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焰：失落的龙珠》青玉蓝珏

42、第 42 章 背水一战

　　敖广正在尽速赶回北岛。

　　瞬移最耗费能量，来回一趟天庭，已经让龙神的元神能量减去一半。如今，他只能腾云飞行，速度虽然远超人造飞机，却依然让敖广心急如焚。换做是待在天宫仙境，亦或是潜入深层海底，龙族通常都可以获得最利于恢复元气的条件和环境；而像现在这样不停歇地到处奔波，他也只能勉力一搏，尽量缩短飞行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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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怕你，敖广。只要是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刚刚飞至北岛上空，他和珠儿第一次天际约会时女人清越甜美的声音，忽然又在他耳边响起。

　　“我好爱好爱你，我的龙君！”

　　那时，小巧的女人双手尽力俯身搂住他的龙颈，热切又窝心的表白差一点让激荡的龙心把环绕他们周身的白云染成一片火烧红霞。

　　正在云端疾速飞行的敖广龙身一颤，无比清晰地记起女人的小手温柔抚摸他的龙鳞时那种奇异美妙的触感……

　　珠儿！

　　一阵痛楚袭来，黑龙瞬间闭上双眼，当空急转，任由修长身躯直直堕下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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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广伫立在海角山巅的白色灯塔顶端，脚下是一片碧绿与深蓝交汇的瑰丽洋面。去年九月的那一天下午，硬着头皮出使南太和亲的他正是在这里久坐苦闷发呆，而也正是在当天深夜，他和他的珠儿第一次在碧波海底邂逅……

　　他回来了，却根本无法回到女主人已经不在的望海山居，无法强迫自己在那里停留哪怕只是一秒钟；他也无法立刻前去望角村的小岛，他突然害怕去见那个其实他没有一刻不在想念的最亲爱的人儿，害怕看她无知无觉、毫无生机的模样，也害怕他其实根本无力回天，只能怀抱逝去之人心碎断肠，就像千年前他抱着濒死的女儿敖晶一样！

　　千年龙神、昔日的龙族至尊，也有脆弱之时。从他发现至爱之人的惨状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检视过自己的内心，试着抚慰自己的伤痛。刚才他龙头朝下，仿佛自杀似地跌落人间，还是再次选择了在这座白塔之上停驻。

　　哪怕只是片刻也好，他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独自吞咽下苦痛。

　　周日当晚，他连夜把了无生机的珠儿送去望角村，交托给龙女莫阿娜看护；又马不停蹄地暗查监控，掌握嫌凶凯文当天傍晚的行动路线，甚至硬是在凌晨把那名载过凯文的出租车司机从自家床上叫醒（更确切地说是吓醒），核实查证所有细节。

　　他已经查阅过珠儿的手机和邮箱，发现自从她和凯文分手之后，已经屏蔽了男人的所有社媒通讯账号，所以，凯文应该没有事先联系过珠儿，她也并不知道他要来访；另外，敖广也没有查到其他陌生或者奇怪的邮件、来电和信息。他虽然有十足充分的理由厌恶不齿凯文的为人，却不大相信他竟会对珠儿下毒手，也不认为他有这样的智商和能力策划这场谋杀。

　　时间分分秒秒在流逝，他急需获取凯文的证词。

　　于是，敖广不顾元神能量尚未完全恢复，一刻也不敢耽搁，再次展翅腾空，全速赶去东亚A市，第一时间把刚下飞机的凯文突击盘审一番。

　　果不其然，凯文的说词证实了他的所有推断。凯文被人怂恿利用，而他的老板戴伦才是幕后真凶！虽然目前依旧疑云重重，戴伦企图瞒天过海、借刀杀人的行径已经昭然若揭。

　　敖广深深悔恨，恨自己不该恰恰在周日那天离开他的新婚妻子返回天庭，不该答应她，让她孤身一人回到市区里的公寓收拾行李！

　　可是，虽然珠儿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他却不愿束缚她，不愿让结界严密的望海山居成为她的牢笼。他喜欢看她充满活力的样子，喜欢她在他的身边自由自在地快乐生活。然而……

　　如果他有预卜先知的法力，在解决戴伦这个恶棍之前，他绝不会让珠儿踏出望海山居半步，也就不会在短短半日之内就失去了她！

　　然而，这一次，他不能再像千年前那样犯错，不能再怨天尤人，任由自己在悲伤中沉沦！大仇未报，祸害未除，他现在一刻也不能停止思考和行动！就算翻洋倒海，掀起滔天风暴，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龙王的方式，把真凶戴伦揪出来，让他血债血偿！

