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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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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严南叙这个插曲,饭局后半程结束得很快。
散场后,严南叙送黎初回家。
黎初坐在副驾,几次有意无意看过去,严南叙都是目视前方,一副专注路况的沉静模样。
霓虹光影无声流淌,她说:“你有女朋友了啊。”
语气随意的一句,说完没听到驾驶座应声,她转头,又朝那边望了望。
严南叙依旧是那个木头样子,手上方向盘稍转,车子拐进清大旁边的学府路。
黎初手指扣着安全带,问:“谁啊?”
路口绿灯转红,严南叙点了刹车。
车子停下,他视线依旧落在前方,嘴角微微抿紧。
静了下,开口声音低沉:“别气我。”
黎初手上一顿,是真不懂:“我只是问你女朋友是谁,怎么气你了?”
“除了你还有谁?”
车里猝不及防陷入安静。
三秒后,黎初脑袋忽地扭去另一边。
车窗玻璃映出她上扬的嘴角。
黎初降下车窗,夜风招摇,拂过脸庞,沁凉,但清新。
“不冷吗?”
严南叙看过来一眼。
黎初含混地“嗯”了声。
不一会儿,车子开进小区,严南叙没找停车位,车临时停在楼栋前面的马路上,引擎开着,他身上安全带也没解。
黎初慢吞吞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下车后,在车边停了停。
严南叙探过来些身子,隔着半降的车窗问:“有事?”
黎初看着他,摇了摇头。
“上去吧,外面冷。”
黎初最后又看他一眼,转过身。
到楼上,她走去窗边,楼下那辆车还没走。黑色的车身融在夜色里,但车灯亮着,照亮一片光芒。
黎初看了会,开了房间的灯,那辆车才启动离开。
红色的车尾灯渐渐变小变淡,拐弯后,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第二天是个周末,黎初终于能赖床,可身体似乎有了生物钟,依旧是上班的时间,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看到万礼给她发微信,邀请她参加他公司举办的一个品酒活动。
黎初正回复,忽然有门锁感应的动静传来。
知道密码的也就那个人了。
黎初握着手机,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来人脚步声很轻,到她房间门外的时候,黎初又听了一遍万礼发来的语音消息。
万礼说这个活动在一个酒庄举办,不仅可以品酒,酒庄里面还有许多藏画。
黎初心不在焉地听完,才转过身,和门口来人对上目光。
有那么几秒,两人都没说话。
时间似乎变得绵长。
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溜进来,细细的,很明亮,一路延伸到床头,横在两人之间。
“饿了吗?”严南叙先开口,说,“起来吃点东西。”
黎初还真有点饿了,起床洗漱后,看到餐桌上放着严南叙带来的早饭,小米粥还是温热的。
她坐在桌前安静地喝粥,头发散着,已经到及腰的长度,在她低头时,有一绺滑落下来。
她抬手掖至耳后,露出刚洗过的一张脸,干净清透。
和严南叙住处的那张小餐桌相比,这里的餐桌更大。隔着宽敞的桌面,严南叙坐在另一边。
他没什么胃口,没动筷,就那么眸色有些深地看着黎初。
喝了几口粥,黎初抬起头。
“你不吃吗?”
严南叙沉默片刻,没回答她的问题,问:“你今天出去吗?”
“出去啊。”
“我……”
“我和别人约好了。”没等严南叙说什么,黎初先一步道。
不得不说,严南叙带来的小米粥真不错。
黎初想起上次喝这个的时候,严南叙跟她说什么来着,要带她去看房?
他都不愿意跟她住在一起,还看什么房。
幸好她当时没答应。
关于这件事,黎初也就思考到这儿,接下来便投入到美美的打扮中。
她本就出水芙蓉,不需要任何修饰,已经足够惊艳,这会儿刻意花了心思,更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严南叙看她往唇上涂水嫩的红色,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偏偏黎初还凑过来,睁着一双纯黑的眼睛问:“好看吗?”
严南叙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又松,控制着将人扯进怀里亲的冲动,“我和你一起去。”
黎初眨了眨眼,“去哪儿?”
“酒会。”
“你又不喝酒。”
静默两秒,严南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唤她的名字:“黎初。”
黎初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很体贴地又补了句,“不要勉强自己。”
这句说完,黎初看到严南叙深吸了一口气,她心里从昨晚起就窝着的一口气出来了。
没再给严南叙开口的机会,她踩上小皮鞋,扭头出门。
只是舒爽也就那么一会儿,还没到楼下,她的脸就垮了下来。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和宋望月见面。
巧的是,今天她们约见的商场,刚好是之前她和严南叙逛超市的那家。
商场女装店上了新品,橱窗里挂着的衣服换了一批,黎初却没什么兴致。
“不应该啊。”宋望月看她情绪不高的样子,不理解,“宋望星不是说,你和严南叙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沉默片刻,黎初说:“他可能只是负责而已吧。”
“什么意思?”宋望月问完,倏地反应过来,“你们……年底冲业绩啦?”
