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渴》蠢鱼

27、第 27 章 林老师喜欢

　　一整天的课程结束，林忍冬站到窗边远眺放松心神，本能抬手揉揉眉心。

　　千意坐姿依旧端正，好奇地扭过头问：“姐姐，你小时候暑假做什么？”

　　林忍冬怔了一下。

　　她像千意这么大的时候，似乎正是最受疼爱的年纪，很遥远了，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但林忍冬确定，她绝对不比千意的耐心，能乖乖在家待着，日复一日学这些很枯燥乏味的东西。

　　“写暑假作业，看电视，出去玩。”林忍冬掰着手指列举，多余的想不起来了。
　　千意还以为能听点新奇的，语调降下来，“和我一样呀！好无聊。”

　　林忍冬形容得太笼统，千意误会了，林忍冬没有纠正的必要，干脆笑笑。

　　千意又凑得近了，“邵姨说哥哥小时候要学好多好多东西，哥哥真的好厉害啊！”

　　林忍冬从千意的学习安排，能想象到千重的过往，千家唯一的继承人，职业赛车手，哪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注定不轻松。

　　“我们千意也很厉害。”林忍冬拉回被带跑的思绪，安慰。
　　“真的吗？”千意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听到夸奖由衷地高兴，眼神闪了闪。

　　林忍冬刚要点头，有人敲门，邵姐走了进来。

　　“小千总今晚在花园自助烧烤，两位……”
　　不等邵姐说完，千意高声问：“是不是哥哥回来了？我们现在就去！”

　　确实如千意所说，是千重回来了。

　　千重在俱乐部提前给邵姐电话打过招呼，烧烤需要准备的东西和食材已经准备好，烧烤台一看就是新的，锃亮，串整整齐齐摆在一边。

　　林忍冬一直和千意在书房，自然不知道千重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换了一身居家的运动套装。

　　千重没让其他人过来，正亲手处理着炭火。

　　夕阳还未完全落下，红彤彤的流云晚霞，烧透了半边天，空气里还带着蒸人的热气。

　　他站在烧烤台前认真拨弄着炭火，从林忍冬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额上的晶莹一滴接着一滴从额上淌下，跌至炭火，“刺啦”的声响灼伤耳膜。

　　千重余光瞥见林忍冬，头也没抬，“林老师帮帮忙？”
　　林忍冬问什么，千重直起腰，眼珠挪向头顶，语气真诚：“我这满头大汗，别糟蹋了东西。”

　　林忍冬听明白了，反身回去取餐巾纸，

　　林忍冬拿了餐巾纸过来，千重倒没有得寸进尺，再提些什么要求，随手抽了两张胡乱擦了下。

　　汗渍濡湿了整张纸，千重手下太过用力，细小的白色碎屑沾在他的上眼睑。

　　林忍冬盘算了下，千重已经开始烤串，手是脏的，必然会问她在哪儿，或者干脆让她帮忙。
　　于是她选择撇开眼，假装没看见。

　　千意方才有其他事情耽搁了下，来得晚了，一到花园便指着千重笑，“哥哥，你脸上有东西！”

　　千意让千重蹲下。

　　千重蹲下前睨了林忍冬一眼，紧接着闭上眼，等千意把碎屑拍掉，睁开一只眼，另一只眼保持闭合，仰起头歪了歪，和千意腻腻歪歪：“还是我们千意最疼哥哥。”

　　言外之意，是林忍冬看见了却不提醒他。

　　林忍冬垂眸，顺势给烤架上的串翻翻面，不接千重的话茬。

　　千重也不恼，指挥千意坐好，等着吃。

　　千重回到烤架前，林忍冬让了让位置，千重却和故意似的，一点一点挤兑林忍冬。

　　林忍冬这头快没了位置，反应过来，调了个头，到千重对面。

　　千重见状将林忍冬手里的串都接了过来，有些讨饶的意味，“林老师也去休息吧。”

　　林忍冬牢记身份，自然不会让千重一个人干活。

　　千重拿走林忍冬手里的串，林忍冬顺势拿起调料，“现在放吗？”

　　千重洞察了林忍冬的心思，头向前顶了定，直视她的眼睛，笑得毫无芥蒂。

　　“想跟林老师卖个好真不容易，希望林老师下次帮帮忙，别再放任我闹笑话。”千重说话声很轻，慢悠悠一如往常，说的是碎纸屑的事，“好不好？”

　　林忍冬知道这茬没过去，倒是没想过千重这就讨了，沉不住气可不是他的作风。

　　千重主动搭话，林忍冬也没必要冷着，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能和平相处再好不过。

　　“小……”林忍冬刚起了个话头。

　　千重听惯了“小千总”这个称呼，习以为常，也不是没听过林忍冬这样唤他，之前倒不觉得，现在听起来却只觉得扎耳。

　　“林老师，需要我再做一遍自我介绍吗？千重，我的名字。”

