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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双师分授阵与巫 五人携蛊赴炼器》 膳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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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里人声嘈杂,热气混着饭香往上涌。
有人压低声音:“能听的这堂课,真是赚到了,杨老师把阵道讲得那么透,我第一次觉得阵不是死图,是活的。”
另一人接道,“真的,一句废话都没有,全是干货。他举的那些例子,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可偏偏又让人记得特别牢。”
姜鹤年一边扒着饭,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言若渊,我刚才打听到,夜阑国这次派来的两位老师,在路上遇到魔气附体的兽潮,整队人……下落不明。”
言若渊动作微顿,握着筷子的手却很稳,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姜鹤年咬了咬筷子,“可能已经。”
“我知道。”言若渊语气依旧平静。
午饭结束后。
众人回到席位上时,讲台上的人已经换了。
来人一身墨色长袍,腰间只系着一枚素玉,没有多余纹饰,看上去并不张扬,却有股说不出的规整与克制。
他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按,一片淡金色的光幕铺开,只写了三个字:柳云和。
“柳云和。”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大殿,“接下来的课,由我来讲。”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来历介绍,只这一句,就算自我介绍完毕。
他看向众人,目光平静:“杨长老刚才讲的是‘为什么要学阵’,我接下来,讲的是‘战场上怎么用阵’。”
空中光幕一闪,方才的名字散去,换成一幅简洁的地形图:一条被魔气侵蚀的山脉,一片黑压压的兽潮,还有一处临时扎下的营地。
“先说一件旧事。”柳云和声线平稳,“十六面前,冬天,我军在北麓防线与魔气附体的兽潮对峙。”
他指尖一点,地形图上亮起几处阵旗:“随军阵师布下了护营大阵,本意是拖时间,等援军。”
光幕一动,兽潮开始冲击大阵,阵纹剧烈震荡。
柳云和淡淡道,“结果,半日不到,大阵崩溃。不是被正面冲破,而是从侧面绕了过去。”
他指了指山脉的一角:“阵师忽略了这里,一条干涸的旧河道。”
他顿了顿:“魔气兽潮嗅觉灵敏,不会只走你画好的路。”
殿中有人低声议论。
有人忍不住开口:“老师,那是地形侦察的问题吧?和阵法本身关系不大。”
柳云和看了他一眼:“军中不会为你单独准备一个‘地形师’的。”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前线,阵师就是最后一个该发现问题的人。”
少年一愣,讪讪闭嘴。
柳云和继续道:“护营大阵,最常见的错误有三。”
光幕上浮现出三个极小的字:“侧”“后”“细”。
他指了指地形图边缘,“第一,侧,你们习惯把注意力放在正面,因为正面最危险。”
光幕上,兽潮分出一支,从侧翼绕向阵后。
“但战场上,真正致命的,往往是你没注意的那一边。”
他指尖再点,营地后方的一角亮起,“第二,后,护营阵,不只是护‘营’,也是护‘退路’。”
“阵破可以重来,退路断了,就只能拿命填。”
他语气平静,却让不少人下意识坐直了些。
柳云和道,“第三,细,你们画阵图时,习惯把地形当成一块‘平面’。”
光幕一变,地形图上多了无数细小的标记:岩石、沟壑、枯木、溪流。
“魔气附体的兽潮,会从这些缝隙里钻进来。你们忽略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它们的路。”他道。
殿中安静了一瞬。
后排一个少女忽然开口:“老师,那我们在前线布护营阵,是不是应该把所有地形都算进去?”
柳云和看了她一眼:“你有多少时间?”
少女一怔。
“前线不会等你把每一寸土地都摸清楚。你们要学的,是在有限时间内,选出‘必须守住的点’。”柳云和声线平稳。
他抬手,光幕上的地形标记渐渐隐去,只留下几处最关键的位置被金色圈出。
他道,“这几处,是不能让的。剩下的,可以舍。”
少女皱眉:“那如果敌人偏偏从你舍弃的地方进来呢?”
“那就让他们进来。”柳云和淡淡道。
殿中一片细微的哗然。
“护营阵不是‘把敌人挡在外面’,而是‘让敌人从你希望的地方进来’。你们要做的,是把战场,变成你们熟悉的那一张图。”他道。
他指尖一勾,光幕上的兽潮被分成几股,每一股都被引导向不同的方向,最终被分割、消耗。
柳云和道,“把敌人放进来,然后,让他们发现——里面比外面更危险。”
有学生忍不住道:“那不是拿自己人冒险吗?”
