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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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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前院火光摇曳,热闹异常。
不是招待客人,而是府里出了大事,小世子不见了。
这些年身体不是很好,早早睡下了,听见这些动静的时候醒过来,正好听见门口传来“哐哐”地砸门声。
这声音急切地像是恨不能直接拆了这道门似的。
不知连城琢还记不记得,这道门是他亲自差人监督安装的,目的就是要牢,拆不掉。
“你出来,我们谈谈。”摄政王略带怒意的声音如冬日寒风无孔不入。
我简单梳妆了一下,别让自己看上去那么苍白可怜,才起身去开院门。
老银杏树开始飘落枯叶,他带着人进来,踩得簌簌作响。
我在小几上沏了一壶热茶,就着秋风,先干了一杯。
摄政王见我情绪平静无波,已经猜到这事儿多半是我做的,索性也坐了下来。
没错啊,就是我做的。
我跟他说过,我想和他有个孩子,吃再多的药我都愿意。
但他实在心疼我,所以找别人生了,还当做是我的。
我真是感动。
“摄政王今日不忙啦?”我像个老友与他聊着日常。
“嗯,昙儿生辰,休息休息。”
你还好意思休息?家国动荡,你还配休息?
“也是,昙儿比较重要嘛。”我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当成烈酒一样干了,不如烈酒辣喉,却苦到了我心头。
“你如果想看阿愿,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去接。”
阿愿是小世子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不过,干嘛用我的字,真晦气。
“看谁?我不想看他啊,我从来都不喜欢小孩,我看了烦。”
我不着痕迹地去往摄政王手中的杯子里倒茶,我很明显地看见,他捏着杯子的手骨节都发白了。
也不知他在鼓什么劲,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我啊?我还能把你儿子吃了?这么紧张做什么啊?
他嗓音有些隐忍,“把阿愿还给昙儿吧,她都急哭了。”
我的玩心又起来了,像以往那样,把脸凑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到底是你的昙儿重要呢?还是你的阿愿重要呢?”
我好像从他眼神中看见了厌恶,那颗丢失的心好像又回来了,在我胸腔里翻来覆去的疼。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哦。”他哪有耐心啊,他从来都不太有耐心,对我告白时没有,与我成亲时没有,就连发现我的身份后,听我解释的耐心也没有。
啊!我突然意识到,我解释什么啊?明明受伤害的一直是我啊!被灭门的是我啊!年仅八岁就失去家的人,明明是我啊!
我哪里有错?我唯一的错,就是错在爱上他。
我转过身去,秋风帮我擦干了眼泪,我突然笑得像个疯子,“他呀,喏~”我用下巴点了点树边那冰冷幽深的小鱼塘。
“杜愿安!”
“别叫我杜愿安啦,都是假的,我坦白吧。”
“我是平安镇镇守张庭意之幺女张婉娴,在十二年前被先帝扣上一顶卖国叛贼的罪名,由他的亲兄弟亲自上门监督灭门抄家,在那一场屠杀中不留活口。”
“幸得上天眷顾被好心人救回一条狗命,又得以受到尚书大人杜恒一家的恩泽照拂,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我为了寻找当年那个对我见死不救的哥哥,翻遍京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好不容易得知那个人就是王爷你时,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五年前的冬月初九那日,追杀你的是我的人,偶遇你这件事也是我蓄谋已久。”
“你在我家里的日子,我都是假意讨好你,让你对我卸下心防。”
“还有,你养的那些死侍,也是我干的。”
“啊!对了!你今天真的没事吗?”我做出夸张的表情,看不清他隐在黑暗中的情绪。
“可惜了,你不在,皇宫此时应该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别说了……”摄政王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得让人心疼。
“为什么啊?害怕面对吗?你知不知道,你书房里的……唔……”
他不知发了什么疯,冲上前来把我死死按在怀里,啃噬着我的唇,我感觉到他愤怒的情绪,像是要把我拆吞入腹。
久了没练,实在是挣不开他,索性由他去了,横竖不过是疼而已,这些年心里的疼痛早就让□□都麻木了。
不知被他啃了多久,直到口中传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才松开了我。
我一摸鼻子,眼睛,手上竟然都是血。
我看见他慌了神,不停地用他那粗砺的手指擦着我脸上不停流出的鲜血。
有生之年,居然还真见到了他狼狈的模样,总算能跟昙娘子比划比划了。
他手开始颤抖,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地,不敢再使劲,我竟然看见他眼中流出眼泪,真是爽死我了。
我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你滚吧。”
然后我用袖子胡乱地擦掉满脸血迹,不管现在多狼狈,先把人赶走吧。
“这王府,今夜之后就不再是王府了,你还有昙娘子,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带着她走吧。”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这话的,我明明更想杀了他。
“噗”地一声。
我回头,看见他跪在我面前。
胸口插着他的随身佩剑。
他的鲜血吐在了我的裙角。
我又哭了,我还是舍不得他啊。
我扯起裙摆,哭得撕心裂肺,“你把我的裙子搞脏了,这是昙娘子给我做的裙子,你对得起她吗?”
“安儿,是我错了,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只是……我只是,无法……无法原谅自己。”
摄政王的声音在颤抖。
过了啊,我是想看你狼狈,但不想看你这么卑微啊!
“那你死吧。”我再次背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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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没死成,坏人总是长命百岁。
昙娘子带走了他,天涯海角再也没有了他的讯息。
尘枫登基,改国号为盛,封我为国师,将我现在住的摄政王府改为了国师府,真真正正成了我的。
阿愿跟在我身边过得还算开心,跟他妈似的,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就是那张小脸,越长越像他爹,我每次看见他就烦,早早就送他去了太子身边伴读,省的在我身边碍眼。
尘枫是个当皇帝的料,登基的第一年就整顿了京都内外,俗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内忧整顿好了,剩下的外患他在三年之内就基本平息。
我终于看到我所希望的,盛世的样子了。
三年后,他为我父亲平反,还了我真实姓名。
我也终于如愿,做回我自己了。
就是那个丢掉的心,好像再也找不到了。