　　按照林忍冬行为处事，她现在应该顺着千重的话改掉称呼，但……林忍冬不想这么做，而是选择顺应了自己的心意，望着他。

　　“不太合适。”她委婉拒绝。

　　她现在寄人篱下，他是千意的哥哥，是雇主。

　　千重不着痕迹咬了下牙，笑着把千意勾了过来，“千意，林老师平常怎么叫你？”
　　“千意！”千意不懂两人之间的涌动暗潮，诚实回答。

　　“我是千意的哥哥，林老师叫千意的名字，却称呼我小千总。”千重得逞似的冲林忍冬挑了下眉，拖着调，“是太生分呢？还在林老师这里，其实我是例外？”

　　话里话外都是坑，稍有不慎人就跳进去，生生堵死了林忍冬的后路。

　　一个称呼而已。

　　林忍冬嘴角浅浅带了点弧度，很快郑重地改了口：“下次记住了，千重。”

　　千重起初是带了些恶意的，明知道林忍冬不会如他意，还是想要刺一下她，想解解气。

　　然而达到目的得到想要的回答，千重却没有因此感到满足，反倒表情凝了半瞬。

　　千重眸光暗了下来，这下更不满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串一直架在火上，烤得略焦煳，千重抬手随意一丢，恰好扔进垃圾桶，状若随意地解释：“糊了。”
　　林忍冬哪里明白千重心底那些弯弯绕绕，有意缓和气氛，“大厨不会让我们饿肚子，对吧？”

　　千重哼了声，却不是接林忍冬的话，“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林老师？”

　　千重重新换了把串，肉架在炉上，他偏了个头，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林忍冬。

　　太阳彻底落了下去，余热不足以和烤架相提并论，晚风迎面而来，送来些许的凉爽，顺带凉了凉千重心头的火气。

　　千重目前将这股无名火归结于，炭火热得过头了，讨人厌烦。

　　早知道就不听戚与杨的馊主意，什么自己动手，更适合拉近彼此距离，纯属瞎扯。

　　千重心思七弯八绕，拐了回来再次笑起来，甚至愈发灿烂，表情在笑容收敛后妥协了，“算了，听林老师的。林老师喜欢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自问自答下，千重将自己挑起的话题终结了。

　　说话间第一批串熟得差不多了，千重撒了料，送了一半给千意。

　　剩下一半递给林忍冬时，千重食指一推小指一勾，特地调换了一下串尾方向，朝向林忍冬。

　　千意乐呵呵接过，只维持了几秒笑，在咬了一口后放下，做了番纠结，“哥哥，你烤串好辛苦，我们请邵姨来帮忙，好不好呀？”

　　林忍冬没来得及吃，秒懂千意的意思，顿了下没动作。

　　千重自然也明白，从林忍冬手里抽了几串，尝了一口。

　　“咳咳咳。”千重清清嗓子，若无其事抽走林忍冬手里剩下的串，又一次扔进垃圾桶。
　　千意笑得谄媚，主动站起来，“我去找邵姨！”
　　“我来吧。”看出千重的窘迫，林忍冬有意解围。

　　千重短暂的尴尬顿了一下，旋即让开位置，林忍冬接过大厨重任。

　　太阳完全落山，炭火却越发燎人。

　　林忍冬做任何事时都是专注认真的，火光映在她的眼里，再加上被火气冲了脸，双颊红扑扑的，宛如铺了一层没晕开的腮红，看上去多了几分难得见的艳丽。

　　是很有生命力、张扬的，让人挪不开眼的艳丽。

　　千重看迷了眼，反身离开一会儿，回来后手里多了把扇子，还有冰饮。

　　千重贴心地把冰饮打开了，递给林忍冬，“辛苦林老师。”

　　林忍冬道谢，热得过头了，正好需要解解渴，结果入口发现有酒味，浅尝便要放下。

　　“安心，没有度数。”千重给自己也开了一瓶，一手持扇慢悠悠地对着林忍冬摇，一手举瓶，瓶口向林忍冬倾斜，“知道林老师不方便喝酒，特意买的。”
　　“谢谢。”林忍冬放心了，凑上前主动碰了一下。

　　玻璃瓶身相触，声响清而脆。

　　“这就信了？林老师这么信任我。”千重笑嘻嘻的，得了便宜卖乖。

　　林忍冬眼睫颤了颤，懒得扯皮。

　　正好肉烤得差不多了，林忍冬往千重手边推了下，“大少爷方便屈尊降贵帮帮忙吗？”

　　林忍冬安排他干活倒是顺手，千重愣了下。

　　林忍冬憋着气似的，拿眼神瞟着他，等着他接过。

　　千重静默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刚喝不过一口的冰饮实在碍事，随手扔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