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真心最要紧 秋 ...
-
秋末,温度滑不溜秋往下掉得飞快。
这天下午,召空与陈识坐上车,经过近一天的颠簸,抵达距黑街数千米开外的一座镇子。
车门被推开,湿冷气息蛇一般往车里钻。
两人下车站定,召空递给陈识一个钱包,陈识打开,里边几张一块五毛,还有一张□□。
两人用□□在旅馆里开了间房,两人进房。
东西放下后,召空就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递给陈识,他还要拿别的东西,头也不抬地跟陈识说:“你先看着,我把东西拿出来。”
陈识接过来,表情严肃地翻开。
一会儿,召空把东西全拿出来了,转头见陈识手里不知道握着是什么东西的小竖条,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笔记本边摆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动作不由得一顿,走近,迟疑开口问:“你愿意吗?”
陈识一张深色俊脸缓缓从笔记本里抬起来,黑眉拧的死紧死紧。
召空心头狂跳,张嘴想要说话,却看到陈识把笔记本往他这方向一推,叹了口气,语气急切沮丧:“你用嘴、和、和我说。”
“啊?”
陈识把手机亮给他看:“你用字、写、写的太多了,我来、来不及。”
召空眼珠子下移,看到占了半个手机小屏幕上的手写输入,以及预备好的语音朗读。
“……”
抱歉,我不该写字。
“行,”召空抹了把脸,拉凳子坐下就开始给陈识讲。
之所以今天动身,是因为今晚组织下属总研究所购进的一批医疗器械即将送达,而这次的车队是他们潜入总研究所的好机会,深谙组织的召空知道,如果枕初回去,他一定会在那里留下记录。
陈识这次听懂了。
他点点头,说好的。
答应的干脆利落,不像是进龙潭入虎穴,倒像是决定了今晚吃原味饭团还是给自己加个蟹柳。
召空手捧笔记本,听见这声答应,“啊?”的一声好像没能听懂陈识的话,尽管陈识只说了两个字。
好的。
召空见过许多所谓的“大世面”,按理说不应该被连黑街都没出过,连字都不认识的陈识在短短的几小时内惊讶两次,但事实如此。
讲良心,人在豁出性命前,应该有知情权。
召空细细给陈识科普所谓的道一组织,它是上层的刀,吸足了人血,便化成精怪,它身披人皮,学人做事,可内里的运转依靠的是见不得光,阴冷寒森的幼童尸骨。
它改,它变,它抛弃不下原本的捷径,于是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畸形龌龊。这怎么能传出去,于是每个孩子除了狗链,又有了口塞。
一旦有人泄露关于组织一点,迎接他的将是无人敢想象的恐怖。
而如果外人来犯,这只畸形将会让这名不知死活的蠢货被玩弄致残,不死。
陈识垂着眼,沉默听完。
召空因回忆而心脏沉重,他看到陈识握手机的手十指泛白,沉重的心脏又在下沉,一时竟没有勇气询问陈识是否改变意向。
陈识也呆呆地愣了几秒。
这几秒,空中的氧气被抽尽,谁都喘不过来气。
然后,陈识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像是自言自语:“原来是、是过得不、不好……”
怪不得不、不回答他——
原来一、一直都、都过得不、不好,很、很不好,很、很孬。
“什么?”
召空刚回神,没太听清陈识嘀嘀咕咕的念叨。
陈识本来也不是说给他听的,转而问起另一句:“今晚需、需要什、什么时、时候?”
这下换召空沉默,他望向陈识,陈识的一双黑眸是纯粹的黑,没有世故的杂质,看起来尤其实诚。
真心,
原来是真心。
召空终于知道向来将人与狗齐平的枕初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留心再留心。
一直是将真心捧出去的人,第一次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真心,心会颤的吧。
毕竟,做糖的人才真正懂得那颗糖有多甜。
召空喉结动了动,说出了个时间点。
第二天晚上,两人随便对付一口,陈识不知第多少次拿出路线图,不聪明的大脑将图死死记住。
召空把准备好的腿套递给陈识:“短刀和枪,都会用吧?”
黑街的地下拳场什么都耍,陈识当陪练,玩过,他点头,将腿套绑好,把微型耳机嵌入耳中,穿了件外套,便动身下楼出旅馆。
在街边招手打了辆车,陈识坐上车,来到地图上第一个标红点,是个高速公路的休息区,这个点车辆多,陈识扣上帽子,隐入暗处,只有一点光落在唇峰与高耸的鼻梁上。
他眸光炯炯,审视开进来的每一辆车。
终于看过成百上千次,已经刻入脑中的一辆封闭式厢式货车转进休息区,几辆护航车也相继跟入。
他们停作一团,将货车拱卫在中央,一会儿,有人三三两两下车,去吃饭抽烟上厕所。
陈识观察着,几秒后,压了压帽檐,跟着几个人去厕所。
到了半夜,个个都没精打采,把着自己的鸟尽凭本能,几乎都要睡过去,一个尿完一个走,陈识在暗处,看到一名落单人。
他走进去,一个手刀将人敲晕,随即无声把人拖进隔间,扒掉人衣服,迅速换上。
走出来,到洗手池旁洗了个手,陈识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地下拳场的“头牌”艳压群芳,脸庞实在出挑,一众普男里扎眼的要命,即使现在深更半夜,人不清醒,恐怕也很难蒙混过关。
耳机里也传来如是想法。
“三儿,怎么还不出来,要走了,快!”
陈识猛地看向门口,皱眉。
还有人在外边等?!
脚步声愈来愈近,陈识双手撑在台面上,缓缓握紧,他抬头看向镜中,圆眼逐渐生出几分凌厉。
陈识抽刀而出,手腕毫不迟疑翻转,下一秒,雪白刀刃便划开了陈识脸颊,一刀,两刀,两道伤□□叠,自眼尾至嘴角,血水即刻喷涌而出,流了陈识半张脸。
在耳机的吸气声中,陈识抹了把脸,抬头看向镜中,满意地笑了。
他打开水龙头,不顾疼痛把血水洗净,随手抽几张纸巾堵住伤口,又抽出一条口罩戴上,同事赶来时,便看到戴上口罩的陈识。
两相无言之下,同事皱眉问:“你干什么了?”
陈识指了指隔间,那里露出来一只人脚,陈识嗓音冷漠:“杂种。”
来之前,召空告诉过陈识,道一组织没有正常人,疯子遍行。
那随便砍死个人,也无所谓。
因为那人的反抗,被割伤了脸,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