　　是的，他的珠儿还在等着他去挽救，他已经没有一秒钟可以再奢侈浪费！

　　敖广再不犹豫，一纵跃入脚下的广阔洋面，黑色巨龙之身瞬间翻腾起无数雪白浪花，随即潜入海底，倏然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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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珠儿仰面躺在干净整洁的木屋木榻之上，身上覆盖着草织软毯。

　　卡阿为她专辟一间干爽敞亮的祈福护灵屋，大祭司熏制的草药香和岛上少女们采撷献上的雏菊清香弥漫在整个空间。

　　莫阿娜日夜守护在玉珠儿身边。龙女的丰沛能量缓缓释放，将珠儿全身笼罩环绕，虽然她的能量不能像敖广的能量一样，直接融入珠儿的血脉，却能为她的身体保持干燥洁净，为她所处的空间维持适宜的温度。

　　黑衣素袍的龙神悄然走入木屋。

　　莫阿娜回头向他颔首，从床榻边站起身，拍拍龙神的肩膀，默默走出去，掩上屋门。

　　敖广轻移脚步，走到木榻前站定。

　　自从出事之后，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她——他的珠儿。

　　女人小巧美丽依旧。她的乌黑秀发柔顺平整，面颊上不自然的潮红已经消退，清丽的脸庞透出温和沉静的神情。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目轻合，双唇微闭，像极了一个熟睡的孩子，因为做着甜蜜温馨的美梦而舍不得醒来。

　　敖广坐在她身旁，从草毯之下轻轻拿出女人的两只纤细柔软的小手。他和她十指交叠，掌心相扣，再慢慢闭上双眼，两股来自他腹中元神的温热生命之泉渐渐从他的掌心沁入珠儿的血液中，沿着那张龙珠能量之网蔓延开去。

　　半个小时之间，龙神消耗自身五分之一的元神能量，把珠儿体内的能量网再次加固。

　　敖广停止运气，松开把握的手指竟有些轻微颤抖。这些时辰的操劳奔波，加上两次能量损耗，他的疲乏感已经不知不觉遍布全身，只不过，他已经顾不得在意自身的状况，比起这点劳累，珠儿所经受的苦难更让他千百倍地心痛怜惜。

　　珠儿的身体柔软如常，肌肤略带一丝温热；珠儿不再呼吸，也没有心跳。敖广轻柔抚摸爱妻的身体发肤，修长的手指长久地停留在她的双颊和唇瓣之间，描摹摩挲。

　　“死亡，就算汲走你呼吸的香蜜，却无法夺走你的美丽（Death, that hath sucked the honey of thy breath, Hath had no power yet upon thy beauty）。”

　　龙神想起莎士比亚剧本中的一句，禁不住轻声吟诵。

　　罗密欧多么爱朱丽叶，在挚爱情人的眼中，生命已经消逝的她依然是世间最美丽、最迷人的女人。

　　不，他不是罗密欧，珠儿也不是朱丽叶！他要他的珠儿活着！所以，至少现在，他还不能死！

　　“现在安心睡吧，珠儿！等我回来！”

　　敖广在女人耳畔温柔低语，又垂首在珠儿的唇瓣上印下深深一吻，站起身，不再回头，大步走出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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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屋外，刚从A市回来的卡阿带来了新的讯息。

　　卡阿去见妹妹泰玛，泰玛也正想要回望角村向龙神传讯。她刚意外接到凯文打来的电话，央求她务必转告敖广，请龙神留意AMA集团的保洁人员。泰玛已经知道珠儿出事，正在伤心焦虑，虽然她深恨凯文，根本不想再理睬他，也不明白他说这些到底是何意图，但事关重大，她当然要第一时间通知龙神。

　　原来，自从凯文在T市被龙神严厉审问之后，对自己前老板戴伦的恶行深感震惊愤怒，也对自己竟然愚昧到被戴伦利用，间接成为杀死珠儿的罪魁祸首而追悔莫及。痛定思痛，他把一线希望完全寄托在强大无敌的龙神敖广身上，祈祷他能真如他本尊发誓所说的那样，救活珠儿，从而也能减轻他自己的罪恶感；否则，他也将背负上无限的愧疚悔恨，余生再无宁日。

