后，龙神之所以迟归，是因为他在北岛到东海的中途海域，和现任东海龙王敖杰相会。父子见面自然十分欢喜，但最重要的是，敖杰为父亲带来了天帝御旨。天帝允准敖广辞去御史职务的请求，许他从今以后，天上人间，只做一位逍遥自由的散仙。
其实，两年前珠儿出事之后，敖广就已经决定再次向天帝请辞一切职务，只想专心陪着他的妻子珠儿，在海底的世外桃源安养。等他除去戴伦等一干祸害，拯救珠儿于旦夕，他更是心意弥坚，毅然上表请辞。天帝其实不舍人材，犹豫再三，迟迟不肯应允，反而突然提出要为敖广在天庭仙班中加官晋级，继而委以重任。
身为龙族之首的敖杰早已体察父亲的心意，他对玉珠儿的遭遇深感惋惜同情，也知道自己的父王对他的妻子爱得深切无悔，因此，他专程赶往天庭见驾，将敖广和他的人妻珠儿的故事一一向天帝奏明，婉言力劝天帝成全其父，放他归隐大海。
恰好那日天后也在大殿上端坐，听罢敖杰的奏表，竟然心痛落泪。同样身为女性，她为玉珠儿的不幸扼腕叹息，也为龙神敖广的痴情大为动容。她想，自己果然眼光如炬，早就看出敖广这位众神口中所称的“冷面男神”名不符实，却没想到他其实竟是一位侠骨柔肠、不慕荣华的至情至性之神。天后娘娘感慨万分，帮着敖杰柔声劝说自己的帝君，一番言词说得句句在情在理，感人至深。
天帝终于被自己的爱妻打动，也被敖广的坚毅执着感动，终于降下旨意，了却龙神的一桩夙愿。敖广从此不受束缚，也不问天宫事，成了实实在在的野神散仙一名。
龙神无官一身轻松，怀着喜悦之情回到北岛；而珠儿恰好又在同一天恢复听觉，开口说话，简直是双喜临门。如今，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心愿——帮珠儿找回她的过往记忆，尽可能地恢复她的大脑功能，让她的才华不被海水淹没，此生也不会留下遗憾！
虽然他知道要完成这件大事难上加难，却愿意不惜一切，倾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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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珠儿一觉醒来，龙神的床上早餐已经备好。
他早起亲自下厨，用莫阿娜赠予他的火龙珠烹制了培根煎双蛋，外加烤嫩芦笋的丰盛美食。他们新婚燕尔之时，珠儿在望海山居的餐桌上也为他准备过同样的精致早餐，虽然龙神吃与不吃无关生存健康，却每每对可爱小妻子的主妇心意受用得很，每每心花怒放。如今，也该轮到他为她服务啦！
“珠儿早安！珠儿昨晚做了什么美梦啊？珠儿吃早餐啦！”
敖广神采奕奕，一边快乐唠叨，一边为爱妻在水床上摆起香味四溢的小餐桌，再看着她有滋有味地进食，心中充满了家庭煮夫的成就感。
“珠儿吃饱了吗？今天想去哪里玩？”
敖广收走小餐桌，又兴致勃勃地走回来坐在床边，柔声相问。
坐在床上的珠儿精神不错，面色红润，一双琥珀色的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满面春风的男人。然而，她却不笑，也不答话，只是幽幽地望着他。
敖广心中疑惑，又突然有些紧张。怎么，难道珠儿又听不见说不出了吗？或者她还是在因为昨天他回来晚了而生他的气？
“我是你养的宠物吗，敖广？”
女人终于开口问，声音不再沙哑难辨，反而清清亮亮的，清泉一般流过敖广的心。
可是，她这是问的啥啊？
“珠儿？”
敖广一时没听明白，无言以对。
“敖广，我是你养的宠物，对不对？那么，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珠儿再问一遍，两只眼睛继续审视对面男人的眼睛，试图在那两潭幽蓝中探索答案。
“……珠儿，你，当然不是我的宠物！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真诚相爱，也正式拜过天地，喝过交杯酒的夫妻！只不过，我还欠你一趟蜜月旅行，我一定会补上的，好不好？可是，珠儿，为什么你会突然这样问呢？”
敖广的大龙珠在腹中一阵紧缩，他的龙心被狠狠揪住，心痛如潮袭来。他没料到珠儿会突然对他做出这样的灵魂拷问，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竟会把她自己看作是……宠物！
“我们是……夫妻吗？我不知道……我知道莫阿娜和卡阿是一对夫妻，可是，你是龙神……我……和你……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珠儿的脸上现出困惑的表情，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对敖广来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她知道敖广和卡阿、泰玛，还有望角村的人们不一样，他很特别，有着强大的气场和高超的本领，上天入海，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她也知道，他和莫阿娜有共通之处，莫阿娜几乎和他一样强大精干，但龙女爽朗热烈的性情却更加平易近人，和小岛上的村民相处十分融洽，也和强壮豪爽的卡阿极为相配。大家都尊称莫阿娜为“龙女王”，称呼敖广为“龙神”，只不过，敖广似乎更喜欢清居独处，更喜欢带她回到这座海底贝屋，两人为伴。
可是，珠儿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她和望角村的人们都不一样，她也不属于龙族，她甚至算不上女人！
敖广对她很好！事实上，他一直对她太好，一直很宠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从来对她都极有耐心，处处小心以礼相待。她实在是不明白，对她这样一个弱小无能，又失忆无脑的“女人”，他到底在乎她什么？他是在同情她吧？如果对他来说，她正如小猫小狗，或者鱼鹰一样的存在，是他的宠物，那倒算是可以说得通吧？
