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后一个名侦探》七云天

14、未完成的杀人事件 边一用手指

　　边一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一口气没上来，窒息了半分钟才咳出来，接着无法控制地大口吸气，眼泪也一起往外涌，这一吸气就吸进更多沙土，立刻又一次窒息。文月升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在混乱的尖叫和落石声中冷静地命令道：“放缓呼吸，用鼻子吸气。”
　　边一用力咳出气管里的尘土，逐渐恢复呼吸，文月升才把手拿开。四周变得很安静，他抹一把脸上的灰，和文月升一起从长椅底下钻出去。
　　整个教堂装满灰尘，却比之前更明亮，因为拱顶已经完全不见了，正午的太阳直直地照射进来，边一站上他们刚才坐的长椅，喊道：“李元熙！”
　　一声艰难的咳嗽在他脚下响起，他赶紧去拉椅子下面的人，李元熙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不断咳嗽着，边一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透过浓雾般的灰尘能隐约看见祭坛上有几个人影在动，他踩着地上的碎石赶到祭坛上，安成云、伊藤凛等人抱头趴在细小的石块里，还处于惊吓之中不敢动弹，但看起来都只受到擦伤，只有安成静的额头在流血，血不多，应该是皮外伤。祭坛不在拱顶的正下方，没有大石块落在这个位置，他们很幸运。
　　边一拉起安成静，对所有人大声说：“快出去！这里可能会继续坍塌！”
　　几个人听了他的话赶紧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边一快速扫视一圈，发现伊藤修平不在，刚才发生爆炸的时候伊藤凛正和父亲走在教堂中间。边一返回去找伊藤修平，在两排长椅中间找到了他，他满脸是血，眼睛紧闭着。
　　边一伸出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人还活着，他叫道：“伊藤先生？伊藤先生！”
　　伊藤修平缓缓睁开眼睛，表情一片空白，茫然地望着边一。
　　“你能站起来吗？我们得赶紧出去。”边一说。
　　他吃力地点点头，边一架住他的一只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外面的人声逐渐变得嘈杂，边一对外面喊道：“不要进来！里面的人没事！”
　　李元熙也跌跌撞撞地过来与他一起把伊藤修平架在肩膀上，文月升不知道哪去了，边一没有心思管他，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合力把伊藤修平弄出大门。几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接住伊藤修平，边一拽着李元熙快速与教堂拉开距离。他们回头仰望，这座古老建筑的尖顶已经完全消失，剩下的部分像一个碉堡，原本镶着彩色玻璃的窗户只剩下黑漆漆的洞口，碎石和玻璃碎片落得满草坪都是。很多宾客站在远处观望，没有人敢接近，只有工作人员去接教堂里出来的人，再送到停在草坪上的紧急医疗车里，那车大得仿佛一个安装了轮子的集装箱，边一之前就听说岛上有个小型急救中心，但一直不知道在哪，现在知道了。安成云也被他的保镖护送进医疗车，他看起来行动自如，李元熙松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李元熙看向边一，他整个人像在土里打过滚的狗，脸上还有几道擦伤，“杀安成云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边一摇摇头，“这跟之前想杀安成云的人没关系，我已经知道那人是谁。文月升在爆炸前几秒收到了某种情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这样神出鬼没的，我才一眼没看见人就消失了。”
　　“他收到消息太晚了，这是个巨大的失误。”一个声音在边一背后说，他立刻转身，文月银神色平和地站在草地上打量着他们，他的目光停留在李元熙的脸上，“是我们情报太慢，害你们受伤了。”
　　文月银站得很近，而边一在他出声前丝毫没有察觉。他与文月升一样，即使名声在外，无害的外表也总能让人掉以轻心，像一只兰花螳螂。这种螳螂长得像花，白天光明正大地伏在花瓣上，夜里残忍地猎杀所有比他小的昆虫。
　　“爆炸是什么引起的，塔尖上安置了炸药吗？”边一问。
　　“是无人机，有人用无人机投掷了爆|炸|物。”
　　边一与李元熙吃惊地对视一眼，边一继续问：“无人机有被拦截下来吗？”
　　“没有，这种私人海岛上不会安装自动武器，不过可能以后就会了。”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几秒钟后一架轻型飞机冲向天空，紧接着从另一个方向升起一架直升机。
　　“人们已经在撤离了。”在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中，文月银像在讨论天气一般语调平平地说，“岛上停不下那么多飞机，大部分人的飞机都不在，现在应该都急着叫人来接，等一下会非常混乱。接下来不会有更多袭击了，你们先回自己的房子里，不要着急走，在混乱中起飞降落更危险。”
　　“你为什么确定不会有更多袭击，你们还知道什么？”边一直截了当地问道。
　　文月银好脾气地笑了笑：“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这点倒比文月升好，直接拒绝，不花言巧辩。边一看了眼李元熙，他脸色复杂地盯着文月银，嘴抿得紧紧的，边一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摸不清他是要骂人还是要呕吐，犹豫地问：“那我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李元熙立即说道，转身就要走。
　　文月银突然伸手拉住李元熙的胳膊，他条件反射般地一甩，没甩开，但文月银还是配合地放开手，递给他一包酒精棉片。
　　“你脸上有伤。”文月银简短地说。
　　李元熙动作粗鲁地从他手里一把扯过那包东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文月银的脸上毫无波澜，边一对他说：“请替我谢谢文月升，他刚救了我。”
　　他微笑着点点头，边一转身快步追上李元熙。
　　李元熙走得飞快，呼吸急促，边一越来越好奇他到底与文月银有什么故事，但现在大概不是提问的好时机，只好默默一路跟他走到主楼门口，才抓住他的肩膀。
　　“安成云的事该解决了，”边一说，“就在这里结束吧，再拖下去凶手就要离岛了。”

