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0 崔虬炽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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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的冷硬侵入骨髓，随着时间的延长，越发严重，那是缓慢的折磨，一点一滴的浸入到时间里，再慢慢推入身体，一点点的蚕食理智……
本该越发加深的折磨，但……
崔虬炽却似这一切与他无关，游离在这一切折磨之外，身体仍如初始那般，苍松一样挺直，就连双手都在毫不动摇的拨动着佛珠……
第一颗……
“你有这个脑子？”崔虬炽一脸不屑。
“你什么意思？”
崔虬炽捂着嘴，压低声音，低笑道：“嘲讽你。”
“你在嘲讽我？”
“你被人当枪使，你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第二颗……
崔朗收敛暴怒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除了白马寺，就连山下云希村都有此症状发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有人昏迷，就一定是跟我有关系吗？”
“除了你突然出现在白马寺，还有谁？”
“除了我，白马寺就没有进香的人了吗？”
“进香是表示自己虔诚，只有你对佛祖没有任何表示。”
“所以，这一切就都是因为我不虔诚？”
第三颗……
崔朗笑容璀璨，眼神狡猾，“是与不是，不是你一人所言，如果你一跪，就真得有人清醒过来呢？”
“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崔虬炽眼神一暗，指了指他，沉声道：“那这药就是你下的。”
“胡说八道！”崔朗高声呵斥，“有人醒了，这不正是证明我的思路正确，就是因为你的不敬，才导致神罚降临！”
“崔朗，你仔细想想，这一切合理吗？”
崔朗的心蓦然的坠了一下，但疯狂的喜悦已经不足以让他回味崔虬炽语言中的深意与暗示。
回忆在烛火熄灭的瞬间，像苍白的烟雾盘旋着，消失在半空中……
室外的天光刚刚开始亮了。
晨曦的天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印衬在崔虬炽的眼睑上，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双膝与后背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唇角毫无血色。
“几时了？”
“寅时刚过。”
崔虬炽抬头看了眼白衣侍卫，此时那人脸上毫无波澜，就连眼神都是一片死寂，“你……”
下一刻，房门应声推开。
崔朗一边急切的走进来，一边面带笑容，“兄长！太好了！有沙弥醒来了！”
崔虬炽端坐一晚，捏在手中的佛珠“吧嗒”断了……
佛珠“叮咚”“叮咚”落满一地，其中几颗落在崔朗的脚边，被他一脚踩住，白衣圣洁的颜色，踩在人人恭敬的佛珠之上，前一夜还在找谁得罪了神明，这一刻却像染佛的罪人，活得毫不在乎……
“兄长，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崔虬炽面无表情盯着地上的佛珠……
想起归来的时候，马车前那位拦路的老者，信誓旦旦的指责，“这一切都是因为崔世子得罪了神明！”暗中跟随时，却了无踪迹……
想起莫名其妙慕属村的封赏……
所以，这一切都是冲我来的？
崔虬炽捡起地上散落的佛珠，在捡到崔朗脚下那颗时，见他丝毫没有抬脚的打算，皱了皱眉抬头问他：“这就是你所说的敬重虔诚？”
崔朗将折扇收起，用脚尖使劲在崔虬炽的手臂上，他低头，调笑看着崔虬炽面无表情的脸颊，弯腰，与跪在青石地上的崔虬炽对视，“兄长，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这一个动作，多久了吗？”
“多久？”崔虬炽见手臂上的血迹，以及手心下隔人的佛珠，声音仍然毫无波澜。
崔朗一脸无趣的抬起脚，“兄长，听到有人醒来，你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这副样子，谁会喜欢？”
崔虬炽捡起最后一颗佛珠，收入袖中。
崔朗无趣的摆摆手，“算了，兄长不高兴也没关系。”他直起腰，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衣侍卫，“你，出去。”
白衣侍卫径直走出房间。
“要不说还是兄长厉害！”崔朗眼神充满赞叹，“这才跪了一夜，就把沙弥给跪醒了！”
崔虬炽索性将手中的佛珠扔在地上，对崔朗说：“你确定是我的功劳？”
崔朗指了指崔虬炽，“那当然！兄长昨夜刚开始跪佛，沙弥今早就开始清醒，这不是你的功劳，还能是谁的？”
“呵。”崔虬炽轻笑。
——所以说，真的有人下毒？
崔虬炽面容不变，只等看崔朗继续表演，“兄长还只是跪了一晚，就有一个沙弥醒来，那如果兄长再虔诚一点，是不是就有两个或者更多的沙弥醒来？”
