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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法预见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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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医院走廊亮着微弱的灯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一间单人病房前,透过探视窗往里看,藏匿在阴影中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下一刻,他提着一个餐盒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了苏城酒吧里,他在桌子前坐下,桌上立刻上了各色的酒水。
不一会,一个身着紫色连衣裙的女子在他身边坐下,紧身连衣裙将她曼妙的身形勾勒得越发美丽,墨镜被她随意插在发顶,金色长发犹如丝绸,垂在背后。
弗里优看见了贺府手边的那个餐盒,盖子被打开着,里面的水果已经坏了,但依稀可以看见上面丑不拉几的爱心和几个字母,其中一个已经被完全毁坏了。
她拿起贺府喝过的酒瓶,放在红唇边印了个唇印,漂亮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向贺府:“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一回来就找他,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贺府已经有了些醉意,脸上有些红,他看着眼前这个中美混血的女孩,笑了声:“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还来做什么。”
“嗯,那又怎样?”弗里优看着他,仍然笑着,“我只知道我们马上就会结婚,而你,已经不可能和他重新在一起了。”
不知哪个字眼触怒了他,贺府眼睛一红,怒喝:“弗里优!”
弗里优毫不畏惧他,伸出手,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在他脸上流连,朱唇微启:“嘘,有什么不满和你父亲说,在他面前和小乌龟一样不敢吭声,在我面前大喊大叫,你很能耐吗?”
贺府瞪着眼睛看他:“……”
“你爱他吗?那个……叫杨清听的男人。”
贺府毫不犹豫:“当然。”
“是吗?”弗里优眨了眨卷翘的睫毛,望进他的眼里,“可你在国外从没有和他联系过……别说,别说你父亲不同意,我也是谈过恋爱的人,我初中就谈过恋爱了,但我母亲是个比较封建的人,不同意我这么早就谈,我就瞒着她,给我删掉联系方式我就用小号重新加回来,给我禁足我就偷偷溜出去,他的各种联系方式,我记得清清楚楚。”
“……”
“当你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拦不住你,哪怕是你的父母,因为手脚和嘴长在你自己的身上。”
“所以事实上,你根本不爱他。”
“弗里优,我再说一遍,注意你的言辞。”贺府彻底烧红了眼,握着玻璃酒瓶的手用力到发抖,鲜红唇印被他攥在手心里,像是伤口的血液一般。
弗里优抿着嘴笑了,凑近他,“好啊,那我祝你成功还是失败呢,我现在也挺喜欢你的。”
“至少还有张脸能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贺府就这么盯着他消失在酒吧,英俊的脸庞此刻愈发狰狞,他牙关紧咬,下一秒,酒瓶被他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巨响。
我会重新让他爱上我的,他想,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第二天,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史言慈和黄千芙一前一后提着水果来医院看杨清听,黄千芙表达了作为下属对老板的关怀,又聊了几句就滚回公司上班去了,史言慈则是为了杨清听忍痛请了大半个下午的假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从自己给杨清听带的果篮里削了个苹果啃,边啃边忧心忡忡地看着杨清听,问:“怎么回事啊,一见面就把自己送进了医院,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杨清听掀了掀眼皮,懒得搭理他。
史言慈啃了口苹果,“你们有话好好说啊,别三天两头就进医院,怪吓人的。”
病房里寂静片刻,史言慈看不下去,单方面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好久,等他吃完苹果洗完手回来,看了看病床上今天格外安静的杨清听,以为是身体不舒服,于是撇了撇嘴,准备告退,结果对方冷不丁地开口了,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
杨清听说:“我和段期年在一起了。”
正巧正主从外面回来,提了一碗粥,抬眼看见病房里还有一个人,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史言慈眉飞色舞半天,物理上的,然后终于抑扬顿挫地开口了:“……你好,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他飞快地跑远了,段期年失笑地关上了门。
他其实在外面听见了一嘴,没想到杨清听这位朋友心理承受能力还不怎么样。
他把床上桌支起来,将粥打开放在上面,“明天就不吃粥了,今天先把嗓子润一润,你的咳嗽还很厉害。”
杨清听没有说什么,拿起勺子喝。
吃饭的中途,段期年见输液瓶见底了,就按了墙上的呼叫铃,不一会,护士就过来换了个新的上去,这护士还很年轻,过程中时不时拿眼睛偷偷瞄一眼杨清听,段期年全看在眼里,没出声。
段期年看着杨清听把粥喝完,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本来想问清楚的事情还是决定先缓一缓,他把桌子收拾好,又去烧了一壶水,把药泡了,端给他。
杨清听小时候喝过这药,奇苦无比,堪比中药,偏偏一包药还要兑两百毫升的热水喝下去,水多了效果不好,水少了苦涩,还不能放凉了喝,凉了更苦。
他眉心皱了皱,来自幼时的噩梦让他还没喝嘴巴就先分泌了唾液,他接过来,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吸管,拆开插在杯子里,眼一闭开始猛吸。
段期年挑了挑眉,没想到他竟然还在用这个方法,不由地一笑。
“苦吗?”他凑过去,明知故问。
杨清听自顾不暇,待喝完药,转头同他接了个吻。
苦涩的热意顺着舌尖传来,段期年捧着杨清听的头,护着他的腰,甘之如饴。
杨清听松开他,喘了口气,反问他:“苦吗?”