柳云和缓缓道,“秧国的军队,不冒险的仗从来不打。”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要学的,是如何让冒险,变得有价值。”
殿中安静了一瞬。
柳云和收回手,光幕上的地形图缓缓淡去,只留下一行字:“护营,先护心。”
他道,“接下来,我们讲第二件事,破阵。”
光幕一变,换成一座被魔气侵蚀的城池,城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柳云和道,“这是某次魔气攻城战的记录,城中布下了三层护城大阵,按你们的理解,算是固若金汤。”
他指尖一点,城墙外的魔气翻涌,魔气附体的人混杂在兽潮之中,若隐若现。
柳云和声线依旧平稳,“结果,破了,破在阵眼上。”
光幕上,阵眼位置被一枚红点标出,城中央的一座高塔。
他道,“城中阵师认为,把阵眼放在最高处,便于掌控,却忘了,高塔,也是最好瞄准的靶子。”
他语气没有责备,只是陈述:“魔气附体的术士,远比兽更危险。”
光幕上,一道漆黑的光束从远处射来,正中高塔,阵眼灵光一暗,整座护城大阵如被抽去了骨。
柳云和道,“你们在课堂上,可以慢慢推敲阵眼的位置。”
“在战场上,阵眼暴露一次,就可能是最后一次。”
殿中有人低声道:“那是不是把阵眼藏得越隐蔽越好?”
柳云和点头,“是,但不能忘了另一条”他在空中写下两个字:“可控。”
“阵眼既要隐蔽,又要在你需要的时候,能立刻调动,太隐蔽,你自己也找不到;太好掌控,敌人也一样。”
他看向众人:“这是你们要学的第二件事,平衡。”
光幕上的城池渐渐隐去,换了一幅新的图:一座山谷,谷口布着大阵,谷内魔气翻涌。
柳云和声线微沉,“第三件事。破他人的阵。”
“你们将来,不只会和魔气、兽潮作战。也可能要面对,被魔气操控的阵师。”他道。
光幕上,谷口的大阵被魔气侵蚀,阵纹扭曲,灵光时明时暗。
“这是某次清剿战的记录。”柳云和道,“原本是我们布下的封锁阵,用来困住兽潮。”
“可惜遇上了魔阵师。”他指尖一点,阵纹上浮现出几处被魔气侵染的节点:“你们看。”
“魔阵师不会重新布一座阵,他们只会在你们的阵上,做‘改动’。”
他缓缓道:“他们会保留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扭曲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光幕上,原本用来封锁的阵纹,被改造成了引导通道,兽潮顺着阵纹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出。
“所以,”柳云和道,“破这样的阵,不能只想着‘毁’。”
他在空中写下一个字:“顺。”
“先顺着他们的改动,看清楚他们想干什么。”他道,“再在他们最得意的地方,轻轻一推。”
光幕上,他在阵纹的一个节点上点了一下,那一点像被抽走了支撑,整个被魔阵师改造过的阵纹结构开始失衡,最终自行崩解。
“破阵,”柳云和声线平静,“有时候不是用力,而是用巧。”
殿中有人忍不住道:“老师,那我们在战场上,怎么判断他们改了哪一部分?”
“看‘多余’的地方。”柳云和道。
他抬手,光幕上的阵纹被分成几部分,其中一些地方被金色圈出:“魔阵师被魔气附体之后,改动过的地方会留下明显的‘冗余’。”
“他们不会像你们一样,精打细算每一笔阵纹。”他道,“他们只会在觉得‘有用’的地方,疯狂叠加。”
“那些多出来的线,多出来的节点,就是你们下手的机会。”
他看向众人:“记住,魔阵师擅长破坏,不擅长建设。”
“他们改出来的阵,一定有破绽。”
殿中安静了片刻。
柳云和收回手,光幕缓缓散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金辉。
“今天就讲到这里。”他道。
钟声一响,殿中紧绷的气氛总算松了些。
姜鹤年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我感觉脑子被阵纹碾了三遍。”
鱼纱芽拉她起身:“走啦走啦,再不走我要饿死了。”
乔楚青背着书袋,眼神发亮:“我觉得柳老师讲得挺有意思的,那些‘多出来的线’,我回去可以试试。”
林木看了他一眼:“你那是喜欢多画,不是多出来的线。”
鱼纱芽小声嘀咕:“我听着就头大,什么假破绽、真破绽的,我记都记不住。”
言若渊淡淡道:“记不住就先记一点,别让魔气觉得你比它更像魔阵师。”
鱼纱芽一愣:“我有那么糟吗?”
