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偷听到的话 ...
-
等一切回归寂静,我才从最后的隔间走出来。
我以为我能够洒脱地对待这些话语和这一切,能够劝自己邵启也是迫不得已,但是我几次三番地打不开门把手。
镜子里的那张脸,带着心如死灰的惨白。
出国,出国。身边人一个个以这种方式离开我的身边,走得轻轻松松,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纠结、痛苦。
我不想回教室,此刻也不适合回家,更不想走进阳光底下那些快乐活泼的同龄人,昨夜一场大雨,换来今天空气的清新和天空的明净,这个世界每一个美好的地段都占满了人,都没有我的位置。
今天放学我格外小心,邵启如果明天就出国,保不准陆宴会过来。
不过意想不到的是,放学的校门口被人堵住,堵我的人不是陆宴。
那个穿得很随意的,却能看出肌肉扎实的司机在校门口挡住我的路。我本能地后退一步,他却伸手指向停靠在路边的车。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来邵欢炀的小脸。他急促地向我挥手。
我犹豫了一下,选择跟上司机的步子上车。
开门前,司机突然道:“小邵先生吩咐了,以后每天放学把你送到欢炀少爷家里。”
我讶异地抬头,但是他已经打开车门,目光平视前方,像没说过那句话一样。
邵欢炀早就热情地扑出来,抱住我的胳膊:“小林哥哥!”
我拍拍他的背,让他坐回去。
车子启程,邵欢炀抱着一本画册,大概刚刚还在翻看,现在仔细看了一眼页码,放回书包。他凑近我,问:“小林哥哥,这回可以让我画像了吧?”
我点头,正想开口问他有关邵启的事情,却突然从后视镜看到司机不善的目光。我福至心灵般闭上了嘴。不过邵欢炀却主动提到了邵启。
“阿启哥明天就要出国了,他今天才来找我妈妈,告诉我你以后就是我的住家家教。”
我迅速转头看他,紧紧盯着邵欢炀的脸。他的脸上仍然是一派轻松快乐的样子,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他微微往司机方向侧头,故意继续说:“阿启哥说,你的工资全从我的零花钱出,条件是你得全听我的,吃穿住行——一切——都听我的。”
他小小的手老气横秋地捏了捏我的掌心,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工资都会打在这里。”
我不作声地把银行卡收进包里,卡面底下有纸质的触感,借着昏暗的车间灯光,我认出是邵启的字,龙飞凤舞,只有一句话。
“保护自己,相信我会回来。”
邵欢炀,或者说是邵欢炀的妈妈,邵启的姑姑没有露面,也许是不想和我有直接接触。是管家全程领着我熟悉庭院和自己的屋子。
房间不大,但不像一般的佣人房在地下室或是夹层,反倒在屋子二楼朝南面,和邵欢炀的距离很近。
邵欢炀得意洋洋地向我告别:“安排得不错吧?”
他在他的房间门口宣告:“好了,今天太累,辅导停止一天,工资照付,现在我要去画画了。”
说完也没等我接话,就砰地一声关上门搭上锁扣。
我哭笑不得,在房间里简单打量了一圈。说是新整出来的房间,但书桌和床边柜都有一些书籍树立,不是崭新的装饰用书,而是一些被翻了很多次,页边角有些都发毛的专业书。一种预感推动我把它们全抽出来一本本翻阅。
我早该想到。
邵启那我已经看熟的字,当然,更潦草一点、漫不经心一点,就这样密密麻麻的出现在这些折角里。
这间房间,曾经是邵启住的。想来邵启和姑姑的关系极其亲近,这间房间有一种温馨的气息,是有人常住才会散发出来的生活的味道。
本打算做会作业就去抓邵欢炀补课,但我实在没忍住,翻开了抽屉里的一本相册。从最前面看起,开始是小小的襁褓里的邵启,一点点长大、爱笑、耍酷、外出旅行,慢慢加入邵欢炀,他和邵欢炀两兄弟在照片里看起来有点相似,邵启在那绷着脸耍酷,邵欢炀也跟着双手抱臂,目带不屑。
我忍不住托着腮笑了,邵欢炀就在这个时候跑进来叫我和他一起吃饭。看我正在笑,他稚气未脱的脸上居然做出了个了然的表情:“你是不是在思念我哥,你的男朋友?”
我没料到他跑进来,吃了一惊,而后想起他说的话,脸上发热:“小朋友,不要乱说。”
邵欢炀不服气:“我才没乱说,我早就知道你是我哥男朋友。”
他故意夸张地拖长声音:“昨天是大日子,我们和陆宴哥他们一家人吃饭,阿启哥没来,爷爷本来就不高兴,陆宴哥这时候顶着半张肿了的脸进来了,说邵启哥为了男朋友和他大打出手。”
邵欢炀模仿陆宴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阿启的男朋友还是我们的熟人,林叔叔的大儿子,当然,现在是我们的弟弟。”
我听出端倪:“昨天陆享也在?”
邵欢炀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企图用紧闭的嘴制止我追问,但我已经猜的十有八九:“昨天陆思伟的新太太也在,陆思伟新太太的女儿,我妹妹林寻蓓也在,对吗?”
邵欢炀再机灵,毕竟是个孩子。他的脸色变化之间,我已经确定了我的猜想。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暂且不论,林寻蓓突如其来的出国安排,与陆宴的这些话联系不小。
邵欢炀偷偷看了我几眼,准备溜之大吉,被我喝止:“我妹妹和你哥哥,是要一起留学去吗?”
他纠结了一会,还是没有在乎我的反客为主,和我实话实话:“是的,都是昨天大人们决定的。”
我几乎是弹跳一样地从包里找出我的手机,翻到林寻蓓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说不回来的那一条,没有新消息。我又把妈妈的聊天框打开,妈妈的号码被注销,这个账号早就没法联系,也自然不会有任何讯息。
邵欢炀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又补充道:“你的妈妈要和他们一起去。”
我麻木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小孩眼里刺痛我的同情:“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对吗?”
邵欢炀说:“陆叔叔对你妈妈说,只能带一个孩子出国,陆宴哥说,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他跑过去,把我塞进书包的卡片取出来:“所以阿启哥哥才把你托付给我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