“……”
宋望月笑着凑近:“业绩好吗?”
黎初睇她一眼,没接话,耳根微热。
过了会,又垂下眼。
宋望月看她这样,收了笑意,“你不会是觉得严南叙不喜欢你吧?”
黎初抿唇不言。
宋望月又道:“你都不知道,当年我还没咋地呢,他就拿你当挡箭牌拒绝了我。像他这种男人,不喜欢的话,拒绝得礼貌又无情,一点余地都不留的,还睡觉,休想挨边好吧。”
黎初:“那天他喝酒了。”
而且是她主动的,也只有那么一次。
宋望月惊诧道:“他喝酒了?!”
黎初没说是被她闹的,只点了点头。
宋望月:“没听说一句话吗,真醉了那什么不起来。”
黎初皱眉。
其实这么久了,她倒不至于觉得严南叙对她没感情,但不可否认,现在两人之间仍有隔阂,而她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那个。
“他可能还介意当年我骗他吧。”
宋望月:“也是,初恋就那么伤,搁谁没心理阴影。”
黎初顿了顿,“初恋吗?”
宋望月:“肯定的啊。他十几岁就来厂子里,没日没夜地挣钱,哪有时间想别的。”
黎初没说话了。
宋望月:“但我觉得严南叙可能更在意的是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吧。不要说他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心对我。三年多,一通电话没打过。”
黎初解释:“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
宋望月:“我确实挺不想理你的。”
“……”
宋望月:“不过我横向比较了一下,我总比严南叙强,他可是连微信都被你删了。”
黎初愣了愣,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开口。
宋望月又道:“而且你也说了,你们还喝酒了,以严南叙的性子,没准还觉得自己趁人之危了呢。”
黎初怔在原地,久久没能说出话。
这天的逛街早早收场,黎初心里装着事,回到家后换了鞋,要往自己房间走时,才发现客厅那道身影。
“你怎么还没走?”
说完这句,黎初后知后觉地蹙了下眉,她好像是不太温柔。
“扫地机器人坏了。”严南叙说,“我修了一下。”
扫地机器人还是当年黎初网购的那个,因为丢了零件,有段时间不走直线,后来被严南叙修好。如今三年过去,产品早已更新迭代,黎初也没有丢掉它。
“修好了吗?”
问完,黎初又顿了一下。
果然,严南叙似乎误会了什么。
“好了。”他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静默了下,又说:“那我走了。”
黎初看着他抬脚走过来,清隽的身形经过她身边,带起轻微的风。
重逢后的一幕幕在眼前重演,黎初意识到一件事。
因为觉得严南叙对当年的事还有心结,气他不肯原谅她,她对他的态度确实不怎么样。
“不是去看房吗?”
在严南叙抬手要去开门时,她忽然开口问了句。
严南叙手指一顿,缓缓转过头来,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表情有些愣怔。
黎初在原地站了两秒,见他不动,边往房间走边道:“不去就算了——”
“去。”
后头传来有些急切的一个字,黎初脚步顿住,她低了一下头,转过身来,没说什么,迈步往门口走。
脸上没什么表情。
严南叙一直盯着她看。
黎初余光感觉到他的注视,起初完全无视,到门口,忽然伸出双手拍了一下他胸口。
力道不轻。
严南叙当下心思完全没在自己身上,一个不防,甚至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到门,砰地一声闷响。
黎初顿时觉得自己刚刚那一下下手太重了,又想到他伤刚好,她紧张起来。
“你怎么样?”
严南叙仍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目光始终凝在她脸上。
“……没事。”
黎初低下头,忽然抱住他,“对不起。”
严南叙一顿,过了好半天,才抬手,手指穿过她的长发,顺了顺,带着轻柔的安抚意味。
黎初脑袋埋进他胸口。
安静的房间,时间仿佛温柔下来。
同样是这个地方,严南叙想起那个夏天,他下班回来,她也是这样,抱着他不撒手。
虽然结局惨淡,但过程中,她真的给了他很多。
严南叙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仍有些情难自抑,嘴唇也在上面印了印。
黎初将他搂紧了些。
“我没去酒会。”她忽然说。
声音闷在他怀里,小小的,却震得严南叙胸口发麻。
严南叙忽然想抬起黎初的脸,看看她此刻的表情,手绕到她脸侧,又不想破坏这一刻的温情,停住。
顺手帮她理了下颊边头发,指尖蹭过她的耳垂,软软的,让他忍不住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