“上次演练阵。”言若渊不紧不慢,“你把辅助线画成了主阵线。”
几人一边斗嘴一边往膳堂走,暮色落下,饭菜香飘过来。
鱼纱芽眼睛一亮:“不想阵了,先吃饭。”
吃完晚饭,几人一路吵吵闹闹回了宿舍。洗漱收拾完,姜鹤年刚趴在床上翻了两遍阵图,困意一上头,灯还没吹就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钟声便在院外响起。她被鱼纱芽从被窝里拽出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往殿里赶,耳边还飘着昨晚没算完的阵纹。
暮色刚漫过窗棂,课室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混杂着药香、土腥与淡淡血腥的气息率先钻了进来,瞬间压过了殿内残留的书卷墨香。
学生们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来人一身墨色窄袖长袍,腰间系着蛇纹玉带,步伐随性却带着说不出的妖异俊朗。
他身后跟着两名南国侍从,一人抱着沉甸甸的大木箱,一人提着竹篮,篮中隐约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听得前排几人脊背发紧。
他懒洋洋地抬眼,扫了一圈殿中,嘴角一勾:“第一次见面,各位小崽子们,早啊。”
姜鹤年悄悄和鱼纱芽对视一眼:这人说话的调子,跟昨天两个老师完全不一样。
男人走上高台,随手把木箱往案上一放,“咚”的一声,篮里的沙沙声更明显了些。前排几人脸色微变,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他看得清楚,笑得更开心了:“别怕,它们今天只咬三种人——迟到的,上课睡觉的,还有看不起巫蛊的。”
他抬手掀开木箱盖。
“咔哒。”
整整齐齐的透明小盒露了出来,每一盒里,都有一只正在缓慢挪动的小东西:西兰银角蛇、尖刺长尾紫蝎、妖红蜈蚣,还有几盆巴掌高的怪异小草和细藤。
有女生轻轻“啊”了一声,直接把脸埋进臂弯。
男人仿佛很满意这种反应,慢悠悠地自我介绍:“我来自南国,姓净名梵。平时主要担任祭祀的职务,兼巫蛊师。从今天起,负责教你们一点‘有趣’的东西。”
他说到“有趣”两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让人莫名有点发毛。
林木盯着那些小盒,眼睛发亮:“这些都是蛊?”
净梵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第一个开口,胆子不小。”
他随手拎起一只装着小蜈蚣的盒子,晃了晃:“你们脑子里,是不是已经有画面了,把一堆虫子丢进瓮里,让它们互相咬死,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叫蛊王?”
有学生下意识点头。
净梵慢吞吞道:“一群笨蛋,那叫虐杀。”
他指节轻轻敲了敲小盒:“真正的蛊术,是先选一只‘种子’,再用巫术、阵法、药物,把它一点一点抬成王。”
他把小盒放下,目光随意地在殿里扫了一圈,落在前排几个孩子身上。
“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就免了。”净梵懒懒地道,“你们对我来说,现在只是一群,还没被蛊咬过的小白鼠。”
有人皱眉,有人想笑,又不敢。
姜鹤年抿了抿唇,悄悄往鱼纱芽那边靠了靠。鱼纱芽小声嘀咕:“长得那么好看,可是说话好奇怪。”
“是很奇怪。”林木低声接话,“但挺有意思。”
乔楚青看了净梵一眼,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坐直了些,像是本能地在防备什么。
言若渊则只是淡淡看着,眼神平静,仿佛台上那一堆蠕动的小生命,和窗外飞过的麻雀没什么区别。
净梵注意到了他。
“那位,”他随手一指,“脸最冷的那个,你过来。”
教室里静了一瞬,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言若渊。
言若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
他慢慢起身,走上前,动作不紧不慢,既不讨好,也不抗拒。
净梵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刚上架的法器。
“夜阑来的?”他忽然问。
言若渊淡淡点头:“夜阑,言若渊。”
净梵笑得更坏了一点:“听说你们夜阑人,最会在暗处看人。”
他抬手,从木箱里抽出一只小盒,里面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小蛇,安静地盘着,只露出一双竖瞳。
“来,第一次见面,送你个见面礼。”净梵把盒子递过去,“选种。”
言若渊垂眸看了一眼,没接:“我不学蛊。”
“你学不学,我说了算。”净梵笑容不变,“今天只是让你挑一只顺眼的。”
他把盒子往前一递:“伸手。”
言若渊沉默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小蛇被惊动,缓缓抬头,在他指节上停了停,没咬,也没退。
净梵眯了眯眼:“相性不错。”
他又看向刚想缩回后排的姜鹤年:“那个一直往旁边躲的小姑娘,你也来。”
姜鹤年一愣:“我?”
