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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偷看可不是 ...

  •   目送那飘逸的金发消失在走廊拐角,叶抒年和俞不晚面面相觑,又各自移开视线。

      叶抒年原本并不打算太守规矩,可侍者话里那几句叮嘱,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那人反复强调要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呢?如果不照做,又会发生什么后果?

      她很好奇,但她也知道此刻身处禁区,不能任性妄为,因此只得暂且按捺下四处查探的念头。

      不过眼下,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位侍者并未指明她们各自该进哪间房。而眼前有两扇门,标着1和11,现在似乎可以自行选择。

      “喂,你想住哪间?”俞不晚用手肘碰了碰叶抒年。

      叶抒年将两扇门仔细看了看。它们看起来并无不同,事实上,这一路走来,两侧的房门都一模一样,唯有用黄铜嵌在门边的号牌有异。

      这里像间寻常旅馆,唯一的细微差别,大概只在于朝向。

      叶抒年刚才一路走来时,心里便对照着在楼下瞥见的布局图估量过。
      这条长廊应是沿着游轮外侧铺设,因而这两排房间,必然有一侧临海,另一侧则朝向船体内部。

      她想了想,指向靠海的那一侧:“我住1号房吧。”

      选这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纯粹是因为——她确实有点晕船。
      是的,她刚才对侍者说的话并非全是托词,只是将这状况安在了俞不晚头上。

      俞不晚向来不在意这些,爽利地推开自己那扇房门。进屋前,她回头朝叶抒年眨了眨眼:“待会儿影语石联系。”

      叶抒年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她进门、合上门扇。随后,她独自留在走廊里,静静打量起这一层的布局。

      坦白说,这里丝毫不像一艘游轮。若不是脚下隐约传来船体摇晃的浮沉感,叶抒年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走进了一座老旧的欧式旅馆。

      走廊幽深,将空间完全封裹起来,没有一扇窗,也透不进半点外间的天光或海色。

      唯一的光源,便是固定在两侧墙壁上的烛台。烛火在玻璃罩里静静地烧,光线是温吞的橘黄色,不足以照亮全部,只将跟前一片地毯、一截墙壁烘得暖融融的。

      叶抒年走上前,伸手摸向墙上的烛台。她本来是想试试这东西底下有没有暗藏什么机关,结果指尖忽而触到一片湿冷。

      那触感黏腻,似曾相识。

      她心下一惊,以为是血。
      可收回手,借着昏光细看,才发现不是。

      但情况或许比那更糟糕。

      那是一种淡紫色黏液,色泽比楼下见过的要浅,触感却别无二致。

      叶抒年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也会出现这种东西,但她的本能已经开始预警。

      这层楼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里也只是游轮第二层,那被唤做“人矿”的楼层。安全系数从理论上来说比楼下高了不少,也的确,这里的装潢看着要体面很多。

      但某种意义上,这里不一定就比楼下安全。

      至少,楼下的威胁很明确,全都来自那只如今已经被她收进烂尾楼的乌贼,而这里的威胁,暂时还是未知。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敬畏。

      叶抒年目光轻飘飘地扫向走廊另一端,那里只剩下一个空荡的拐角,刚才那侍者便是从那里离开的。

      来时她留意过,房间号分列在拐角两侧。她这一边是1到3、9到11号,而拐角另一边看不见的,则是4到8号,以及末尾的12号。

      说来也怪,她以往见过的房号排列,要么是对门相连,要么同侧顺延。那间12号房被单独撇在拐角另一边,倒显得孤零零的。

      叶抒年望着拐角尽头那点摇曳的烛火,垂下眼帘。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刚才那侍者的话还言犹在耳。

      她得赶紧进屋换洗衣物了。
      也不知道那晚餐什么时候来。

      她握住门把轻轻一旋,将门向内推开。

      回身合上门时,她多留了分心,抬手将门后的老式插销拴上。直到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心里才稍稍安定些。

      这些房间用的还是旧时的门锁,没有房卡系统,外人要想进来轻而易举。

      这要是有贼硬闯,根本拦不住。叶抒年腹诽,真不知道这层楼的安全系数究竟体现在哪里。

      门合上后,隔绝了走廊里那点昏黄的烛光,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叶抒年下意识在门边墙上摸索,指尖划过墙面,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壁纸。按了几下,毫无反应。
      她愣了一下,才恍然,这里不是有电灯的现代客房。

      没辙,她只能摸出影语石。
      借着这朦胧光晕,她看见前方矮柜上立着一盏黄铜烛台,旁边放着火柴。

      她走过去,划亮一根火柴。

      “嗤”的一声轻响,火苗跃起,赶跑了些微昏暗,也点燃了蜡烛。
      暖光立刻铺开,将房间的模样从黑暗里缓缓托出。

      深色的墙纸,印着繁复的暗纹,在烛光下明明灭灭。一张铺着厚毯的木床紧贴着墙,看起来还算干净。

      光晕挪过去,照亮了窗边一张小木桌,桌上摆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枝小白花。在这地方见到花,让叶抒年怔了一下,心里那点警惕非但没松,反而提了起来。

      开玩笑吧,这一望无际的大海,哪来的鲜花啊?