敖广的心被深深刺痛！原来，在珠儿眼里，他竟是这样一种角色！在她眼里，他不过是领养宠物之人，而不是她的爱人，她的丈夫！他心里当然明白，从医学和科学角度来讲，珠儿的病体尚未痊愈，心智受损失忆，她的确不太能很好地理解他和她之间的深刻关系；然而，亲耳听她这样评价和质疑，他还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我爱你，珠儿！我是龙神没错，但我也是你的丈夫！对不起，珠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珠儿，我……我究竟是哪里做得欠妥，我会改善，我……”
龙神一阵激动，恨不能立刻把他的龙心吐出来给女人看。他简直不知道，他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她信服，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一往情深！
“我不知道，敖广。你说我们是夫妻，可是，我却觉得你……和我距离……好远……我知道莫阿娜和卡阿是夫妻，可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珠儿继续诉说着她的心底疑问，脸上始终带着迷惑的神情。
“我们怎么……不一样了呢，珠儿？”
敖广似乎也被他的小妻子搞糊涂了，女人躲躲闪闪地目光更让他感到困惑揪心。
珠儿突然也激动起来，面颊上映出两朵绯红。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正视对面的龙神，鼓起勇气似的，一叠连声地说道：
“莫阿娜和卡阿他们相亲相爱，我看到过，大家也都看到了，他们两个时常搂抱在一起，还会……接吻，亲密无间……你从来没有吻过……我的嘴唇；还有……泰玛撞见她心仪的村里小伙米凯尔（Mikaere）裸泳的时候会脸红，你……看见我赤……脱下鱼尾裙的样子时，也好像……什么也没看见！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女人，对吗？我能在水下待很久也不用闭气，我没有心跳；我脑子里总是一团浆糊，什么也不记得；我还有好长时间什么也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所以，你只是因为我的残疾而可怜我，是吗，敖广？你说你和我是夫妻，也是骗我安慰我的，不是吗？”
说完这些，她突然气馁，低垂下头再不看龙神一眼，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天！他的珠儿是真的活回来了！
女人这番话的内容虽然让龙神觉得哭笑不得，她却讲得那么清晰，分析得那么有条理，不得不让敖广再次慨叹，即便她就是一个她自己所说的“宠物”，也是具有相当逻辑思维和科学头脑的那一种！然而，他的心也立刻痛到难以言说。天地良心，他何曾有一刻不爱她！他又何尝不想揽她入怀，亲吻她，爱抚她，如痴如狂地和她夜夜缠绵！
原来，她竟是那么在意他！两年多的朝夕相处中，珠儿始终淡然沉默，安于他对她的一切安排，甚至和他若即若离。他以为这样对她最好，以为她喜欢这样安静平稳的生活。他总是小心翼翼，唯恐放纵激情就会伤害到她，让她更害怕他，远离他。却原来，她其实一直在意他，甚至竟然以为他不是真的爱她，以为他根本不想要她！
敖广深深叹一口气，将珠儿轻轻拉近自己，单手轻轻抬起她的小巧下颌。他深深凝望她，墨蓝眼底不再那么幽深，而是变得清澈透亮，他无比温柔地对她说道：
“珠儿，你是真真实实的女人，而且是天下最美丽，最可爱的女人！你不用在水中闭气，你没有心跳，可是你别忘了，我也和你一样！我们是一样的，你一点也不奇怪好吗？失去的记忆，我会陪你一起找回来，别忘了，对于法力强大的龙神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对不起，珠儿，这都是我的错！这两年你身体不适，心情也不佳，我以为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你的健康有益；我以为只要照顾好你，在你身旁看着你，陪伴你，就是我最该做的事情。可是，你说得对，我忘记了，相爱的人之间、夫妻之间，需要的比这些更多，更热烈！是我的疏忽，竟然忘记了你也需要我，珠儿！而我，没有一天不渴望和你相拥缠绵，没有一天不想念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甜蜜和激情！所以说，珠儿，我的亲爱的小妻子，你也需要我，想要我的，对不对？我爱你，一直都只想要你，从来没有变过，也永远不会改变！”
他诚挚向她道歉，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他的大龙珠已经在腹中膨胀到快要崩裂。
珠儿脸颊上的红云快速晕染开来，她的琥珀双眸也变得晶亮起来，她的纤巧手指抚上男人的如玉面庞，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眼眉，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柔声赞叹：
“你的眼睛好美，敖广！我喜欢……”
珠儿没能说完她想说的话，男人丰厚的朱唇已经将她的樱桃唇瓣紧紧包裹纠缠！此时此刻，男人再也无法把持对女人的爱恋渴求，他用他那宽厚坚实的臂膀将她柔软纤巧的身躯环抱紧拥，他和她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圣诞夜，回到了那家街角酒馆，回到了那条无人小巷，重温他和她的第一次热吻。
珠儿觉得，男人的嘴唇清清凉凉的，却包蕴着无限炽热，仿佛要将她的整个身体燃烧起来，让她陷入他的浓情漩涡里，无法自拔，也不想抗拒。
是的，她也一直需要他，想要他！珠儿的潜意识为她做出了判断。
于是，她闭起双眼，一心一意地迎合着男人火热爆裂的吻，感受着他对她的专属爱恋，渐渐忘却一切，只迷失在他的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