“不然是我?”净梵挑眉。
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净梵随手又拎起一只小盒,里面是一只黑红色的小蜈蚣,节足分明,看着就不好惹。
他把盒子塞到她手里:“你呢,选它。”
姜鹤年差点没拿稳:“我、我怕虫。”
“怕就对了。”净梵笑得愉快,“怕,说明你还有救。”
他转头看向殿里其他人:“第一次见面,规矩不多,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别把它们当虫子。”
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木箱,“把它们当成你们将来拿命护着的那半个自己。”
他说着,目光掠过每个人身上。
净梵懒洋洋地笑了笑:“至于你们是谁,叫什么,有什么故事,不着急,等你们的蛊,先记住你们的味道,我再慢慢记你们的名字。”
他抬手,把木箱盖子“啪”地合上。
“好了,新老师自我介绍完毕。”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试验品’。”
净梵把木箱盖子一合,沙沙声顿时被闷在里面,只隐约透出来一点。
“别紧张。”他笑得轻松,“第一堂课,我不会让你们当场炼蛊王。”
有人明显松了口气。
“先教你们,”净梵竖起一根手指,“怎么在一堆虫子里,挑出那只能被你折腾成‘王’的。”
他随手又掀开箱盖,从里面拎出三只小盒,摆在案上。
“今天只讲四步:选种、刻契、饲蛊、登阶。”他慢悠悠道,“登阶暂时不用你们做,只要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
他打开第一只盒子,里面是一只颜色发灰的小蜈蚣,动作迟缓,被光线一照,立刻往角落里缩。
“这只,”净梵用骨针轻轻拨了拨它,“体质差,反应慢,被别的虫抢食只会躲。”
他抬眼:“你们说,它能当王吗?”
“不能。”林木脱口而出。
“答对了。”净梵坏坏地笑,“它适合当点心。有人要加餐吗?”
他盖上盒子,又打开第二只。
这只蜈蚣颜色更深,背甲隐隐带点光泽,被打开盒盖也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乱爬。
“这只呢?”净梵问。
林木眼睛一亮:“动作稳,不慌乱,被打开盒子也没乱逃,有‘王’的样子。”
“阵法不错,眼光也还行。”净梵淡淡道,“选种,看三样:体质、心性、相性。”
“体质,要恢复快、动作灵;心性,要有一点不服输的狠劲;至于相性……”他看向姜鹤年,笑得有点坏,“比如你,就适合凶一点的。”
姜鹤年抱着那只黑红色小蜈蚣的盒子,小声嘀咕:“我觉得它已经够凶了。”
“它凶,你更凶,刚好。”净梵一本正经,“你要是选只软绵绵的虫,迟早被你吓死。”
鱼纱芽在下面听得头皮发麻,小声对乔楚青说:“我突然觉得,昨天的阵纹课好温柔。”
乔楚青赞同的点头:“阵纹课至少不会拿虫子吓你。”
净梵耳朵尖得很:“后排那位小姑娘,你说谁吓人?”