      她端着烛台,光便跟着脚步移动。房间内侧立着一个高大的书架,塞满了书。书架旁的角落砌着壁炉,里面堆着些干柴,没有点燃,只静静地搁在那儿,像是某种装饰。

      她将室内陈设草草看了一遍,没瞧出什么明显的异样,便转身朝门边的浴室走去。

      浴室内果然如侍者所说,摆着一个木质浴盆,盛满了水。她伸手探了探,水温竟还存着些暖意。

      可那水的颜色却让她顿住了。
      是乳白色的,浑浊浊一片,不似寻常的清水。

      她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尖。
      没有海水的咸腥,反倒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不对劲。

      茫茫海上,除了海水,哪来这样一盆温热又气味古怪的浴汤?

      叶抒年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她向来谨慎,不肯碰来历不明的东西,尤其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船上。

      于是她只扫了眼浴盆边上的衣架,取下挂着的衣物,迅速换好,然后将原先那身早已脏得不成样子的礼服仔细叠起,收在一旁。可惜了萧离雨送的这件礼服,大概今后都没法再穿了。

      收拾完后,立在浴室的镜子前,借着手边那盏烛光,打量镜中的自己。

      那主人备下的衣物,是件样式古典的欧式长裙,白色绸缎的料子,袖口和领边缀着繁复的蕾丝,裙身却意外地宽松,并不束人,行动间倒有几分自在。

      镜中人影被这身装束衬得有些陌生,少了些平日的锐气,却多了层柔和。

      叶抒年在心里夸赞了一下那位游轮主人的审美,然后转身走出浴室,顺手从换下的衣物旁拿起影语石,打算联系俞不晚,问问她那头情形。

      不过,她指尖刚触及石面,还没来得及从光子屏上翻出俞不晚的ID,影语石就开始震动起来。

      是通讯请求。

      看来俞不晚的动作比她还迅速,这么快就打来了通讯。叶抒年想也没想,指尖下意识一划,便接通了。

      “你那边怎么样?”她开口问道。

      然而,从影语石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俞不晚的嗓音。

      那是一道沉静低缓的女声,带着明显的疲惫,却是令人为之一振:

      “是我。”

      叶抒年整个人怔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清?”她话音里止不住惊愕。

      但下一秒,那点惊愕迅速冷却,转为警惕。在此之前,她尝试过多次联系对方,对方始终忙线。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通讯突然接通了?
      该不会是闹鬼吧?

      “真是你?”叶抒年语气放沉,小心试探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阮天清的声音透过影语石传来,似乎隐去了许多未明之言,“你呢?和小俞在一起吗?我这段时候一直在尝试联系你们,但始终是忙线。”

      叶抒年不敢放松警惕,问了几个先前在荒芜地训练时的小细节。
      对方答得很快,话语流畅,毫无迟疑。

      叶抒年这才放下些心,但疑问更甚:“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和小俞也同样联系不上你,每次都是忙音。还有,舞会上你去了哪里?现在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一边问,一边端着烛台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与壁炉,最后落在那面厚重的窗帘上。

      这一连串疑问让对方有些措手不及,只得耐心一个个解答。

      “说来话长。”阮天清那边似乎也走到了某个地方,背景音里传来些微水声。

      “舞会时,我本想出去查看情况,推开门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联邦了。我好像被传送到了一片海上。”

      “海上?”叶抒年停下脚步。

      “对。而且是在一艘船上,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一座禁区。我想这就是我们一直失联的原因。”

      阮天清的叙述条理清晰,“我目前状况还好,你别担心。等找到办法出去,我就去和你们会合。”

      叶抒年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锁定那面窗帘。

      它从天花板直垂到地,布料厚实密不透光,将窗户封得严严实实。怪不得一丝光也进不来,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你说你在船上,”叶抒年走向窗帘,随口追问,“什么样的船?你周围能看到什么?”

      “一艘游轮,我待在一间客房里。具体情况我不太确定。到这里一天一夜了,我始终没找到机会出去,这地方不对劲。”

      叶抒年的手已经握住了窗帘一角。阮天清刚才的描述,不管怎么听,都和她此刻身处的环境微妙地重合。

      她想了想,直白道:“你是不是见到了一位金发侍者,告诉你这两天别出房间,等明天船主的晚宴?”