　　凯文在龙神面前，根本没机会，也不敢问及珠儿的死因，可是，他的脑子里却无法停止琢磨这桩诡异事件。

　　戴伦其人狡诈多疑，很难信任什么人，所以他身边看似幕僚围绕，却几乎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亲信，关于这一点，他比谁都更清楚；因此，关于戴伦的秘密做为，其实连同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公司高层职员也都知之甚少。

　　不过，不久前龙神问及花店有无可疑之人或者特别之处，倒是一语警醒他。于是，他开始苦思冥想，反复回忆戴伦身边发生过的不寻常之事，终于给他想到了一点。

　　AMA集团总部大楼是一幢高层华厦，保洁人员为数不少，而戴伦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是他的私人空间，平时只有一位男保洁员出入。凯文只在走廊上碰到过他，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年轻人平时干活干净利落，却好像从没开过口，偶尔遇到其他人时他总会礼貌点头，大家都以为他是一名聋哑人，戴伦也好似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关于这一点，凯文觉得正常，大概正因为那名保洁员是个聋哑人，既听不到，也不会多嘴，才更适合出入老板的私密空间吧，这也恰好十分符合戴伦的要求。

　　不过，现在他忽然记起一年前有过那么一次，正午时分，他恰巧急需向戴伦汇报工作。等他来到老板的豪华套间，发现日常留守在外间的女助理已经外出午休去了，无人帮他向里间的办公室通报。他看见戴伦的办公室半掩着，便走过去，想要敲门后直接走进去，毕竟，以他和戴伦的好友关系，也不需要特别拘礼。

　　然而，他刚想敲门，却无意间从门缝里瞥见那名聋哑保洁员正站在戴伦的办公桌前，而戴伦正在和他低声说着什么。凯文无意偷听老板谈话，也实在听不清，但事后他总觉得怪异，那个青年竟然是装聋作哑？况且他明明只是一名底层员工，老板却好像跟他说着相当重要的事情。凯文想不通就作罢，戴伦的秘密又何止一个两个，他不知道反倒更安全。

　　现在想起来，他忽然觉得这件小事好像不那么简单，于是赶忙通报，反正让龙神知道他尽力了就好。

　　敖广听到凯文传来的消息，头脑中忽然闪过一线光亮。

　　保洁员！

　　没错，这条线索的确太重要了！难怪最近他暗访AMA集团的时候，把戴伦的公司和私宅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重点排查了和老板走得最近的几名公司高管，却始终没能查出有用的情报，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个混蛋果然狡诈至极，毫不起眼的底层员工才是最安全的！敖广甚至查过一些安保人员，却独独忽略了保洁员的存在！

　　敖广即刻辞别莫阿娜他们，快速返回A市继续严密暗访调查，等他于周一晚上再次回到望角村的时候，已经带来了调查结果和戴伦海底秘密基地的准确信息。

　　龙神告诉莫阿娜和卡阿，戴伦本人目前似乎已经躲藏起来，不知所踪；而戴伦的所有秘密确确实实都藏在凯文提到的那个“聋哑”保洁员身上。其实，他和之前龙神在K市宾馆捉到的那名没有生命体征的男服务生一样，都是AI仿生机器人，其共同特征是：第一、他们从外表到言行都和真人高度相仿，如果仅只是日常普通接触，被人们识破的可能性极低；第二、他们基本都是年轻男性形象，动作精准干练，兼具数项教科书级别的专业技能；第三、他们的智能中枢控制芯片性能强大，可谓行走着的“机要秘书”，必要时也可以直接成为杀人机器，出现状况的话也可以立即销毁，十分灵活耐用。

　　龙神凭借超能感知，直接抓获了那名没有生物气息的保洁员机器人。其实，这样的AI仿生机器人何止一个！他还在戴伦的私宅里捉到了另一个，毫不起眼的园丁形象也确实曾经让那个家伙在前去探察过的敖广眼前蒙混过关。

　　和上一次处理“迷药事件”一样，敖广利用他在望海山居中添置的高端黑客设备，破解了这些“活着”的存储器中隐藏的机密文件，取得戴伦海底科研基地的图纸，也快速了解到那伙激进科学家的多种超前发明：仿生机器人、高能激光武器、深海探测潜艇，以及可怖的生化制品等等，千奇百怪，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调查至此，伤害珠儿的“元凶”已经被敖广找到。