　　白礁岛作为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度假岛屿并没有设立任何紧急情况应对措施，安成静在受伤的脑门上贴了块纱布就和安成赫一起忙着安排撤离，宾客们聚集在小型机场边等着自家的飞机来接。安家有一架无人驾驶轻型公务机一直停在岛上，安成静认为他们作为主人若是在客人离开前逃走，以后就没脸在新京混了，便做主把公务机当空中出租车用，往返运送客人。
　　边一在伊藤凛的度假屋里找到正在收拾行李的姐弟二人，如果可能的话，边一非常不想担任这个角色，他知道自己完全不擅长这种事，但现在别无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对开门的伊藤凛说：“出事了，你赶紧跟我来。”
　　“怎么还有事……”伊藤明在姐姐身后弱弱地说，“我们刚刚可是差点被炸死哎……”
　　他带着两人赶到主楼，姐弟俩问他什么都得不到回答，看他脸色凝重就一直跟着他跑，也就是他们被伊藤修平教得没有脾气，如果换做别人早翻脸了。最后三人一起来到二楼的休息室门前时，凛和明已经气喘吁吁，边一体贴地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没有直接推开门。
　　“你做好心理准备，”边一压低声音对伊藤凛说，一只手放在门把上，“工作人员发现他时已经太晚了，他们通知了安家人，很快就会到。我大概检查了一下，他是被枪杀的，我没有移动他，要等治安官来扫描现场之后才能动，好吗？”
　　伊藤凛瞬间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边一不再看她，慢慢推开门，自己先走进去站在墙边，给她让出位置。
　　房间非常昏暗，光感玻璃被调节成低透光模式，天花板上的复古吊灯也没有点亮，一个男人脸朝下趴在窗边的地毯上，他身穿黑色西装，背后肩胛骨的位置隐约有一小片血迹。
　　“爸爸！”伊藤凛大叫一声，扑倒在男人身边。
　　与他姐姐的反应相反，伊藤明向后退了一步，张大嘴巴，愣在原地：“爸爸？”
　　边一向伊藤凛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伸出一只手想去碰尸体，边一轻轻捉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
　　“伊藤小姐，你为什么觉得这是你父亲呢？”
　　伊藤凛闻言看向边一，表情有点呆滞，好像听不懂他的意思。
　　边一用手指戳了戳尸体的肩膀，尸体突然动起来。伊藤凛吓得往后一坐，伊藤明也发出一声怪叫，尸体利索地坐起身，他一旦开始动就能很明显地看出这不是一个中年人的身形体态，他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伊藤凛。
　　“李元熙？”伊藤明疑惑地说。
　　伊藤凛没有出声，她的脸色像见了鬼一样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