      “你怎么知道?”阮天清的语气里终于露出一丝诧异。

      叶抒年没有回答。
      她手上用力,一把将那沉甸甸的帘布猛地拉开。

      黄昏时分稠厚的金红色余晖瞬间涌入,铺满了大半个房间。

      原来窗外连着一个窄小的铁艺阳台,栏杆之外,便是无垠的深蓝海面。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屋里那股闷气。

      “你先不用急着找我们了。”叶抒年望着窗外的海与夕阳,释怀般笑道,“如果没猜错,我们已经在同一艘船上了,而且还是同一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那萧珏的异能是真有点东西,能把这么多人传送到这座禁区里。

      既然阮天清也在这层楼,那事情便好办了。她想起门上的号码,问道:“你在几号房间?”

      “4号。”阮天清回答。

      4号房在拐角的另一头,刚好和叶抒年的房间错开。她有些失望,没法直接从窗台上爬过去找阮天清了。

      不过她很快便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既然阮天清比她们早来这层楼一天,她对于这地方的情况肯定也摸得更清楚些。

      叶抒年靠在窗边,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之前有人告诉我,这禁区里没有规则,可那个侍者强调的那些话,我总觉得不对劲。除非他是在有意保护乘客,否则,这些很可能就是这层的规则。”

      诸如在门铃按响前不要离开房间,还有要求乘客在晚餐前更衣完毕。

      这些要求都很奇怪。

      阮天清听后,便开始向她分享自己这段时间内的见闻。

      “你的怀疑没有错。昨夜我刚到这里时,他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昨夜,阮天清刚踏出宴会厅,便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等那阵天旋地转过去,她已站在了一段陌生的楼梯中段。

      昨夜阮天清前脚踏出宴会厅,后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缓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一段楼梯中段。

      她朝上走去,来到一条昏暗的走廊。那位金发侍者就站在光晕里,像专门在等她。

      侍者对她微微颔首,道:“小姐,您是第一位抵达的客人。主人此次一共邀请了十一位朋友,其余各位尚在途中。在所有人到齐之前,烦请您暂且留在房内休息,请勿在走廊上随意走动。”

      这话对阮天清说了等于白说。
      她没有碰浴池里的水,只换了衣服。

      之后,她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见走廊空无一人,便闪身出去,将这一层快速探了一遍。

      她没有在这层楼内发现其他任何乘客,大概就像那位侍者所说,目前只有她一位乘客登记了入住。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在她自己的房间内,壁橱深处搁着一只扁平的皮制工具包,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型号的刻刀、锉针和磨石,都擦拭得很干净。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印着火漆的信函。

      她展开信函,发现这是游轮主人发出的请柬,邀请一位名为“艾琳”的雕刻家登船,共赴十日海上之旅,并期待她能“为此行留下永恒的纪念”。

      阮天清放下请柬,环顾房间。

      书桌一角随意堆着几块纹理细腻的石料,窗边矮几上,摆着一尊用白布半遮的人像雏形。
      而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为了方便动作而袖口收紧的亚麻长衣。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在这位船主人的设定里,她,或者说“艾琳”,是一位雕刻家。

      “你是说,其实我们在这位船主人的设定里,都是受邀来参加海上旅行的乘客,并且都有各自的身份设定?”叶抒年顿时来了兴致。

      她赶忙趁着窗外的夕阳还没彻底沉入海底,借着这天光,在房间内一番地毯式搜索。

      没花多少功夫,她就在书桌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同样款式的一封请柬。

      火漆完好,印纹是艘精致的帆船。
      她展开信纸,上面的措辞优雅周到,邀请她登船共赴这十日的海上之旅,却通篇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称谓或身份,只含糊地称她为“亲爱的客人”。

      叶抒年蹙起眉,又将房间快速查看了一遍。没有阮天清所说的刻刀与石料,也没有任何能指向特定职业或兴趣的物件。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面书架上。

      她这才注意到,架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整套书,从第一卷到第二十四卷,书脊上印着同一个名字。

      她随手抽出一册,囫囵翻了一遍,大致了解了这系列书籍的内容。

      故事关于一个中了诅咒的女孩。

      她一生都在遗忘自己的来处,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究竟是谁。她爱过许多人,又无一例外地与每个人告别。最终她回到原点,孑然一身,开始恐惧自己,也恐惧任何新的相识。

      因为她总觉得,相遇之后终究是告别,而告别总是伴随着伤害。于是最后,她选择了自刎。

      看完这个结局,叶抒年没忍住,对着空气脱口而出:“这写的什么……青春疼痛文学都不带这么编的。”

      “什么?”阮天清的通讯还没挂断,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说得一怔。

      叶抒年把书塞回书架,摇了摇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没什么。只是我发现,我这间房和你那间不太一样。我到现在也没找到能说明我是谁的线索。”

      房间里除了那套书,再没有其他带有个人印记的东西。就连那封请柬,末尾也只是语焉不详地写着,希望她能“完成未竟的夙愿”。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夙愿是什么?