　　龙神破解出的其中一份资料表明，戴伦雇佣的某生化学家研制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剧毒物质。这种毒物虽然是在常规KCN的基础上改良而成，目前仍在试验阶段，却比之更具超前性、杀伤性和隐秘性。常规KCN遇水生成剧毒气体HCN，高浓度的HCN毒气完全无色无味，却能在极短的几分钟时间内抑制普通人的中枢神经，阻止人体细胞呼吸，导致嗜睡、窒息以及心脏骤停，造成俗称的“闪电式”死亡，通常无可挽救。而经过改良后的毒物已经在此基础上产生变异升级，中毒后，生物机体将不会呈现明显症状，而毒气也会在生效后很快散尽，高度难辨，也几乎不会留下证据。最可怕的是，这种新毒物借助“智能靶向技术”，可以一对一实现精准杀人，也就是说，它只会在识别出目标被害人的DNA时，才会被释出合成，达成针对性杀人的目的，而不会涉及非目标人群。

　　敖广从现场取得的黄玫瑰花束，绿色花泥中暗藏绿色微型盛毒密封器皿，正是被花店的那个所谓“新店员”（其实也是AI仿生人之一）偷偷在包花的过程中暗藏在花泥中的。毫不知情的凯文将花束带进珠儿家，盛毒器皿自动识别出珠儿的DNA，自行解除密封，缓释出的毒物与花泥中的水混合生成毒气，以极缓慢的速度逐渐扩散。凯文先行离开，剧毒却慢慢侵入珠儿的身体。可以说如此超前精密的谋杀方法，仅凭现有医学界和法医学界的手段，根本无法查明真相。

　　“好一个借刀杀人、靶向杀人！戴伦这个卑鄙阴毒的变态狂魔，简直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听完龙神的解析，卡阿不由得义愤填膺，痛骂戴伦。

　　“对不起，敖广！我不该一时冲动，烧毁了那个恶贼的海上平台！我没想到他竟会因此报复伤害可怜的珠儿！这都是我的错！我好恨，早该直接将他本人就地正法，早一点除掉这个祸害！”

　　莫阿娜沉痛地说，她只觉愧对玉珠儿和敖广，又为珠儿遇害感到十分痛心。

　　“这不是你的错，莫阿娜！只怕戴伦早就对珠儿怀恨在心！他的狼子野心几次三番受到阻碍干扰，积怨已深。珠儿不仅拒绝与他合作，还揭发了他伪造科考数据的行为；而珠儿撰写的报告又直接导致他的海底开发平台建设项目搁浅，只能让他更加怨恨。只不过，我猜那时他已经打探出我的龙族身份，有所忌惮，不敢冒险行事。的确，海上平台的烧毁致使他损失惨重，不得不转战海底，这让他愈加恼羞成怒，报复之心势必更加强烈。戴伦虽不甘心，但慑于你我的威力，只能把矛头指向柔弱女子。恶贼诡计多端，怂恿利用了凯文，并将罪名嫁祸给他，如此一来，即使警方调查起来，他也可以完全撇清关系。是我一时大意失察，才造成这样的后果，对不起珠儿的，是我！”

　　敖广的痛心愤懑比谁都更甚，他并不怨怪龙女，只恨恶人当道，只恨自己的疏失！

　　“但是，事已至此，追悔无益！珠儿我一定会救活！但现在我必须先保存体力，维持我目前所剩的元神能量，才能和敌人全力一战！我们必须阻止戴伦的邪恶计划，将他和追随他的一干无良学者一网打尽！我也必当为珠儿复仇，用我龙族的方式惩处这个恶魔！”

　　龙神接着朗声陈词，神色冷峻凛然，决战之意已坚。

　　“好！有仇必报，有恶必除！龙族不喜杀戮，但是，为了小珠儿，为了正义，皆可破例！敖广，就让我来助你杀敌！”

　　莫阿娜爽朗回应，双眼迸发出闪烁金芒。快意恩仇，正是她的天性！

　　时间刻不容缓，他们决定立即分头行动。卡阿仍旧驻守小岛，两位龙神则幻形潜海，直捣海底毒穴。

　　乌云遮月，星子黯淡。波澜不兴的夜之大海，将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