段期年追上去重新“品尝”,笑着回答:“药是苦的,嘴是甜的。”
杨清听推开他,笑骂一声:“胡说八道。”
下一秒,他的余光看见病房外面站了一个人——贺府。
杨清听收回视线,并没有说什么。
段期年将电脑搬来了病房,他在工作的时候,杨清听就在一旁看书,看累了就躺下去睡,这个时候段期年会将窗帘拉起来,让他好好睡。
处理完工作,段期年就坐到床边揉他的手脚,暖水袋有时候也不能完全将整只手温暖,他将输液速度调慢了些,目光落在杨清听毫无防备又让人心神荡漾的脸上。
不知为什么,今晚他的脸格外红一些,熟睡间眉头也紧紧蹙着,他摸了摸杨清听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热。
下午那位护士说过,这些药输进去会有一点发烧的反应,这是正常的,不用吃药自己就会消退下去,没什么问题。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值夜班的医生护士们应该也在休息,段期年没有去打扰他们,决定先自己观察。
他拿来体温计给杨清听测了温度,38.2°。
被子盖着,但杨清听还是觉得冷,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但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了,于是段期年脱了外套,上床抱着他。
随着时间分秒过去,段期年惊觉怀里人的体温越来越高,已经到了烫人的程度,他伸手想拿体温计,却看见旁边的检测仪显示血压已经低到了八十以下!
段期年冷汗都出来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输液反应!
他用被子包好脸色开始发白的杨清听,推开门大步走到值班室找主管医生。
十二点多了,主管医生刚眯了一会,被叫起来也没有丝毫怨言,走到床旁一看,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杨清听已经休克了!
一阵兵荒马乱,杨清听被推进了抢救室,科室值班医生护士全都进去了。
红色的灯光刺激着段期年的心一下一下紧张又剧烈地跳动,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双手在发颤,眼眶发热。
杨清听被推入抢救室时双唇已经变得青紫,呼吸起伏不大,整个人像是已经病入膏肓马上就要离他而去,段期年脑海中毫无预兆地蹦出这个想法,把他吓了一跳,他用力用食指和大拇指掐着眉心。
还好。
还好。
他发着抖,吐出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和护士把人从里面推出来,各个面红耳赤,大冷天的竟然出了一身汗,主管医生摘下口罩,对段期年说:“内毒素感染,还好发现的及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接下来在重症监护室继续留观。”
杨清听身上又插了好几条管子,鼻子上也留着气管插管,段期年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一阵后怕。
以防再次感染,杨清听转入了单人间ICU,这时候血压已经上来了,口唇也逐渐红润,但体温还是偏高,段期年这一晚都没敢睡,每隔一个小时就记录一次体温,生怕后半夜又出现什么意外。
一直到杨清听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体温也维持在正常范围内了,段期年才终于松了口气,医生也再次来看过他,让段期年安心,已经没什么事了,他才搬了张椅子坐在他的身边,在昏暗的光线下用视线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寸。
杨清听长得是真好看,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面色苍白,口唇干裂,这样好看的人一般运气不会太差,但怎么总和他作对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