      阮天清听完,沉默了片刻,也只得说:“如果实在找不到头绪,或许只能等明晚的宴会了。”

      也确实只能如此了。等明晚亲眼见到那位船主人,以及其他的客人们,或许就能推测出她们此次通关的条件。

      叶抒年又和对方简单寒暄几句,挂断了通讯。

      几乎是同时,掌心的影语石又急促地震动起来,那架势像极了一辆在高速公路上横冲直撞的救护车。

      叶抒年刚接通,俞不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语调还是平稳的,只是尾音里勾着一丝淡淡的的抱怨:

      “你的通讯占线了好久。我还以为,你被楼下那东西顺着窗户找上来了。”

      叶抒年一听就笑了,心里那点歉意却实打实地漫开。她刚才光顾着同阮天清梳理情报,把俞不晚给忘了。

      “是我的错,”她放软声音,“刚刚接到清清的通讯,说了好些事情,一时忘了先跟你说一声。”

      “阮天清?你联系上她了。”俞不晚的声线微微扬起,掩饰不住意外和喜悦,却没继续追问,等着她说下去。

      叶抒年便将方才的交谈、彼此的发现,以及关于各自身份的推测,简洁地讲了一遍。

      末了道:“所以你也看看你房里,有没有请柬,或者什么能暗示身份的东西。我怀疑这层楼的通关方式和角色扮演有关。”

      俞不晚在那边安静听着,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透出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原来是这样。行,那我找找看。下次可别让我等这么久啦,叶老师。”

      那声“叶老师”叫得轻飘飘的,像片羽毛搔过耳廓。叶抒年还没应声,通讯便被她切断了。

      房间内重归寂静。

      叶抒年再次望向窗外。窗外最后一缕天光也收尽了,海与天空融成一片沉厚的墨蓝。

      就在这片逐渐浓郁的寂静里,隔壁方向隐约传来一些窸窣响动。

      那声音闷闷的,不甚分明,却提醒着她,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人正在那里。

      眼看着天色就要完全黑了,而走廊那头始终没有传来门铃或脚步声,那位侍者所说的晚餐也不知什么时候来。

      叶抒年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分钟后,她推开玻璃门,赤脚踏上阳台的铁板,凉意立刻从脚心窜上来。
      夜风有点大,吹得她绸裙紧贴在腿上,而楼下黑沉沉的海面看不见底,只传来空洞的潮声。

      但叶抒年毫无惧色,她提起那身白绸裙摆,踩上栏杆,小心地横跨一步,落进隔壁阳台同样浓重的阴影里。

      她没有贸然拉开窗帘,只将身体贴近玻璃门侧,用手指拨开帘布一角。

      烛火在她掀开的缝隙里,淌出一道颤巍巍的光。

      她眯起眼,向里望去。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烛台,搁在矮柜上。光线勉强晕开一小片,恰好笼着床边一个修长的人影。

      那人似乎刚进房间不久,此刻背对着阳台方向,衬衫刚褪了一半,正松垮地挂在臂弯,泻出整片肩背流畅的线条。
      而烛光在那片皮肤上抹了层温润的釉色,随着他微微俯身去取什么东西的动作,肩胛骨的形状一隐一现。

      叶抒年这么些年来,从未见过如此香艳的景象,一时间不知该往哪看。

      天知道,她真的只是想来偷看一下隔壁住着谁,顺便打探一下情报!

      但眼下的局面已不由分说,她刚想转身翻回自己房间的阳台,房中那人却忽然转过了身。

      帘布缝隙间,两人的目光直直撞上。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道警觉与狠戾,仿若夜行的兽骤然被惊动,肩背线条也瞬间绷紧。

      但那锐利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在辨认出帘后那双眼睛属于谁之后,那层冰壳便融化了,化成一池晃悠悠的玩味。

      他非但没有拢起衣襟,反而就着这腰腹半露的姿态,好整以暇地偏了偏头,目光穿过帘布的缝隙,不偏不倚地捉住了她。

      叶抒年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睫毛在烛火前细微颤动。

      然后,她听见那人的声音轻飘飘荡来:

      “这位小姐,偷看可不是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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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即将解v,请大家不要再购买,解v的原因是作者时隔多日已经没有心力重新梳理大长篇剧情,加之正文偏梗,在此对订阅的各位读者表示非常诚挚的歉意。这篇文不会锁,大家自由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