崔虬炽眼神嘲笑，见惯了审讯手段，昨晚这一点，确实不够看，他早已知道留下会面临什么，此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别绕弯子了。”崔虬炽看了眼面前的狰狞佛像，“歪七八遭的邪神，也敢让我跪拜？”
崔朗抬脚狠狠的踹倒崔虬炽，“你就仗着世子身份，天天在侯府耀武扬威！那个老太婆一死，你最后的依仗也断了，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这幅高高在上的表情，还要维持吗？”
崔虬炽撑着身体缓缓地站起来，他拍了拍弄脏的衣襟，冷笑一声，“我只是希望你别后悔。”
“我当然不会后悔！我在救人，牺牲我的兄长，我悲痛欲绝，但为了苍生，我又不得不为……”他低头，看着崔虬炽，“兄长，你是不是得怜悯我？”
崔虬炽的唇角微微勾起，“我真（四声）怜悯你……”崔虬炽仰头看着面前一副得意的崔朗，补充道：“我的傻弟弟。”
“——你！”
崔虬炽笑道：“我希望你，当刀柄折断的时候也别求饶，更别后悔。”
崔朗又是一脚踹在崔虬炽身上，平日里英姿俊朗的侯府世子，因为整夜长跪不起，整个人面容苍白，就连平日里素来清雅的白色长袍此时都沾满了污浊，就好像落尘的雪……
雪，终于落在地上了……
多好。
崔朗更得意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嫡子，此时被他踹在脚下，他用手拍了拍崔虬炽的侧脸，语气是恶毒，是愉悦，是恨不得拆入腹中的恨……
纷杂多样。
唯独没有兄弟亲情。
“你还是先看看自己什么处境吧？怎么还敢嘴硬！”
“皇帝陛下成立济世堂，是为了解救天下被疾病所苦的百姓，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疑神疑鬼的组织求神拜佛的！”
“还在狡辩！济世堂治病有多种方法！岂容你咀嚼？只要能治好病，何谈方法如何？“
“分明就是中毒。”
“你得罪神明，神明降下惩罚！经过昨夜微小的测试，证明你就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
“崔朗，这样的说法，会让你好受点？”
崔朗推开他，又是一脚，“你不用给自己开脱！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要受到更严厉的惩罚，为此解救更多的人！”
“如果神佛管用，那为什么之前的疫病不作为？”
“——你！”
崔朗气得到处找东西，突然看到门口的白衣侍卫，“拿鞭子来！”
“是！”
侍卫木然的递上鞭子，崔朗掂了掂手中的分量，抬手，长鞭展开“咻”的一声划破空气，“啪”的一声落在崔虬炽的背脊上，随后传来一声闷声。
“——唔。”
崔朗眼神愉悦的看着面前的崔虬炽，“那今天就先从100鞭开始吧。”
崔虬炽面容不变，他仰头看着崔朗，“弟弟，记住你施加于我的，到时候可要双倍返还的。”
崔朗最受不了他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此时似乎被气笑了，他用鞭子挑起崔虬炽的下颚，“醒醒吧，兄长，你觉得会有那一天吗？”
“该来的总会来，你说对吗？”
就好像他等了很久的很久的报复？
想到这些，崔朗越发难耐，他拿起鞭子，狠狠朝崔虬炽的身上打去
侍卫将崔虬炽按在地上，崔虬炽挡开他们的束缚，“只管来。”
侍卫拿不定主意，抬头请示崔朗，崔朗点点头，见侍卫拿起鞭子冲崔虬炽挥去，后者果然没躲，甚至身型都没太动……
“啪！”
“啪！”
第一鞭……第二鞭……第三鞭……
除了最开始那声闷声，崔虬炽咬破了唇角，都没让自己哼出声音，背后的锦衣打破，漏出鲜血淋淋的伤口，皮开肉绽……
“你……你为什么不求饶？”
“呵。”
“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一定是你们不够用力，没伺候好崔世子！”崔朗环顾四周，“听说轩殇司的人最爱用沾了盐水的鞭子审讯，犯人们都怕极了，兄长，你要不要试试？”
崔虬炽的眼睛闪了一下，崔朗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同，“原来兄长也有怕的时候。”
侍卫听命去拿盐水，沾了盐水的皮鞭打在崔虬炽的后背，更是伤痕累累、痛苦异常，而这些，崔虬炽却只是吐了口血，侧头看了眼崔朗……
“弟弟，记好了，是双倍。”
崔朗被他眼神所慑，跌跌撞撞的逃出房间，“他是怪物……怪物，怪不得神灵厌弃……”
“无趣。”
鞭子狠狠的打在身上，沾了盐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加深伤口的痛觉，100鞭的数量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鞭子打在□□上的闷声……
崔虬炽，自始自终，都没有声音……
漫长的折磨，鲜血偶尔从口中溢出，他抬头擦掉，只有攥着掌心的玉佩，隔着手掌里的触觉，提醒他，还在世间
还要……活着。
不知道多少鞭的时候，身体因为承受不了鞭子的冲击力，他摔在地上，但打在他背上的皮鞭仍没有停……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