鱼纱芽:“……”
她只好老实站起来:“净梵老师。”
净梵笑得更开心了:“记名字记得挺快。”
他话锋一转:“第二步,刻契。”
“选好了种,就要在它身上写下你的名字。”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骨针,针尖刻着细小的巫纹,在光下闪了闪。
“用这个,蘸你的血,在蛊种身上刻下巫纹。”他慢条斯理,“昆虫,刻在胸腹交界处;蛇,刻在腹下鳞片之下;蝎,刻在背甲边缘;蜈蚣,刻在第一节背板;至于植株——”他拎起那盆只有两片叶子的小草,“刻在根部。”
“刻契的时候,要让自己的灵气顺着巫纹渗进去。”净梵道,“你把它当工具,它就把你当食物;你把它当同伴,它才会认你为主。”
他说到这里,眼神忽然冷了一瞬:“当然,刻契失败的情况也不少,蛊种暴毙,反噬施术者,或者变得见谁咬谁。”
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所以,你们第一次刻契的时候,记得离我近一点,我好帮你们收尸。”
殿里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第三步,饲蛊。”净梵像是没看见他们的脸色,“普通的血、肉、花蜜不够,要混少量灵晶粉末,再配上专门的养蛊汤。”
他敲了敲木箱底层:“在刻有聚灵阵的瓮里养,让它被灵气来回打磨,毒性和灵性都会变强。”
“至于第四步——登阶。”
他拖长了声音,所有人都不自觉坐直了些。
“当蛊种已经能影响少量同类时,就可以进行登阶仪式。”净梵指尖轻点桌面,“选个阴气或地灵较盛的地方,布阵、燃香、放血——”他说到“放血”时,特意看了鱼纱芽一眼,“放心,不用太多,半碗就够。”
鱼纱芽脸色微白。
“在阵法的加持下,让蛊种吞入‘王蛊丹’,再用灵力引动它体内的巫纹。”净梵道,“那一刻,它会经历一次蜕变,颜色变深,气息变浅,连眼神都会更有灵性。”
“从那之后,”他轻声道,“它就不再只是一只蛊,而是独属于你的蛊王。”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桌沿。
“沙沙——”
殿外草丛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又在同一刻停下。
净梵微微一笑:“比如——”他掀开袖口,一只通体墨黑、背甲泛着幽光的小蜈蚣缓缓爬上他的手背,节足分明,眼神冰冷。
“这是我的蛊王。”净梵道,“百足。”
百足微微昂头,尾端轻轻一颤。
殿外的沙沙声彻底停了。
净梵指尖在它头上轻轻一点:“刚刚,它只是有点不高兴,外面的‘孩子们’就已经准备爬进来问候你们了。”
有人冷冷道:“你这是在吓我们?”
“当然不是。”净梵笑得纯良,“我只是提醒你们,从今天起,看见地上的虫、草里的蛇、墙上的蝎,记得客气一点,说不定,那就是哪位巫蛊师的‘王’在看你们。”
他视线一转,又落回言若渊身上。
“夜阑的,你觉得你炼一只蛊王,会选什么?”
言若渊淡淡看了他一眼:“蛇。”
“理由?”净梵饶有兴致。
“安静,耐心,擅长在暗处看人。”言若渊语气平静,“和你差不多。”
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净梵愣了一瞬,随即失笑:“说得好。”
他抬手,把木箱里的小盒一只只往外拿,摆在案边:“今天的作业,每人选一只。”
“从选种开始,试着和它建立联系。”
他目光一一扫过班里的学生。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认真:“蛊王不是你手里的刀,是你半个命。”
“你怎么对它,它就怎么对你。”
他轻轻合上装着百足的小盒,仿佛收起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好了,第一堂课到这里结束,下课。”
膳堂的桂花糕甜香还黏在舌尖,姜鹤年被鱼纱芽拽着胳膊往炼器教室冲,步子都趔趄着。
“慢点!”她拍着胸口,“最后一口糕差点噎嗓子眼儿,甜得我齁得慌。”
“再慢好位置就被抢完了!”鱼纱芽拽着她不松手,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今天要亲手炼符器胚子,迟了连边角料都摸不着!”
旁边林木抱着装蝎种的小盒,颠颠地跟在后头,嘴就没闲过:“你们说我这蝎种,将来能炼出啥厉害蛊王?是能喷毒雾的,还是能钻地追踪的?想想就帅炸了!”
乔楚青跟在他身侧,凉凉地拆台:“先别想蛊王了,你昨天连阵纹辅助线都画成麻花,小心你的蝎种先把你当成点心蛰了。”
“你懂什么!”林木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这叫反差!越手残,炼出来的蛊王越厉害!”
言若渊走在最后,怀里的小盒安安静静,银白小蛇蜷成一团,连鳞片都没动一下。
他听着前面三人的吵嚷,脚步不疾不徐,路过廊下时,还弯腰捡起了姜鹤年掉在地上的发带。
姜鹤年回头接过,冲他咧嘴笑:“谢啦!还是你细心。”
言若渊淡淡点头,目光扫过她怀里那只黑红色蜈蚣的盒子,声音轻得像风:“它没动静,暂时安全。”
姜鹤年赶紧把盒子往怀里搂了搂,皱着眉嘀咕:“借你吉言,可别半夜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